第31章 吐露心思
:吐露心思
元婧雪微微动着腰,她眉间微蹙,往日冷情的丹凤眸中此刻充满迷茫的水光,被乾元的笑意牵引着,双手搭到晏云缇的肩头,缓缓俯身靠近晏云缇。
“阿云。” 她的呼吸近到扑洒到晏云缇的面颊上,望着她那一双桃花眸,又低低唤出这一声。
晏云缇双手扶在她的身体两侧,帮她支撑着,“殿下,怎么了?”
元婧雪眉间皱紧,她的视线挪到乾元说话间张合的唇瓣上,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晏云缇没听懂。
元婧雪喉间渴得厉害,她低头唇瓣贴上乾元染血的薄唇,细细含尽,鲜血的味道不算好,她主动探进去汲取更多解渴的水。
晏云缇任由她所为,可惜长公主没亲一会儿就松开,一双眼雾蒙蒙的看着她,像是不高兴,“不是殿下。”
“那是什么?”晏云缇有些听懂了。
元婧雪抬手,指腹抚上她的眼角,像是极喜欢她这双桃花眼,摸着摸着甚至低头亲吻她的眼睑。
晏云缇被她亲得闭眼,“殿下是喜欢我的眼睛吗?”
元婧雪左右各亲一下,亲完点头:“喜欢。”她爱不释手地抚摸乾元的桃花眸,眸间漫上笑意,“很喜欢,很好看,很……”想了一小会儿,想到藏在心中的一个词,“诱惑。”
晏云缇心中怦然一动,长公主这是喜欢她的皮相?机不可失,晏云缇抓住机会追问:“殿下是喜欢我的容貌吗?”
元婧雪皱起眉,她按住乾元的双唇,摇头:“不对,不是殿下,是……婧雪。”说完,满目期待地看向乾元,等着她唤出自己的名字。
晏云缇轻声笑问:“殿下是喜欢我唤你的名字吗?”昨日唤那么多声,竟也没听够?
看来长公主真是隐瞒了很多心思啊。
此时的元婧雪哪里能看出乾元探问的小心思,微微颔首,不做掩饰:“喜欢,你的声音……很好听。”
信香融合出的甜腻香味充斥心腔,分明什么都没做,晏云缇却觉得仿佛浮上云端,唇瓣微动:“元、婧、雪。”这一声喊得极慢,不带任何或恼或羞的感情,是她最常用的声线——清脆、干净、带着向阳的朝气。
元婧雪微微抿唇,手指搭回她的肩上,轻轻摇头:“不对。”
说着不对,分明是喜欢的。
晏云缇察觉她往前坐的小动作,左手压到她的后腰处,“哪里不对?”
“是,婧、雪。”元婧雪一字一顿地重复。
晏云缇抚上她的唇,“殿下让我这么唤,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报酬?”
“报酬?”元婧雪不解地看向她,感受到唇上的摩挲,鼻端闻到很轻的香味,这股清香和信香的香味完全不同。
元婧雪的注意力被转移,她握住晏云缇的右手,指腹摩挲着乾元修长的五指,轻声道:“阿云,你的手,也生得很美。”没有理智的压制,她想到什么说什么,唇瓣轻覆到乾元的指背上,吮一下,“唔,好香。”
晏云缇晨间抹在手上的香膏香味尚未散去,浸水之后变得更浓些,想到某人晨间冷冷说出的“不喜欢”,她反握住元婧雪的手,问她:“那殿下喜欢吗?”
元婧雪闻声看向她,鼻尖轻动,她俯身靠近晏云缇的侧颈,唇瓣近乎贴上去,“我喜欢,你的信香。”
一句又一句的喜欢,一句又一句的夸赞,要不是知道长公主平日里说不出这些话,晏云缇真的要怀疑元婧雪是不是在有意撩拨她。
她翻身侧看向元婧雪,右腿膝盖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子的脸颊,“那我身上,有殿下不喜欢的地方吗?”
元婧雪轻哼一声,视线在她的眉眼和薄唇之间轻移,看着看着落到乾元微松的衣领间,锁骨上一小片浅淡红痕未消,她记起这是自己抿出来的,轻贴上去。
晏云缇轻吸一口气,坚持追问着:“殿下有不喜欢的地方吗?”
上裳下摆被撩开,元婧雪被迫得抬头,眸中水雾凝聚成泪,微微摇头:“没有,阿云……我……”她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晏云缇轻碰她的唇角,“殿下,不必说,我明白的。”
能听到这么多意外之言已是惊喜,若是太过分,清醒过来定是要与她算账的。
乾元和坤泽的信香无声融合,愈发浓烈。
那套粉色的裙裳在腰间绽开出一朵最华美的牡丹,叠叠层层将这件衣裙的美展示到极致。
晏云缇将人抱回自己腰间坐着,抚过她眼角的垂泪,柔声唤道:“婧雪。”
美人轻“嗯”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清。
晏云缇坐起身,在她耳边又唤一声:“婧雪,我的……阿雪。”
元婧雪眸间一颤,她听清乾元的话,不甚清晰的视线撞进那一双盈盈笑着的桃花眸中,嗓音颤着唤出一声:“阿云……”停顿片刻,学着晏云缇的话,说出那句:“我的……阿云。”
明知是被自己引导出的话语,可晏云缇听着依旧觉得心口怦怦跳得热烈,她抵着元婧雪的鼻尖,指腹轻落到坤泽的后颈上,“对,我是你的阿云,只属于你的阿云。”
“阿云,属于我的,阿云。”元婧雪轻喃重复。
在她一声声“阿云”中,晏云缇颈后的信香最先爆发出来,浓烈的冷杉香味将坤泽完全包围起来。
……
美人榻上容身两人本就有些勉强,晏云缇不再躺下,她抱着玉软香温的美人,在她耳边一声声地唤着“婧雪”,除此之外,不再做任何事。
坤泽颈后的信香已经缓缓收了回去,空气中融合过的信香香味尚未散去,沾染着温泉的水汽,变得甜润起来,煞是好闻。
一声声“婧雪”伴随着低低的轻喘,旋进元婧雪的耳蜗,因为雨露期乍临被冲散的理智渐渐回笼,随之而来是记忆中回响不断的声音——“喜欢”“诱惑”“阿云”“很美”……
说过的话如潮涌一样挤来,不该吐露的想法尽数吐露,元婧雪一时不知是该懊悔,还是生气乾元的引导,此时听得耳边一句:“殿下,你好点了吗?”
元婧雪轻闭双眸,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清醒过来,只轻“嗯”一声,没有多余的回应。
晏云缇神色微动,她太过熟悉元婧雪的语调,听出些许不对,又问:“殿下要去温泉里泡一泡吗?”
温泉后殿本就热,元婧雪出了一身的汗,闻言低“嗯”一声以作回应。
晏云缇抱着她起身,下温泉前,将元婧雪身上的裙裳和自己身上的里衣脱下。
那身淡粉色裙裳皱了许多,但不像她的那身里衣腰间湿透。
元婧雪注意到,只作没看见。
晏云缇抱着她坐到池壁附近,撩起温热的泉水帮她清洗臂膀,“殿下没力气,我帮殿下吧。”
元婧雪想说不用,可一时的逃避反而让她不好说出这句话,只能任由晏云缇帮她清洗。
束起的长发早已松散下来,飘逸在水面上,遮住些许视线。
“不……”元婧雪忽握住她的手,眸光颤颤地看过去。
晏云缇一时又有些迟疑了,安慰着人:“我什么都不做,只是帮殿下清洗一下。”
温热的泉水洗浴全身,晏云缇若有所思地看向元婧雪,她洗到元婧雪的脚踝处,指腹轻缓摩挲着此处细腻的肌肤,“殿下还记得先前赏过我什么吗?”
元婧雪“困惑”地看向她,微微摇头。
“看来那些东西都是殿下随手一赏,”晏云缇左手搭在她的腰侧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语气似有失落,“殿下随手一赏的东西我却是视若珍宝,这次陪殿下来行宫,我还特意带过来了呢。”
元婧雪只赏过晏云缇一次,是千岁宴上“救命之恩”的谢礼。
那些谢礼是柏微准备的,元婧雪只看过一眼名单,没太放在心上。
如今听晏云缇提及这事,一时摸不出她的心思,也不说话。
晏云缇望着静默的美人,继续说:“我最喜欢那翠色玉石串成的手钏,玉石翠得透亮,修磨得圆润,若是……”晏云缇稍顿,视线低垂,隔着水面望向女子白润的脚踝,“若是戴在殿下的脚踝上,定是极配的。”
她这话一说完,元婧雪立刻觉得脚踝上的触感愈发鲜明难以忽视,她微动脚踝,用了些力气。
晏云缇握紧她的脚踝,望向她,声音低柔:“殿下,你喜欢我身上的一切,同样我也喜欢你的一切,殿下肯定不会拒绝我这点‘喜欢’,对吗?”说话间鼻尖相抵,见坤泽唇瓣微张似要说出一个“不”字,蓦地亲上去,将这个字堵了回去。
元婧雪说不出拒绝的话,又因氧气的缺失有些头昏脑胀,没一会儿又听见晏云缇在她耳边唤道:“婧雪。”
颈后腺体微微一跳。
元婧雪抿唇不说话,耳边的声音不止,似是撒娇:“阿雪……婧雪……不要拒绝阿云的心意好不好?”
坤泽的后颈有些许信香泄了出来。
雨露期至少三日,反反复复,不会结束得那么快。
许是理智又被冲得摇晃,元婧雪听见自己唇齿间说出极轻的一个字:“……好。”
第32章 贪恋气息
:贪恋气息
温泉水面水波荡漾,泉水的热透过肌肤往内渗去。
元婧雪从未觉得这么热过,她一向体寒,雨露期尤甚,今日她第一次鲜明感知到雨露期时体内体外那种热意交加的感觉,热得额上生出一层薄汗,跨坐在乾元的怀中,也像是被烈火灼烹着。
晏云缇双手掐着她的腰两侧,亲吻她湿透的眼睫,“我喜欢阿雪的眼睫。”
元婧雪眼睫颤动,睁眼望她,眸中水光满溢。
晏云缇笑着亲上她的眼睑,左右各亲一下,唇瓣在她眼尾停留,说话间气息尽数掠在元婧雪眉眼间:“我喜欢阿雪的眼睛,清冷、凌厉,却会满目水光盛满情意地望向我,我很喜欢。”
元婧雪抿唇不语,情意,此刻她的眼中有情意吗?
怎么可能?
晏云缇继续往下亲,亲过她的鼻尖脸颊唇瓣,每一处停留的时间都不久,亲完都要说上一句“喜欢”、“很喜欢”。
元婧雪记忆中说过的那些话语被她牵引出来,她知道晏云缇是故意的,故意在她眼前重现方才她做过的事情,一句句“喜欢”让她羞恼让她懊悔,但好像又不全是这些情绪。
她的心,好像也跟着热了起来。
是雨露期的影响吗?
晏云缇抬起右手,她握住元婧雪搭在她右肩上的左手,唇瓣贴过每一根手指,一直望着元婧雪,“阿雪的手也生得纤美,白皙柔润,若是涂上香膏,定会引人好好品尝一番。”即便没涂香膏,也可以尝。
元婧雪想移开视线,但此刻的乾元对她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像是能勾魂摄魄,她的视线移不开,看着晏云缇吻过她的指背指腹手心,贴着她的手心对她说“喜欢”。
乾元的那张脸越发近了,她的唇顺着她的左手内侧往上,直到回到她的颈侧,抱着她深吸着她的信香,说出那句相同的话:“我喜欢,你的信香。”
心跳得凌乱起来,像是如乱麻一样的思绪,理不清道不明。
“殿下,亲亲你留下的印记,好不好?”耳边是乾元亲昵的问询。
元婧雪眼前恰是乾元左肩上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因她的手搭在乾元的肩上,伤口沾了些许水,让人望着竟生出些渴意。
脑中不大能思考什么该不该,等元婧雪反应过来时,她的唇已然覆上去,一点点含去落在乾元左肩上的温泉水,心里想着便一直装下去吧。
骗乾元,也骗自己。
像是听到她的想法,晏云缇拉开些距离,任由温泉水填满她们之间的间隙,望向她,一字一句道:“但我最喜欢的是,殿下的嗓音,清泠如泉水淌过心间,尤其是,唤我名字的时候。”
元婧雪克制着自己不靠近她,抿着唇不说话。
晏云缇手掌抵着她的后腰,将人重新压向自己,似有困惑:“殿下怎么不唤我阿云了?你刚刚最喜欢唤我阿云呢,难道……”
乾元若有所思。
元婧雪喉间压住一声低哼,此刻哪怕明知这句话是个昭然若揭的陷阱,她也必须踏进去,唇瓣微启,唤出那低低的一声:“阿云。”
她甚至学不来自己的语气,刻意轻柔的语调中藏不住一丝淡冷,不像先前,声声“阿云”都似裹上蜜糖。
晏云缇听出区别,抚摸着她的唇瓣,摇头:“不对。”
她不说哪里不对,元婧雪便以为是语调不对,她恼乾元的故意,又不想在此刻戳破一切,将语调再次放柔:“阿云,我……”欲语还休,眉间轻蹙,像是不明白哪里不对。
晏云缇眸间漫上笑意,她抵上坤泽的唇,“不急,我的阿雪慢慢想,定能想明白的。”说完,也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吻得对方大脑空白,指尖掐进她的肩上,才松开人。
“殿下想明白了吗?”晏云缇说着,一下下亲着她的鼻尖脸颊。
元婧雪被她的气息包裹着,提示已经很明显,只是……她不说话,似是没懂。
“不急,我再提醒殿下一次。”晏云缇说着贴上她的唇。
一次次较前次更长时间的提醒,元婧雪伸手捂住她的唇,眸间水光凝泪,看起来愈发楚楚可怜,丰盈水润的唇微张,终是唤出一声:“我的……阿云。”
停顿少许的时间,仿佛就能让这四个字不连在一起。
晏云缇压不住笑意,亲一下坤泽的唇,“殿下真是,可爱啊。”
元婧雪蹙眉,她不明白她哪里“可爱”了?
从温泉出来,元婧雪一直合着眼。
晏云缇拿着另一张干燥的沐巾抱着她从头擦到尾,再把那身干净的里衣给她换上。
至于她自己,则用元婧雪用过的沐巾随意擦擦,再用沐巾包着身子,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直接打横抱着人回到内室,将人轻柔放到床上,问上一句:“殿下,我能借一套你的心衣和里衣吗?我带的衣裳太少了,没想到今日直接湿了两身。”
元婧雪想说不行,她带来的衣裳皆是她穿过的,可睁眼一看乾元的样子,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转身面朝里侧,“在衣柜里。”
“多谢殿下。”晏云缇笑着应下,自去衣柜里挑出一套心衣和里衣换上,心衣的带子系紧些也能穿,晏云缇穿上只觉熨帖无比。
长公主的衣裳,香香软软的,就是舒服。
现下已是午时后,她和元婧雪都没用午膳,晏云缇穿上外裳先去吩咐柏微准备午膳,回来后见人呼吸平稳,遂脱了外裳鞋袜小心翼翼上床,手欲要搭上对方腰间,听见清冷的一声:“做什么?”
晏云缇本还有些犹豫,听见这一声,手直接搭上元婧雪的腰,从后面抱住人,“我怕殿下体寒再犯,所以想时时刻刻守着殿下比较好。”
元婧雪眉眼沉重,她的体力确实不行,折腾那么久,现下困意深重,连午膳都不想用,“我要睡了。”
“殿下睡吧,我陪着殿下。”晏云缇说着帮人把被子掖好,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怕是话说明了,也不会走。
元婧雪困极,不想和她计较,索性随她去。
乾元虽有“坏心”,但也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该安分。
元婧雪本以为自己会睡上很久,醒来时方知才过半个时辰,她不知何时翻的身,手搭在晏云缇的腰上,身体靠在晏云缇的怀中,一觉安然醒来,竟觉得身体疲乏尽消,是从前雨露期没有过的精神驰懈,浑身不觉懒洋洋的,有些不大想起。
晏云缇的气息,让她很是安心。
刚醒来迟缓的思维想到此处,元婧雪忽一警醒,她是被雨露期影响,竟对乾元的气息生出贪恋?
“殿下醒了?”晏云缇感觉到怀中的动静,低头看去,蓦然对上一张神情冰冷的脸,愣了一下,“殿下怎么了?”
“无事。”元婧雪说着松开乾元的腰身,起身坐起,“一会儿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若无事先回侧殿休息。”
“殿下确定?”晏云缇被人这么冷淡对待,心里也不大舒服,长公主的脸变得实在太快,她的语气不由淡下去,“我看书上写,坤泽的雨露期反反复复,殿下现在赶我走,是打算之后亲自去请我吗?”
这句话俨然是威胁。
乾元是有脾气的,元婧雪早知这件事,但她一向不擅哄人,也不觉自己有做错,有些贪恋本就不该生出。
“柏微会将你的午膳端到侧殿。”元婧雪淡淡道出这一句。
“好,臣女明白了。”晏云缇冷着一张脸起身,穿戴整齐,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件事本就是两厢情愿之事,长公主不愿亲近,她又何必一直贴热脸?
心里越这么想,越不痛快,需要她的时候一口一个“阿云”“喜欢”卿卿我我,不需要的时候冷脸相待,恨不得她变成透明人才好。
不愧是长公主,惯是冷情冷性。
正殿和侧殿端进去的午膳,近乎都是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晏云缇一整个下午待在侧殿一步也没跨出去,随手翻着带来的几本话本,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别人在话本里鱼水之欢,她在现实里备受冷待,有什么好看的?
晏云缇把话本随手一扔,坐到书案上,摊开一张白纸,想了想,提笔在纸上画着。
不觉间屋外天色已暗下来,晏云缇点燃烛灯,继续往下画,案边已堆出一叠纸,纸上姿势不同,分明是女子健体术的细节。
“笃笃。”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晏云缇心中一动,停下笔,走到门前,打开门看到是柏微,神色淡下来:“怎么了?”
“禾姑娘快去看看殿下吧,”柏微神色焦急,她知道这两人必定是生出什么矛盾,可她不好问,只能将元婧雪的状态说得严重些,“殿下的头疼和体寒一起发作,疼得厉害,又不肯去泡温泉,奴婢实在劝不动……”
话还没说完呢,眼前的人跟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晏云缇推开殿门,直入内室,看到元婧雪安好地坐在软榻上看书,便知晓自己是被骗了。
元婧雪看向匆匆而来的乾元,掩住困惑,语气疏淡:“你不是要我去请你吗?”
晏云缇不知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生气,想了想,径直往前走到软榻前,弯腰直接把人抱起来,再坐下去,将人箍在怀中。
“你做什么?”元婧雪皱眉,想要推开乾元,奈何箍在她腰上的力道太重,根本推不开。
“我能做什么?”晏云缇挑眉反问,另一只手抚到元婧雪的颈后,撕开那张冷香贴,“殿下当真以为,这张冷香贴能帮你度过雨露期?”
她这么体贴又细心的乾元,不比这张冷香贴好上千百倍?
第33章 看穿心思
:看穿心思
冷香贴一撕,丝丝缕缕的幽香泄露出来。
晏云缇看着怀中神态不悦的坤泽,轻叹一声:“殿下一向如此吗?待人如此……狠心。”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委屈,也没有幽怨,更像是一种无奈叹息,带着许伤心意味。
元婧雪尽量控制着颈后的信香不要释放太多,闻言看向她,神态间的不悦已然压下去,“那晏姑娘想要我如何待你?”
晏云缇看着美人冷淡的正颜,轻微一叹:“殿下,我不需你将我视作知己爱人,但不论怎么说,我们之间也不算是陌生人吧。殿下为何要每每冷脸相待?依赖期一事,本是我们相互利用,或许我行事有些放肆,但我自问伺候殿下无有不尽心,何以让殿下如此冷颜相待?”
“我一向如此。”元婧雪淡声道。
“是吗?”晏云缇不信,“殿下口口声声说不反感我,难道这就是对一个不反感之人的态度吗?要不我将镜子拿来,让殿下看看自己的面容有多冷。哪怕即使是让柏微她们来看,怕也是要以为是我招得你生气,惹得你冷脸。”
即使是天生不爱表露情绪,也不该如此冷颜冷语。
午后那一觉睡醒,当真像是变了个人,变得更冷更冻人。
“你若觉得不舒服,大可离去。”元婧雪语气没有软下半分。
晏云缇觉得又气又好笑,她伸手抚向坤泽颈后的腺体,压着腺体中心重重一按,“殿下,你就是仗着我心软,你这信香都收不回去,我怎么走?还是说,殿下觉得我能无视你的体寒苦痛,只一味与你闹脾气?”
“晏姑娘心里如何想,与我无关。”元婧雪握住她的手臂,用力要将她的手拽开。
晏云缇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冷语相待,起了气性,翻身将人压向软榻,左手掌控着坤泽的颈后,让她逃脱不得,“殿下,你偏要如此待我吗?”
“松手。”元婧雪拔下发簪,直接抵到乾元的喉间。
晏云缇不退反进,看着元婧雪的手臂一点点弯曲,她苦笑道:“殿下不是一向心狠吗?那就直接拿这支簪子刺死我好了,从此以后,再没有人烦忧殿下。”说着闭上眼睛,右手握住元婧雪的手腕,将簪子抵得更深。
尖锐的簪尖刺破肌肤渗出血珠,元婧雪不得不松开簪子,语气带上恼意:“晏云缇,你到底在闹什么?明知是利用,为何一定要追问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晏云缇俯身抱紧人,头埋在元婧雪的颈窝,轻轻蹭着,“或许该怪殿下,非要说什么‘喜欢’,说得我一颗心都乱了,又那么冷冰冰地赶我走,是个人都该受不了了。”
元婧雪轻闭双眸,冷静出声:“那不是我。”
全凭喜好感觉做事,不是她。
“为什么不是?”晏云缇说着唇瓣贴上她的耳廓,顺着她的耳缘游移,“那就是殿下,是殿下不愿展露的另一面。殿下何须撇清?”吻渐移到元婧雪的面颊上,“我明白的,不仅是殿下,我也一样,此刻的心绪感受深受依赖期的影响。”两人双目对视,晏云缇坦诚相告:“我不会否认,如今我的心绪确实会被殿下牵动,会因为殿下的一言一行而喜怒忧怨。所以,殿下的冷待真的会很伤我心。”
这些心绪波动里掺杂多少依赖期的影响,晏云缇也无法分清,既然分不清,那就不分。
她一向不爱为难自己,更不想为以后的事提前担忧,现在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她就要尽情去做,去说。
元婧雪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避开她的视线,冷言反驳:“我不是你。”
晏云缇伸手抚过她的眼尾,细细摩挲,“那难道我们大启的长公主也要学逃避一道吗?”说完左手撚了撚坤泽的腺体,将信香撚出更多,算是一语双关。
“你……”元婧雪有些恼怒地看向她。
“看来我猜对了,”晏云缇看她生气,反而想笑,“殿下啊殿下,你果真是因为雨露期和依赖期产生的那些情愫心绪,而百般冷待于我。”
“是又如何?”元婧雪很想让乾元闭嘴。
晏云缇才不闭嘴,她的指腹抚过元婧雪的面颊,哼哼两声,“殿下冷颜又如何?如今我是看出来了,殿下这面上越冷,心里的想法越多,说不定现下就在想,让我多说两声喜欢,多唤两声殿下的名……毕竟,殿下喜欢听不是吗?”
在温泉里时,她的每一声“喜欢”都会牵引出坤泽更多的信香,晏云缇才不信元婧雪内心毫无波动。
那时分明已经清醒,却不肯承认,不是逃避是什么?
“殿下,你越逃避,越会让我觉得,”晏云缇左手按揉颈后的力道加重,“你内心的想法波涛汹涌,以至于你不得不按压住,推开我。殿下,你说我想得对吗?”
元婧雪颈后的信香已经无法控制,缕缕幽香变成浓烈的辛夷花香往外逸散。
于此同时,晏云缇颈后的冷杉香味缓缓释出,向坤泽侵袭而去。
元婧雪面上覆上一抹淡淡的晕红,语气还是那么冷,依旧是那句话:“晏姑娘心里如何想,与我无关。”
“没关系,我可以听听殿下身体的想法。”晏云缇一点也不恼,伸手按在元婧雪的心口处,弯眉浅笑,“我听见了,殿下的心跳很快很急促,殿下是在急什么呢?”
“唔,呼吸好像也在加重,”晏云缇说着身体往下压,“殿下的胸脯起伏得很剧烈,面颊、耳朵也很红……”说着唇瓣已经贴近元婧雪的耳畔,轻喃一问:“婧雪,你在急什么?”
元婧雪本想着今夜熬过去,谁知体内的寒意根本没来得及升起,一下被乾元的乱招打散。本以为熬过那么多年雨露期,不会有什么难的,可当整个人被乾元紧紧抱着,她发现不仅没力气,也不想将乾元推开。
偏生乾元在她耳边不住说着那些令她羞恼的话,“婧雪,阿雪,你不知道,我也一样。阿雪身上……我无一不欢喜。”
元婧雪忍无可忍,侧头吻上乾元的唇,彻底堵住她的那些话。
晏云缇享受着长公主主动的亲吻,甚是惬意疏懒,亲到最后,她在下元婧雪在上,但她什么也没做,甚至连抚摸颈后的动作都停下来。
元婧雪俯在她身上,轻喘着气,颦着眉,“你……”
“我什么?”晏云缇伸手揉上自己心口,“今日被人好一番冷言冷语,甚至连午膳都没有用下去,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若再不哄哄,怕是要饿昏了。”
这话假的不能再假,偏元婧雪被她架得上下为难,也不是不能将人推开赶走,只是……今日确实是她太情绪使然,不然也不会叫乾元瞧出不对。
长公主纠结着,犹豫着。
晏云缇适时补上一句:“说不好,越逃避,这依赖期越久呢。”
又是同样的话术。
上次让她接受身体的反应,这次又逼她面对情绪变化。
晏云缇当真是会拿捏她,还是让依赖期早些结束,斩断这段关系才好。
元婧雪理智思索一番,看向乾元那双暗藏期待的桃花眸,轻声问道:“阿云,想要我怎么哄你?”
晏云缇笑意上扬,将右手食指放到元婧雪的鼻尖,“殿下闻闻,香吗?”
这香膏留香确实久,到夜间还余有浅淡香味。
元婧雪闻着香味,不解其意:“你想要什么?”
晏云缇在她耳畔低声轻语一句,眼见元婧雪要推开她,她又道:“殿下可想好了,这次再推开我,下次可就真的要亲自去请我了。”
“你简直胡闹。”元婧雪斥她。
“殿下上次也这么说,”晏云缇抱着人往腰上坐,“胡不胡闹的,也只有我们二人知道。若是殿下愿意哄,阿云什么气性也消了。”
元婧雪不想那么哄她,可最终也没坚持下去。
晏云缇抱着她去温泉洗浴时,元婧雪整个人还空蒙着,感觉到晏云缇要做什么,她反应过来,接过帕子,也不看晏云缇的脸,“我自己来,你也洗一下脸。”
晏云缇看出她视线的躲避,指腹摸了摸唇,笑着问:“为何要洗?沾上香味的甜水当真好喝,我还在回味呢。”
刚说完,元婧雪手中湿透的帕子直接甩到她身上,晏云缇笑着接过清洗一番再递过去,“反正我觉得不用洗,难不成我今夜不洗脸,殿下就不看我了?”
“晏、云、缇!”一向冷静的人再次被她逼得发火。
晏云缇见好就收,无奈应声:“好好好,我洗脸,殿下别把自己气着了。”
元婧雪视线从她脸上的湿痕掠过,又及时挪开。
她真是不明白,晏云缇怎么一点不知羞,那般被人坐上脸,也不觉得难受?说什么没力气,动完手又动嘴,饿晕谁也饿不晕她!
晏云缇仔仔细细把自己脸洗得干净,把水都擦干,然后白白净净一张脸送到元婧雪面前,“殿下可满意了?”
元婧雪不想和她说话,起身上岸要自己回去。
“好了,殿下别逞强了,”晏云缇跟上去将人打横抱起来,“真要逞强,明日再逞。”
“什么意思?”元婧雪听出她话中有意。
晏云缇抱着人放到美人榻上,展开浴巾帮她擦身,“今日午后我虽被殿下伤心,但心里还是放不下殿下,所以坐在书案前画了半册女子健体术。殿下若是有意,明日就可以开始练习,都是一些简单的姿势,殿下肯定能做到。”
“当真是女子健体术?”元婧雪狐疑。
晏云缇整日里看那些不正经的画册,焉知会不会暗藏别的心思?
第34章 清晰可闻
:清晰可闻
“殿下看看,若有觉得不妥之处,我再改改。”晏云缇把今日午后画完的一叠纸递给元婧雪。
元婧雪坐在榻上,一一翻看,眉间渐蹙,“这是什么健体术,姿势怎么如此奇怪?”
“奇怪吗?”晏云缇坐过去一起看,指着上面的姿势一个个讲解动作和效果,“……前面这几个动作能促进血液循环,让身体变得柔软,中间这几个姿势可以锻炼腿部力量,增强身体的平衡度,最后面这几个姿势是为了舒缓放松身体*。”
晏云缇解释得认真:“这套动作若是日日练下去,不仅能强健心肺,增强力量,也能增强殿下身体的柔韧度*……”说到这里,晏云缇反应过来元婧雪口中的奇怪是何意思,她低笑一声,望向元婧雪,“殿下是觉得,我故意画出这些姿势,想要占殿下便宜?”
“晏姑娘的心思,我如何能知。”元婧雪将一叠纸放回去,也没说练不练。
“殿下放心,这套健体术也不是我胡画的,是从外族那边传过来的,名为瑜伽。前年我随母出京外游,偶习得此术,练过一年,确有裨益。”晏云缇说着,将那一叠纸捧起,再递给元婧雪,“阿云心思一片赤诚,只是不知殿下愿意信否?”
少女双目澄澈明亮地望过来。
元婧雪没有多对视,思索片刻,接过那叠纸放下,“姑且信你一回。”说着拿起身旁小桌上的一个白瓷瓶。
晏云缇认出是那瓶祛疤的伤药,她握着元婧雪沾上药膏的手点到自己的脖颈上,语气颇有些可怜:“殿下以后对我能温柔些吗?初识这么些日子,殿下算算,伤了我几次?”
千岁宴那日簪尖刺伤左臂,接下来咬伤左肩,加上今日簪尖刺伤脖颈,一共三次。
元婧雪记得清楚,她轻缓抹过晏云缇脖颈上的小伤口,语气清淡:“晏姑娘若能安分些,自不会受这么多伤。”
“若真的安分起来,什么都不做,怕是殿下又要不高兴。”晏云缇哼哼着道。
元婧雪冷视她一眼,把药瓶往桌上一放,起身离开,“你自己上药吧。”
话这么多,真该把她的嘴封起来。
晏云缇低头压笑,她把那瓶祛疤药收进怀中,却是没有给左肩上药。
晚膳两人一起用,晏云缇不停地给元婧雪夹菜,直到把她的碗堆成一个小山,还不罢休。
元婧雪连生气都懒得生了,“你自己吃就是,不用为我布菜。”
“那不行,”晏云缇说着又夹一块肉递到元婧雪跟前,“殿下这随便吃两口的架势,我要不看着,怕是明日都没力气练健体术,更不要说做别的了。”
肉递到嘴前,不吃也不是。
元婧雪咬下那块肉,很想说一句,让晏云缇闭嘴。
话还没张口呢,晏云缇又夹着菜递到她跟前,本就午膳用得少,腹中空空,这会儿被人喂着一口又一口,竟忘记刚才在想什么。
直到第二日凌晨,元婧雪感觉到身体的异常,醒来时整个人已经本能地贴向睡在外侧的乾元,身体无意识地轻蹭骤然停下来,抬头借着月色能看到乾元面上压抑的笑意,眉梢已然轻扬起来。
“殿下可算醒了,”晏云缇伸手揽住人,装出为难模样,“殿下若是再不醒,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什么都不做,殿下要不高兴,若是做了什么,殿下醒来更要不高兴,说不得还要报复我一二呢。”
乾元记性实在是好,到现在还记得昨夜被人报复忍下情念一事。
元婧雪看着她那张张张合合的嘴,终于记起她忘记了什么。
“殿下怎么不说话?”晏云缇凑近她去闻幽幽泄出的信香,“殿下不说话,我怎么知道该做什么呢?”说着不知道,左膝却撬开她的双膝,释放出颈后的信香。
元婧雪被她抱着腰往上躺,晏云缇上半身起来,双手压在她身体两侧,低头时呼吸正好盘旋往下拂过她的颈后,仍装不知问道:“殿下要我做什么?”
元婧雪深呼一口气,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晏云缇,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
晏云缇一怔,长公主这一出打得她有点懵,懵完反应过来人家是在嫌她的话多?
晏云缇张嘴欲说什么,想了想,把嘴闭得严实,无辜眨眼望着人,代替嘴巴问着。
元婧雪不想看她的眼,挪开视线,指腹压住颈后的衣领,“做你该做的。”
这一句话说得和命令有什么区别?
晏云缇心中哼哼两声,不让说,还能听呢。
事实证明,乾元一句话不说也未必是好事。
殿外天色未明,万籁俱寂,正是最安静的时刻。
元婧雪从未觉得耳畔的那些声响如此清晰,她和晏云缇的呼吸交叠重合,胸口的心跳声如一声声擂鼓,压不住的低音传进自己的耳朵。
晏云缇眉间挑起的笑意凝望着她,湿透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耳朵,暗示着她听得清清楚楚。
元婧雪忽有些后悔,这样还不如让乾元在她耳边多说些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切声音无所隐藏。
但她从不会推翻做下的决定,移开视线不看乾元就是。
屋外天色露出一线光亮之时,一直安静的乾元唇瓣覆到她的耳廓上,贴着她的耳缘来回游移,忽在某一刻,贴在她的耳朵上,很轻很轻地唤出一声:“婧雪。”
元婧雪眸光一颤,眸中水光陡然化泪凝落下来。
晏云缇照旧早起,元婧雪睡到巳时才起,醒来时晏云缇已经把剩下的半册瑜伽画完,“这些是较难的动作,殿下今日还是先练前面半册,免得一上来难度太大,坚持不下去。”
练习时间安排在午后申时。
晏云缇先当着元婧雪的面,将所有动作演示一遍,她做得顺畅又流利,一遍做完只喘气急些,坐在地毯上双腿盘着看向元婧雪,微微一笑:“殿下,我好像闻到什么了。”
能闻到什么呢?
自然是坤泽的信香。
元婧雪放下茶盏,端是克制冷静:“那还练吗?”
“殿下怎么问我?”晏云缇单手撑着下颌,欣赏美人冷淡的颜色,“殿下想练我就教,要是不练,我也……”
“练吧。”元婧雪做下决断,起身走向晏云缇,仿佛颈后正在释放信香的人不是她一样。
晏云缇眉间微挑,起身让出位置,“既然殿下执意,那臣女自然奉命。”只是不知,折磨的会是谁?
第一次练习当然是以调整姿势明确该怎么练为主。
跟昨日教凫水一样,晏云缇一旦开始教她这些东西,就变得无比认真专注,至少面上看起来是如此,动作也是规矩得不能再规矩,除了必要的触碰调整,绝不多做其他事情。
元婧雪分不清自己是因为练习还是因为别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如晨时那般声声分明,练完已是出一身汗,坐着更不想起来。
晏云缇端着茶水送到她唇边,等她喝完,坐到她对面,抱住她的腿搭上自己膝盖。
“做什么?”元婧雪往回收自己的腿。
晏云缇双手握紧她的小腿,“别急,我帮殿下按按,舒缓舒缓。”
元婧雪也不是第一次体验她的按摩,乾元有心伺候,她没有理由拒绝,任由晏云缇尽心尽力地帮她按摩着,按着按着忽觉左脚一凉,睁眼望去,只见晏云缇褪下她的足衣,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手钏。
那手钏以翠色玉石串成,翠得通透水润,玉珠碰触她的脚面甚是沁凉。
晏云缇拎着那手钏,任由玉珠划过她的脚面,抬头望向她:“殿下可还记得自己昨日答应过我什么?”
元婧雪当然记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现下有心反悔,脚往后缩。
晏云缇握住她的脚踝,笑着反问:“怎么?殿下要出尔反尔?我可记得,答应我此事的不是‘阿雪’,而是殿下。”
昨日那时她分明已经清醒,却要装作没有,晏云缇现下戳穿她,元婧雪不置可否,脚却没有再往后缩。
晏云缇拿捏得正好,晨间那一番,让她看出元婧雪不喜反悔,如今抓住机会自不会放手。
翠色玉珠贴着女子脚背滑到脚踝处,翠绿的颜色映衬着女子脚踝处细腻白皙的肌肤,晏云缇指腹缓缓摩挲着,她握着元婧雪的脚踝,曲起她的膝盖,“殿下还记得刚刚那锁腿姿势是怎么做的吗?”
元婧雪当然记得,身体仰卧,双腿折叠压到身前,双手抱住小腿。
她听出晏云缇的意思,用力收脚,“你不是说自己的心思一片赤诚吗?”收不回脚,气得往前一踹。
晏云缇轻松把握住她的左腿,无辜眨眨眼:“殿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不赤诚了?”
“那你松手。”元婧雪冷冷望着她。
晏云缇一边轻笑一边释放出自己的信香,不忘为自己辩白两句:“阿云之心绝对是一片赤诚,奈何殿下的信香实在太浓烈,没来由让阿云多想。”
“所以错在我是吗?”元婧雪又想踹她了。
晏云缇握着她的脚踝往前压去,将人压得躺倒,轻叹一声:“殿下啊殿下,何必非要与自己为难呢?”
信香都控不住,还非要按时练习,这不是为难自己是什么?
“不是谁人都像晏姑娘这般,如此肆意妄为。”元婧雪看着乾元的唇瓣落在她的脚踝处,微微蹙眉,“你……”停顿片刻,补上一句,“你的唇今日不能再碰其他地方。”
晏云缇被她逗笑,唇瓣贴近元婧雪的面颊,“殿下这是在嫌弃自己吗?”
“可是在我看来,殿下身上,无一处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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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关于瑜伽的两处解释,是查询百度资料后引用整合而成。
第35章 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元婧雪双腿的膝弯处落在肩上,背部悬空,晏云缇跪立着,视线由上而下望向她,唇瓣一片水润艳红。
此刻的乾元仿佛是能吸人精魄的美艳精怪,元婧雪无法推开她,也无力推开她。
室内辛夷花香和冷杉香味融合相契,极浓之后又淡下去。
晏云缇将人抱起,顺便团起那皱巴巴又浸湿的里衣,见元婧雪要往地毯上望,贴心道:“殿下放心,地毯是干净的。”
元婧雪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累过,她很想斥一斥乾元,奈何气力耗尽,连话都不想说。
晏云缇将她抱去后殿温泉洗浴一番再回来,她已然快要入睡,意识模糊间感觉乾元气息远离,闭着眼伸手扯住什么,轻喃一声:“别走。”
晏云缇心一跳,垂眸看向自己被勾住的手指,低声问道:“殿下是要我留下来吗?”
“嗯。”元婧雪向她怀中靠去,声音中含着浓厚倦意,听起来不像是清醒着。
晏云缇本是打算去将地毯收起来,现下怀中人紧贴不放,她也舍不得走,索性躺下来陪她一起睡,手落在元婧雪背后轻轻拍着,“殿下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元婧雪感受着背后轻柔的安抚,意识愈发昏沉。
明知不该,她还是抓住晏云缇不让她走,便当是对乾元的惩罚,让她陪自己好好睡一觉,以作弥补。
这一觉醒来已到傍晚,元婧雪在周身熟悉的气息中醒来,睡前的疲惫感尽消,抬头望去,只见晏云缇闭着眼,鼻尖往她这里轻蹭着,口中唤出一声:“婧雪。”
元婧雪颈后的腺体微微一跳,这一声唤得如此暧昧,也不知乾元在梦什么。
元婧雪往后微退,拉开距离,脚踝挪动间感觉到左脚上有珠串移动,恍然想起那脚踝上的手钏尚未取下。
她挪到里侧,坐起身去取脚踝上的翠玉手钏,自然而然看到腿内侧那些遮掩不住的淡红梅痕,甚至有一些浅浅的牙印,不由轻骂一句:“真是属狗的。”
晏云缇刚被吵醒,就听见这一声好骂,她坐起身,从元婧雪背后抱住她,鼻尖蹭到坤泽颈后的腺体上,“那晏小狗能咬一咬长公主吗?”
被她这么轻微一碰,坤泽颈后信香竟又泄出来。
雨露期中间这两日最为频繁,元婧雪不想太过荒唐,她推开人,找出冷香贴贴上,冷淡瞥人:“晏姑娘也该学学什么叫适可而止。”
“我可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晏云缇挑弄着她鬓间的碎发,勾唇一笑,“我只知道,得、寸、进、尺。”
元婧雪没心思和她辩,要跨过她下床。
晏云缇看准时机,将人一拉,元婧雪毫无防备扑坐到她身上,声音微怒:“晏云缇!”
晏云缇抬手碰触她颈后的冷香贴,“殿下当真不要我?”
“不用。”元婧雪撇开她的手。
晏云缇利落收手,把人抱到一边放下,起身下床,淡淡道:“那我回侧殿了,殿下要有什么事,去寻我就好。”
也不是每一次信香泄出,都会伴随体寒来临,或许是这两日她的信香注入得够多,元婧雪今日体寒都没犯过。
晏云缇很放心,走得一点都不犹豫。
元婧雪微怔片刻,晏云缇已经跨出内室,一转身人没影了。
晏云缇的意思很明确,要想让她帮忙,那就亲自去侧殿请她。
元婧雪抿唇,她没有唤住人,任由寝殿门开,乾元的气息越离越远。
晏云缇并不确定,元婧雪会不会亲自来请她,她没将话说绝,也是给自己留余地,谁让她心软呢?
晏云缇捂着自己的心口,待看到柏微亲自送来的三枚信香丸,仿佛听到心“啪嗒”一下碎裂。
柏微:“这是徐素徐大夫亲自转交给徐御医的信香丸,徐御医今日快马加鞭送来,殿下交代,要姑娘好生收着,莫要弄丢了。”
三枚信香丸放在银色香盒中,晏云缇一打开,便闻到浓郁的信香味道,她接过柏微手中的纹银雕花球香囊,问道:“这是什么?”
柏微:“姑娘转动一下香囊上面的圆珠试试。”
晏云缇轻扭一下系着银链的圆珠,原本封严的银球香囊露出一大半的雕花空隙,再从中间掰开一看,里面的空余位置正好能够放下一枚信香丸。
看来是元婧雪特意为信香丸准备的香囊。
晏云缇放进去一枚信香丸,待柏微走后,打开香囊机关,将银球香囊放在鼻尖细细嗅闻。
一枚信香丸的香味要淡下去一些,若是离得远一些闻,很像坤泽信香刚露出来时的幽淡雅香,深闻下去,愈发浓烈刺激。
晏云缇骤然将香囊关上,推开窗棂去深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这信香丸确实能压下情/欲,可是她越闻信香丸的味道,越想念坤泽颈后的信香,甚至能分辨出两者的微妙不同。
正殿烛火通明,晏云缇望着正殿的窗棂,默默想着,得到信香丸的长公主,还会来找她吗?
透过微开的窗棂间隙,正好能看到带着面纱站在窗棂前的晏云缇,元婧雪知道她看不见自己,一时无心关上窗棂,手中捏着那枚银香囊轻闻着。
近似的冷杉香味浸入体内,如冷泉流淌过四肢百骸,将体内的躁动压下去不少,确实有用。
可,也有不同。
香味调和得再相似,也会有微妙之差,给她的感受更是截然不同。
信香丸是让人清醒的。
而乾元的信香,是让人沉沦的。
元婧雪闭上双眸,将香囊拿得更近,企图让信香丸的香味抹去乾元信香留下的记忆。
夜愈发沉了。
正殿和侧殿的烛火都已灭掉一些,唯独内室的烛光仍然亮着。
晏云缇斜依在靠窗的榻前,一页页翻着手中的话本,说什么欲擒故纵,她这一纵,只怕坤泽再也不会来找她。
果然不正经的话本不能轻信。
“啪”的一下合上书。
晏云缇起身打算去睡,耳畔忽听到一点细微动静,是女子的脚步声?
晏云缇眼前这扇窗不临内院,透过窗棂的是西侧一小片花园的春景,此刻夜风下繁花摇曳,花香和微躁的空气一同飘来。
晏云缇起身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将手上的话本藏好,重新拿出一册兵书来看。
门被人推开,轻缓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晏云缇的心上。
她垂眸看着书,仿佛全副心神都聚在兵书上,任何声响都惊不得她。
元婧雪走进内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身穿素白中衣的乾元捧着手中的兵书,眉眼都没抬一下。
元婧雪看出她是装的,轻声揭穿:“别装了,你的耳力会听不到我的脚步声?”
瑶华殿躲藏那次,元婧雪已然看出她的耳力很好。
“殿下?”晏云缇适时放下兵书,满眼都是惊诧,“殿下怎么来了?有事找我吗?”
待看到元婧雪身上一身浅绯色的衣裙,晏云缇眼中的惊诧变成惊艳,坐着的姿势纹丝不动。
元婧雪往前一步,伸出手心:“把祛疤药拿出来。”
晏云缇眨了眨眼,装作不懂,“殿下要祛疤药做什么?”
“你说呢?”元婧雪双眸微眯,迫人的气势压过去,“晏云缇,你一定要明知故问吗?”
晏云缇丝毫不惧,她坐起身,长臂一伸,将本就离得近的人一下拉到怀中,双眸荧荧闪烁地望着她:“殿下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找我要祛疤药吗?”
元婧雪没有推开她,她闻着乾元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那股一直消退不去的不安感在此时终于消散。
这是坤泽在雨露期的本能,对乾元的依恋和依赖,若对方不在,那种不安感会如影随形,时时刻刻提醒她乾元的离去。
她本来打算忍过这一晚,可越闻信香丸的香味,她想要见晏云缇的念头越发强烈。
元婧雪有一刻生出一种想法——分明她才是上位者,为何要被乾元掌控情绪?即便这几日肆意些,又有何妨?
或许这是身体催促她生出的想法,又或者是晏云缇的放肆影响到她,但不管怎样,既已做出决定,那就不要后悔。
元婧雪当着晏云缇的面,伸手将颈后的冷香贴撕下,任由信香四处散溢,她的指尖搭到晏云缇的衣领处,将她本就松散的衣领扯下左肩,露出那道牙印,“把药拿来,我替你上药。”
晏云缇感受到元婧雪气势的变化,她闻着鼻端愈发浓烈的信香,将拿来的药瓶递给元婧雪。
元婧雪指尖沾上药膏,缓缓抚过她的左肩,冰凉的药膏香气中伴随着引人躁动的坤泽信香。
偏偏放出信香的坤泽只顾着给她上药,仿佛不在意任何事,连开着的窗棂都没有要求关上。
晏云缇揽紧她的腰,仰头望她,“殿下只想帮我涂药吗?”
元婧雪仔细涂完药,将手上残余的药膏抹在晏云缇的衣领上,挑眉轻笑:“晏云缇,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失控的那个人只会是我?”
“殿下什么意思?”晏云缇满眼望着她。
元婧雪抚上她的眼尾,俯身,声音低轻起来:“这一次,我要看看你‘失态’的模样。”
那种满眼尽是她,痴缠痴恋的模样。
她也该好好看上一次。
第36章 雨露结束
:雨露结束
夜风和暖,春意缱绻。
窗棂只余一条细缝,风入屋内,扬起女子披散的青丝,从圆润白皙的肩头滑落,落到晏云缇的肩上,发尾扫过锁骨,传来细细碎碎的痒意。
晏云缇右腿曲起,背靠在窗边的墙上,元婧雪坐在她的怀中,被她困在右腿和身前,额上已生出一层浅浅的汗意。
窗外的月色透过细缝落入屋内,恰巧落在晏云缇的面庞上,她眸中映着星光与月明,望向眸中湿润的美人,“殿下能看清我的表情吗?”
美人衣衫松散,浅绯色的衣裳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衿带早已被解下扔在一旁,衣领自肩头滑落,堆叠在臂弯处。
元婧雪的双手搭在晏云缇的肩头,她看着一派悠然自得的乾元,缓缓靠近她,柔声细语:“阿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晏云缇微微皱眉,似是很苦恼,指尖勾缠,“等殿下的雨露期结束后,是不是会将今时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抛诸脑后,只依赖着信香丸,再不愿见我半面?”
信香丸不能完全解决依赖期,明知这事不可能,却还要因此使坏。
元婧雪抿紧唇瓣,搭在晏云缇肩上的指尖掐进她的肌肤,视线水雾朦胧中,轻声反问:“那你呢?”
“我?”晏云缇右腿抵着元婧雪的后腰,将她自己怀中一压,“殿下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眼中的情意和痴妄?”
元婧雪眸中的泪凝落到她的面颊上,她抬手抚过晏云缇的眼尾,借着月光看向少女这一双充满“情意”的眸。
可是,还不够。
元婧雪的唇轻落到晏云缇的眼尾,微颤的细音像是情人间的密语:“阿云,你知道吗?那日千岁宴上初见你,我便觉得……你这双眼,生得很美。”
晏云缇眸光微动,对上女子春光潋滟的眸,“殿下此言当真?”
元婧雪不语,她的指尖滑落到晏云缇的脖颈间,抚摸着那日银针刺过的位置,轻喃细语又起:“那日在密室里,我让你咬我的时候,其实……神智未失。”
晏云缇愣住,她张唇欲问什么。
元婧雪伸手抵住她的唇,眸间浮上浅浅笑意,“其实,若是细究起来,那日在密室内,是我选择的你。”
在那般情景下,选择晏云缇是她最好的决定。
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有无私心掺杂,元婧雪到现在也分辨不清。
而当下她也无意去分辨。
暧昧模糊的话语中,她的手又抚回晏云缇的脸颊上,短暂的休歇中,她眸中的水光微退,眸底清晰倒映着晏云缇的脸庞,语气变得愈发轻柔缓慢,“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阿云生得太好看了吧,让那时的我……”元婧雪俯身,唇已贴近,缓缓道:“深受诱惑,难以抗拒。”
“啪嗒”一声,开着一条缝隙的窗棂忽被夜风吹合。
晏云缇颈后一直收敛的信香在此刻肆无忌惮释放出来,卷住屋中四溢的辛夷花香,缠紧融合。
双唇短暂的分开中,元婧雪第一次认真去看晏云缇的表情,和她预料中的差不多,晏云缇眼中唯她一人,也似只能盛下她一人,满目尽是压不住的痴缠之念,望着莫名让人心惊。
元婧雪迟来地生出许悔意,她想她或许不该如此招惹乾元,尤其是现在。
“殿下,你不该和我说这些的。”晏云缇看出她往后躲,揽住她的腰将人压回来,桃花眸紧紧盯着人,“殿下不是想看我失态的模样吗?那就好好看,仔细看,看久一些。”一句话比一句语气重,蜂拥而出的冷杉信香将元婧雪整个人包围起来,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彻底将人困入其中,喘息不得。
拂晓时分,晏云缇将昏昏欲睡的元婧雪轻轻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子,再轻手轻脚去收拾榻上的狼藉。
榻上的衣衫、垫子和薄毯无一幸免。
晏云缇想了想,索性直接几壶茶水泼上去,将一切都浸湿,以作掩饰。
等收拾完,回到床边,元婧雪早已熟睡,晏云缇脱去鞋袜上床,轻轻扯开她的衣领,待看到雪肤上盛放的大片大片红梅,倒吸一口凉气。
她昨夜真的失控了。
元婧雪那一番话,直接将她的依赖期引得发作,一开始她还没察觉,后面越发控制不住,将人欺得泪水涟涟,唤她“阿云”唤到嗓子低哑……才意识到不对,但为时已晚。
定是要上药的。
晏云缇不想吵醒人,她穿好外裳,去正殿取来药,静悄悄地回来,再次脱鞋上床。
元婧雪真是累极了,对外界一切动静都没有什么反应,只在她上药的时候,略哼两声,眉间蹙起像是不适。
晏云缇一再放轻,心无杂念地上完药,将湿透的帕子和榻上衣衫扔到一处,合衣拥着人入睡。
醒来已是午后。
日光泼洒进屋内,隔着床幔照亮床榻间的一切。
元婧雪眼皮微颤,感觉不太对,她缓缓睁眼,抬头一看,晏云缇正坐在床尾,掀开被子瞧着什么。
感觉到药膏的冰凉,元婧雪抬脚要踹人,谁知双腿没力气,刚抬一下就被人握住,惊喜的语调传过来:“殿下醒了?”
对上少女灿亮的双眸,元婧雪丝毫不觉得明媚,脚踝微动,语气冷斥:“你给我滚下去。”
晏云缇心中有愧,被人冷声斥骂也不觉得生气,她轻按住元婧雪的脚踝,强调:“我上完药就下去。殿下到现在都没吃饭肯定没力气,我已经让她们准备好午膳,一会儿帮殿下梳洗完,我们就用膳。”
元婧雪很想让人滚,奈何她真的没什么力气,睡这么久水米未进,现下更是浑身酸软,只能任由晏云缇上完药。
晏云缇甚至想让她在床上用膳,元婧雪坚持坐到食案前,晏云缇给她放上软垫,哄着人多吃些,哪怕长公主再冷脸,也没生气半点。
元婧雪本不想让她跟回正殿,冷言冷语赶不走人,索性随她去,让晏云缇在自己身边服侍着,端茶递物,好不殷勤。
世人皆知坤泽有雨露期,所以这几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会有人来打扰长公主。
元婧雪随身带着那些常看的书,即便是看过很多遍的书,元婧雪也有耐心一遍遍重读。
当然前提是,晏云缇不要一直盯着她看。
“你没事做吗?”元婧雪放下书,冷冷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晏云缇弯眉一笑,将倒好的一杯花茶递过去,“我说过,服侍殿下就是我最要紧的事。”说完,视线落到元婧雪手中的书册中,若有所思:“我记得殿下昨日不是将这书看完了吗?”
怎么今日又重看一遍?
“有益之书,读百遍亦不觉烦闷。”元婧雪说完轻饮花茶。
晏云缇听这话,觉得像是在反说自己看的书,辩驳道:“殿下都没看过,怎知那些书无益呢?”
“那你说说,益在何处?”元婧雪反问道。
晏云缇理所当然道:“那书中教我欲擒故纵,昨夜,殿下不是来找我了吗?还对我说那些话……”又是夸她眼睛好看,又是夸她脸诱惑,又说是她选择的她,真要追究起来,昨夜那番,因可不在她。
“那些话不是我对你说的。”元婧雪将茶盏放下,神色冷静。
晏云缇听出些不对,桃花眸微眯,“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分过吗?阿雪和殿下。”元婧雪淡淡提醒她,“所以,昨夜那些话,是你口中的阿雪对阿云说的,真真假假,不必多信。”
晏云缇听到这样的回答,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早知以长公主的脾性,不可能真有那么柔情的一面,昨夜那般无非是想引得她失态,看她也被欲望掌控的模样。
心知如此,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晏云缇捂上心口,苦笑一声:“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绝情啊,一点念想都不肯给我留下。”
元婧雪不为所动:“晏姑娘也没吃亏,不是吗?”
那般放浪形骸,不该尝的都尝尽,她不觉得乾元还有什么可伤心的?
晏云缇听到这话反而笑起来,昨夜虽是欺人过甚,但那些记忆……确实很好。
她单手拄着下巴欣赏着美人,微微点头:“是啊,我也不算吃亏。殿下的雨露期才过两日,至少还有一日呢,总能让我吃饱的,也好抵过分离之后的日日苦思。”
元婧雪不想和她再多说,收回心思放到书册上。
然而这种安宁不过两个时辰而已,屋外天色暗下来之时,元婧雪感觉到身体的不适,颈后的腺体隐隐升温,本就一直处于微热的状态中,一下升温更觉滚烫。
晏云缇拿着书册回来,看出她的不对,问她:“去后殿温泉吗?”
元婧雪微微颔首,想要起身。
侧殿的软榻昨日已经被糟蹋了,今日她不想再留下什么痕迹。
“殿下别动了。”晏云缇弯腰将她抱起,一手还拿着书,往后殿走。
全身浸浴到温泉中,元婧雪轻呼一口气,她已经习惯坐在乾元怀中,不觉有什么问题,感觉到乾元的气息在颈后来回徘徊,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轻一些。”
“我知道的。”晏云缇看着坤泽颈后红肿的腺体,没有急于标记,反而将带过来的书打开到两人面前,“殿下,书好不好,总要自己亲自看一看才能评判,不如我们先看一看书?”
元婧雪不想看,晏云缇很有耐心地在她耳边读出声:“阖府上下皆知,长公主对她的驸马从不假言辞色,唯有在雨露期时,一向淡漠的长公主才会展露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一面,颜色糜然……”
没办法堵住乾元的嘴,元婧雪被迫停下许多不想听的内容,偏这本书还有插图,水墨的插图将形意表达得极美,其中一张水中共浴的图像是比着她们如今的情形画出来似的。
那是长公主和驸马和离前的一幕,晏云缇清晰咬出驸马那句话:“殿下,若我明日离去,你可会思我念我半分?可会在夜深梦回之时,想念此刻的温存与相拥,可会在夜里难眠到无法入睡,思之念之到天明?”
“别念了。”元婧雪一下抽走她手中的书扔到岸上。
晏云缇看着她气恼羞红的侧颜,轻笑道:“殿下气什么?此殿下非彼殿下,殿下定是不会像书上那位殿下一样,思我念我到天明,我说的对吗?”她说着,唇瓣贴到坤泽颈后。
元婧雪回答不出来,晏云缇也不需要她作答,她知道元婧雪的答案是什么,所以不想听。
最后的欢娱时光,且让她慢慢享受吧。
日升日落,黄昏再一次来临,晏云缇抱着怀中轻轻喘气的人,抚摸着她颈后余热渐退的腺体,清楚地明白,元婧雪的雨露期结束了。
晏云缇张唇想要问些什么,那些话语纠缠在齿间,又尽消下去,接着想到梦中元婧雪落水一事,她在元婧雪的耳畔真心实意道出一句:“唯愿殿下今后,身心顺遂,再无波折。”
元婧雪身体余韵未消,脊背被她摸得轻颤,闻言什么也没说。
只觉她这话说得莫名,她们又不能真的再也不见,何苦生出这样的离愁情绪?
不过都是做给她看的罢了。
乾元口中的真心,能有几分可信?
雨露期结束,元婧雪觉得她的理智仿佛尽数回拢。
是夜,晏云缇睡在侧殿,不再与她同床共枕。
今夜月色黯淡,正殿内室未留烛火,一片昏暗瞧不清楚。
元婧雪在这一片昏暗中睁开双眼,她惊觉自己已经睡到外侧,鼻尖蹭在晏云缇枕过的软枕上,闻着那些尚未消散的气味,双腿并起收紧。
定是那书的影响,不然她怎么会梦到那么可耻的梦?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晏云缇的离去,而辗转难眠?
第37章 戒断反应
:戒断反应
如来时一样,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回去。
晏云缇坐在靠车门的位置,手中翻着那本《长公主》,随着翻动书页的动作,右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翠色玉珠在她的手腕上上下轻滑,在日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通透水润。
元婧雪偶然一瞥,注意到她腕上的手钏,本该深埋心底的记忆被轻松引出来——她记得那日这珠串戴在她的脚腕上,脚腕被抬起放至晏云缇的肩头,也记得晏云缇一边抚摸着她脚腕上的玉珠,一边沿着脚腕往下落下轻细的吻。
那种全身心被掌控的感觉,元婧雪闭眸,将忽然而至的记忆压下去。
昨日一夜,她并未睡好,没有更换过的床榻上尽是乾元的气味,即便入眠梦中也尽是一些荒唐梦境,她索性起身吩咐柏微将床榻上的一应物件都更换过,新换过的床榻被褥自然再无乾元留下的气味。
可是,她依旧没有睡好。
她一向眠浅,唯独这几日和晏云缇同睡之时睡得颇沉,如今回到以往的生活节奏,元婧雪察觉到一些不适应,但并不强烈。
困意上袭,元婧雪将书放下,靠着背后的软枕上稍歇片刻。
晏云缇正一目十行接着前日的内容看下去,话本上的长公主自然是日思夜念着驸马到难以入眠,甚至换上驸马穿过的寝衣,在深夜中低低唤着驸马的名……晏云缇读到这里,脑海中的画面不由自主转换成元婧雪的脸,然而片刻就叫她挥散。
昨夜她算是一夜未眠,正殿那边有什么动静她听得清楚。
元婧雪怎么会思念她到难眠?
长公主只会吩咐人将她睡过的被褥枕头通通换掉,那样才觉得舒畅呢。
两相对比,越发显得她不受人待见。
晏云缇没了看书的心思,她搁下话本,抬头见元婧雪闭目小憩,想了想,还是起身将一旁的披风拿起,轻轻搭到她的身上。
元婧雪因这一点细微动静而清醒,她没动,想看看晏云缇要做什么。
然而晏云缇什么也没做,披完披风退回原位,马车上一时静得仿佛没有她这个人。
晏云缇变得规矩起来。
元婧雪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是失落抑或别的什么,她不再去想,告诉自己这是件好事。
虽然这件好事并没有让她的心情松快多少。
回到长公主府,晏云缇去东侧殿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完,要去和元婧雪道别时,听闻元婧雪不在寝殿,离府之时听到花园中传出的琴音,她脚下微转,朝向月洞门的方向。
萧燃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望向她,生怕晏云缇再趁她一个不注意溜进花园。
谁知晏云缇驻足在原地听了会儿琴音,什么也没说,拎着包袱直接离开了。
元婧雪一曲琴弹完,方才得知晏云缇已经离开。
元婧雪的手按在琴弦上,望着亭外的园景,眼前仿佛闪现那日晏云缇在此蹁跹舞剑的场景。
画面一闪而过,元婧雪起身回到寝殿,寝殿内软榻和床榻上的物件都更换过,几日未住的寝殿内也早已没有乾元留下的气息,一切与寻常无二。
只有那张榻,榻上发生过的一切历历在目,无法忘却。
元婧雪命人将那张榻搬走,彻底断绝自己回忆的念头。
-
晏云缇坐着长公主府的马车兜兜绕绕,最终让马车停在秋宅后门。
秋宅守门的小厮认得她,引着她进门。
晏云缇尚未走进自己常住的院子,娘亲秋泠月那边就派人来寻她,让她一刻不能耽搁立即过去。
晏云缇一听便知,是她这几日不在侯府的消息传了过来,怕是少不得一番盘问。
果不其然,刚一走进院子,院中便传来一道轻笑的女音:“呦,这不是我们晏小姑娘吗?消失这么多日,终于舍得来见娘亲了?”
院中石桌旁一左一右放着两个躺椅,秋泠月正坐在左边的躺椅上,一身银红色的春裳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光,抬眸间一双温柔的柳叶眼含笑望向前方,端是温婉可亲。
晏云缇佯装听不懂秋泠月话中的审问,拎着食盒朝着娘亲走过去,“娘亲快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着买到的最后一盒雪云酥,特地带来给娘亲吃的。”
晏云缇将食盒中的雪云酥一一摆出来,又拎起一旁烧开的热水冲上两杯花茶,端到秋泠月面前,“娘亲一边吃雪云酥,一边喝花茶晒太阳,岂不美哉?”
秋泠月看着她这般殷勤,手中握着的锦扇抵着下颌,看着她:“云缇,你和我还要装吗?”
“娘亲,我装什么了?”晏云缇睁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眸,瞧着自己的亲亲娘亲,神色尽显真诚可怜。
秋泠月看不得她这样,伸出锦扇轻拍一下她的脑袋,脸上笑意收敛:“别给我装!说!你这几日去了何处鬼混?见了什么人,以至于要侯府和我这边两头瞒?”
“也没去什么地方,”晏云缇低下头,拎起一块雪云酥,“就是去见一个故友,陪她在京郊四处玩了玩,今日才将人送走,这不就赶着回来见娘亲了?”
“还在骗我。”秋泠月摇摇头,看出女儿刻意避开她的视线,想了想,作罢,仰躺下去,“罢了,你也十八了,也不能去什么地方都向我们长辈一一禀报。只是不知你那故人是女是男,何以让你用心作陪至此?”
晏云缇微松一口气,她也吃不下,索性放下雪云酥,跟娘亲一样躺下去,隔着树影看向波动的日光,“她,是个性子偏冷的姑娘,好像我怎么做都捂不热似的,不过人家也根本不需要我捂热吧。”
这话的意思,一听就像是感情问题,秋泠月伸出锦扇拍拍女儿的肩,“没关系,你娘亲我是过来人,和我说说你的困惑,让娘亲来为你解惑。”
“娘亲,你怕不是想为我解惑,而是想听我的八卦吧。”晏云缇无奈道,她不想说太多元婧雪的事,怕让秋泠月察觉到什么,奈何娘亲问得紧,她心中忽冒出一个疑问,想了想措辞,问出来:“我近日看了一册话本,心中有一疑问,娘亲你说,坤泽在雨露期的所言所行是不是都受到信香和身体的影响,并不是出自真心?”
“这什么话本?”秋泠月听得直皱眉,她坐起身来,看向晏云缇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娘亲虽不知你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但你要记得,你现在已是乾元,切不可仗着乾元身份欺负坤泽,否则即便你有一颗真心,捧出去人家也不会要的。”
晏云缇觉得这话简直像是在扎自己的心,勉强笑笑:“我哪敢啊。”
“你记得便好,”秋泠月相信她有分寸,重新将话题引回去,“至于你问的问题,我只能说,若是不喜,坤泽根本不会容你近身,她的信香会主动排斥你。但若要论有没有真心,也不好论,还要看雨露期结束后她如何待你。”
晏云缇的心一上一下,元婧雪对她,当是有些好感?所以雨露期间会纵容她近身。
至于雨露期结束,想想那些被更换过的床铺,晏云缇的心凉下去。
那些微末的好感,又有多少是因为依赖期生出来的呢?
晏云缇有些失神,她何时也会纠结这些问题了?
“娘子,南境那边送来一封信。”婢女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晏云缇听到“南境”两个字回神,看向婢女手中递过来的那封信,信封上“泠月亲启”四个字书写得端正有力,字迹分外熟悉。
“这是,阿娘的信?”晏云缇伸手想接。
“没什么好看的,”秋泠月挥开她的手,让婢女将信放入书房,似有些烦躁,“上次为了你的婚事,我写一封信给晏峤后,也不知她怎么想的,自此每隔半月送一封信回来,也不说什么要紧事,尽写些琐碎小事。她当我悠闲得很呢,没事看她这些无聊的信。”
晏云缇眨了眨眼,突然问上一句:“那几封信娘亲一封也没看?”
“自然。”秋泠月应声。
“那娘亲怎么知道里面写的尽是琐碎小事?”晏云缇笑着反问。
秋泠月反应过来,适时改口:“只看了第一封,后面便懒得看了。”
晏云缇不信,却也没追问。
这些年追娘亲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娘亲一个不动心,说是对情爱再无心思。
爱这种东西好像真的很缥缈,明明娘亲那么爱过,最后和离时又那么坚定,而且……痛苦。
这也是她此前不愿沾染情爱的原因。
但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
春蒐前的三日,晏云缇的脑子里塞满“元婧雪”这三个字,做梦能梦到元婧雪,醒来能想起元婧雪,分明信香丸在手,可她心心念念还是元婧雪的信香。
就像是戒断反应那样,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而元婧雪那边,也从徐郁青那边得知,这是雨露期和依赖期重叠导致的结果,她需要很克制,才能让自己在白日夜间不想不念晏云缇。
一切都是身体的反应,与她的心无关。
终于到春蒐这一日,远在秋宅和长公主府的两人同时松上一口气。
最起码,能见到对方了,不是吗?
晏云缇想着,最好能再抱上人,狠狠深吸坤泽的信香,也不知这会不会是妄想?
第38章 软软好摸
:软软好摸
京都城门大开,御驾出行,后面浩浩荡荡跟着极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
晏云缇骑在马上,顶着刺眼的日光,无法瞧清前面的驾辇,出城队伍走得也不快,依照这慢吞吞的速度,至少要傍晚时分才能到达漉山,一番修整后,怕是要到行宫夜宴上才能见到长公主。
晏云缇不觉得元婧雪会主动来找她,她也没想好要如何接近人,又觉骑马太慢,心中烦躁,索性下马改坐马车。
刚一掀开车帘,就瞧见晏衡之歪七八扭地躺在座位上,桌上果壳和瓜子壳扔的到处都是,再看看自己原本放在抽屉里,已被拆开打开扔在桌上的新话本,甚至书页还沾着不明茶渍。
晏云缇双眸一眯,轻“啧”一声。
晏衡之歪斜着身子看她一眼,连起身都懒得起,一边摆弄着手上的玉环,一边不无讥讽地道:“你是不是以为你不帮忙,我就去不了漉山?做梦!你一个注定的中庸也配和我这个乾元争,不自量力!”
没有长辈压制,晏衡之彻底暴露本性。
晏云缇本就心烦意乱,冷声警告:“起来,把东西都收拾了。”
“我凭什么要收!你一个中庸也敢指使……”
不等他说完,晏云缇上去就把他提起来,直接一下扔到桌案上,晏衡之转身就要叫嚷,晏云缇从腿上抽出短刀,寒凌的刀锋瞬间抵上晏衡之的脖颈,擦出一条血线。
晏衡之脑袋发懵,不敢乱动,声音颤抖:“你、你敢拿刀对着我……”
“我说,收拾干净,听得懂吗?”晏云缇眉眼冷厉,一向装出的柔笑面庞完全消失,见人似乎吓傻了,拿着短刀,用刀面轻轻拍着晏衡之的面颊,反而轻笑起来:“你这几日最好不要给我惹事,我不是祖母和你爹娘,你安安分分,我们自然相安无事。但若是你胆敢借着侯府名声闹出一点动静,届时远在漉山,你这断个胳膊断个腿啊,又或者被虎狼撕咬半截身子……意外嘛,很正常是不是?”
晏云缇一边说着,一边拿刀尖虚虚划过晏衡之的胳膊和大腿,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却把晏衡之吓得够呛。
他看着胆子大,实际根本不经吓。
晏云缇这一番赤裸裸的威胁再加上令他惊悚的笑容,立马让他把所有废话吞了回去。
晏云缇坐到正中的位置上,看着他将桌上地上都收拾干净,又笑着让人坐下来,“那么拘束坐什么,坐下我问你几句话。”
晏衡之小心谨慎地坐到靠车门的位置,“堂、堂姐要问什么?”
晏云缇拍拍被翻开的新话本,简明直当地问他:“谁帮你来的漉山?”
“我、我不知道。”晏衡之低着脑袋,不敢看晏云缇。
“是吗?”晏云缇转着手中的短刀,瞄准一扔,手中短刀飞出,“噔”的一声刺进晏衡之面前的桌面上,入木三分,吓得他一下子蹦到座位上,脑袋“咚”地撞上车顶,又一下疼得缩回去抱住脑袋,带上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就、就偶然从父亲口中听到三、三皇子,什么从、从龙之功、荣华富贵、侯府爵位……父亲说了,你注定是中庸,侯府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以后是要出嫁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晏衡之说得不清楚。
晏云缇却听明白了,看来二叔已经和三皇子搭上线,说不定已经站队三皇子。
这是觉得,站上三皇子的队,她阿娘多年征战守护边关得来的侯爵之位,就能轻松落到他头上?
说到底就是享福太久了,觉得一切好事都该是自己的,祖母又一直偏疼二房……晏云缇想着想着,忽觉得哪里不对,晏衡之刚刚口口声声的“中庸”“不配”也不是她第一次听见了。
不过,什么叫“注定的中庸”?
晏云缇眯起眼看向晏衡之,“我注定是中庸这种话,二叔什么时候说的?”
“啊?”晏衡之被她问得一愣,抬眼看到对方冷飕飕的视线,又猛地低头,绞尽脑汁去想,“好、好像是三、三年前,对!就是三年前,那次是我十岁生辰,我去找父亲偷听到的……”自此他就把这句话记在心上,更不想敬重晏云缇这个长姐,一个和他姐姐一样柔柔弱弱的闺阁女子,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么凶厉的模样?!
晏云缇听得皱眉,三年前,她才十五,未必没有机会分化成乾元。
这句话,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别有用心?
她的分化之期在十八岁,本就太迟了,若是这推迟是人为呢?
晏云缇不想阴谋论,一切尚需查证,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她看向缩成一团的晏衡之,走过去将刀拔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若是有人问你脖子上是怎么伤的,你该怎么回答?”
“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晏衡之立即答道。
晏云缇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挂上笑容,好言好语“劝说”一番,确定晏衡之不敢将今日马车上发生的事说出去,她才坐回去,打开新话本悠哉悠哉地看起来。
傍晚时分,车马到达漉山行宫。
晏云缇走出马车,站在车辕上,眺望远方。
漉山天地开阔,远处丛林密集,呼吸间尽是山林的新鲜空气,莫名让人心中舒畅许多。
晏云缇跳下车辕,回头看到畏畏缩缩从车上下来的晏衡之,笑着提醒他两句:“看到远处那片猎林了吗?林中狼虫虎豹不在少数,千万别乱跑,小心受伤,明白吗?”
这话在外人听来,不过是长姐的殷切关心而已。
晏衡之听在耳中,冷汗直出,慌忙点头,一叠声地说自己一定听话。
晏云缇说完,跃身上马,朝着远处猎林奔去。
离夜间宫宴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大多数人都在收整行李,这段时间猎林中人少,凶猛的猛兽也大多没有放出来,夕阳的霞光给这座山林披上一层暖黄静谧的光线,骑在马上行走在其间,身心不由放松下来。
晏云缇其实有些心烦,若当真二叔做过什么,阿娘那边她要如何去说,阿娘身为一家之主,习惯照顾弟妹,自觉和弟妹之间没有什么龃龉,一家和谐。
然而那些不满、野心都藏在下面,早已按捺不住。
只是尚未有定论之事,晏云缇想想便作罢。
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雪白的影子,晏云缇心中一动,打算悄声下马去捉兔。
谁知她还没动,一支利箭从她斜侧面射来,径直朝着白兔而去。
晏云缇不经思考,掷出腰间银剑,迎上那利箭,瞬间将其劈成两段,剑尖直刺不远处的树身。
动静太大,一下把那只白兔吓进丛林,转瞬没了影子。
“晏姑娘竟如此心慈手软吗?”斜侧面传来一道轻笑的话语。
晏云缇转身望去,先是看到骑在最前方的身穿朱红华服的女子,只一身衣饰便看得出身份不凡,至于她身后那个女子……
晏云缇眯起眼,她好像认得。
“晏姑娘,前面这位是二公主,我旁边这位则是东幽来使钟离钰,钟离姑娘。”刚刚射出那一箭的女子笑着解释,她是兵部侍郎的女儿丁敏,骑马走在钟离钰的旁边,看了看自己被劈断的箭,笑说一句:“早知晏姑娘也看中这只兔子,我就不下手了。”
晏云缇的视线和二公主元姈华撞上,这位的长相,肖似其母容贵妃,五官生得柔和,单看容貌会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很难让人想象她们会使出那般下作手段。
晏云缇骑在马上简行一礼,“臣女见过二公主。”
“不必多礼。”元姈华驱马上前,面上一笑,更显亲和,“我倒是觉得晏姑娘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觉得那白兔可爱,想要将它抱养回去,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元姈华猜对一半。
晏云缇确实想要捉这只白兔回去养,但不是自己养。
“让殿下见笑了,臣女确实想要捉一只白兔,现在这只被吓跑,臣女要去别处寻兔,便不打扰几位狩猎了。”晏云缇说着想要离开。
元姈华建议道:“不急,我让侍卫帮你去捉一只,保管捉一只最漂亮最健康的白兔送给晏姑娘。”
晏云缇摇摇头:“还是不劳烦殿下了,臣女更想亲自捉一只白兔,告辞。”
晏云缇不再耽搁,从树身上拔下银剑,骑马离去。
元姈华留在原地,转头望向身后,“钟离姑娘,你不是说你认识晏姑娘吗?方才为何不打招呼?”
钟离钰的双眉细长飞入鬓角,面容偏凌厉,无奈一笑,将这份凌厉化解些许,“晏姑娘大抵是不记得我了,她既有事,过后再叙旧就是。”
“说得也是,机会多得是呢。”元姈华抛下心中那点不满感,晏云缇的刻意疏离让她多少有些介意,“走吧,再去猎几只猎物。”
一行人骑马往相反方向而去。
钟离钰转身时往晏云缇离去的方向看上一眼,神色间掩下些许波澜。
晏云缇在林中搜寻一番,终于捉得一只雪白的兔子,提在怀中小心带回去。
出林的时候,不巧又碰上元姈华一行人。
先前受过冷待,元姈华这次也不再积极,倒是她身后跟着的那位东幽使者独自留下来,骑马走到晏云缇的身侧。
钟离钰近前:“晏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晏云缇怀抱兔子,骑马走得并不快,闻言看向钟离钰,笑着:“自然是记得的,当初在东幽,幸得钟离姑娘款待,我到现在还记得东幽的那些美食美酒呢。”
去年晏云缇和秋泠月一起去出海游玩,曾去过东幽,在那里遇上钟离钰,晏云缇与她相谈甚欢,两人一起吃美食饮烈酒,确实相处得不错。
方才不言,是因为元姈华在,晏云缇不想表现得太熟稔。
钟离钰闻言笑容更甚,眉眼的凌厉被彻底柔化,“晏姑娘是我见过性子最洒脱最自由的人,出使大启之时,我就想过能不能再见你一面,不想这就真的见上了。你若是还想要饮酒,我这次带了几坛过来,晏姑娘可要现在去喝几杯?”
晏云缇张口打算拒绝,视线越过钟离钰,忽注意到猎林侧边出来的一行人,她的目光倏然亮起,又迅速掩饰下去。
猎林出口,一身紫衣的元婧雪骑在马背上,缓缓而行,看到斜前方不远处晏云缇与一女子相谈甚欢,她漠然收回视线,夹紧马腹让马加速。
晏云缇余光瞥着那抹紫影快骑过去,心中不禁想,元婧雪骑这么快体力耗得住吗?也不怕双腿内侧被马鞍磨红?毕竟她的肌肤那么容易留红痕。
晏云缇摸着怀中的兔子,拒绝道:“今日怕是不行,我要回去收整一番,我们改日再叙。”
钟离钰察觉到她眼神的微妙变化,她佯装没有看出,应下:“好,改日再叙。”
待到晏云缇离去,钟离钰仍旧没走,她停在原地,想到方才经过的那位紫衣女子,晏云缇看她的那个眼神……
钟离钰敛下思索,骑马回去。
晏云缇那边抱着兔子,已经快马追上,趁着下马之际,给跟在一旁的萧燃一个暗示。
很快,萧燃寻到机会来见她,晏云缇把白白胖胖的兔子交到她手中:“务必将这只兔子交到长公主手中,要快。”
萧燃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兔子身上藏着什么秘密,马不停蹄把兔子送到元婧雪的寝宫,结果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什么纸条啊秘密啊。
元婧雪看着那只被吓得有些瑟瑟发抖的白兔,记起晏云缇那夜在侧殿说过的话——她说她身子抖起来的样子,很像是她少时养过的雪白兔子,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还问她,要不要也养一只兔子。
“兔兔很可爱,殿下肯定喜欢。”
元婧雪冷冷看着那只兔子,直把那只兔子盯得往萧燃怀里缩,“扔出去。”
萧燃眼睛一亮,“这只兔子生得肥,殿下若不要,可以送我吗?”
萧燃就差没把“吃”字挂到嘴上了。
元婧雪看着这只浑然不知危险降临的傻兔子,轻呼一口气,改变心意:“放这里吧,你们都下去吧。”
内室再无一人。
元婧雪看到放在榻上的白兔子,沉默片刻,伸出手试探摸了摸它的耳朵。
很软,摸着确实舒服。
晏云缇说过的话不由又在她耳边回响:“殿下养了兔子后,就会明白我为何喜欢抱抱摸摸捏捏殿下了。”
这是在说她也很软很好摸的意思吗?
元婧雪很想把怀中这只兔子扔出去,但一想到它被扔出去的结局,又作罢,捏着它的耳朵训道:“和你主人一样,惯会装可怜。”
实际一点也不可怜,走哪儿都受欢迎得很,时时刻刻身边都有人黏着说话。
当真是,招蜂引蝶。
第39章 区别对待
:区别对待
夜色降临,庆延殿内外灯火辉煌,随着一道明朗的女声响起:“陛下驾临!”
身处庆延殿内的众人纷纷起身向着坐在至高位的女子跪下行礼,伴随着一声“起”,众人起身后缓缓落座,视线低垂着不敢往上首看上一眼。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起来。
直到,御座上传来一道轻缓的话语:“不必拘束,今夜本就是与众同乐,当宴饮尽兴才是。”
陛下如此说,众人当然要配合地表现出轻松惬意舒缓的情绪,但人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
晏云缇看一眼坐在身侧已变得十分乖觉的晏衡之,满意地收回视线,接着朝上首看上一眼。
如她这般好奇陛下是何模样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是匆匆一瞥,不敢多看。
晏云缇也是,这一瞥中她看见坐在上首的陛下身着玄赤服饰,一双凌厉冷然的丹凤眸中不藏半分感情,与长裕郡主说着话,神色也没有松缓多少。
天子的威势,仅看这么一眼,已让人心惊。
晏云缇低下头,她执着玉箸,心思却不在美味佳肴上。
这几年她虽不常在京中,但对京中的消息知道得并不少。
秋家乃是富商大贾,闻名京中的樾兰庭鲜有人知是秋泠月的产业,樾兰庭迎来送往京中的高官贵胄,听到的消息并不少。
比如三皇子元聿修年岁才十九,皇子府内已藏有不少美人,表面上看着不爱风月,实际最是浪荡。
这也是当初娘亲拒绝这门婚事的重要原因之一。
另外,也有一些秘闻,是陛下登基前的旧事——
当今这位陛下登基已有二十三年,如今年近五十,前朝夺嫡惨烈,听闻陛下曾受一母同胞的弟弟康王背叛,世人皆以为康王是病死,但其实是被陛下赐毒酒一杯而死,康王府子嗣女眷更是一个不留。
或许正是因为被手足背叛,陛下性情冷厉,待人待事很是冷漠,唯一例外的便是长公主元婧雪,陛下将长公主带在身边亲自教养长大,衣食住行无一不关切,那句“深受圣宠”并非虚言。
也正是因为如此圣宠,哪怕元婧雪是坤泽,无论是二公主元姈华还是三皇子元聿修,皆将其视为威胁,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所以,她梦中元婧雪落水一事,极有可能出自这两人的手笔。
落水……漉河!
晏云缇手中的汤匙一顿,漉河正在漉山附近,按照春蒐往年的安排,最后一日会有游湖放莲灯的习俗,其中最大的那盏莲灯,将由陛下亲自放入河中,顺水而下,寓意将福赐向四方。
元婧雪必定会随行,难道是那夜出的事?
可陛下出行,四周守卫必定严苛,怎么会出现落水这样的事?
晏云缇专心想着此事,没怎么进食,尤其当她手中的汤匙停下来后,晏衡之也不敢吃了。
他在这里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早被晏云缇吓破胆,一言一行都要看着晏云缇来,晏云缇不动,他也不敢动。
晏云缇没有心思管他吃没吃,她一心担忧着元婧雪的安危,几次朝着上位看去,元婧雪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并没有与她对视。
晏云缇心中轻叹一声,察觉到一道视线,迎着看过去,见是钟离钰,微微一笑以作致意。
两人隔空对视而笑。
元婧雪看到这一幕,神色愈发冷淡。
夜宴结束,已至戌正。
晏云缇回到住处,无心安睡,忽听到窗棂上两声轻敲,她起身走到窗边,隔窗问道:“谁?”
“是我,萧燃。”萧燃在外面应答道。
晏云缇神色一明,开窗看向萧燃:“是长公主有事找我吗?”
“嗯,”萧燃递过来一套宫女的服饰,“殿下让我带你过去。”
晏云缇换上宫女服饰,改变发型,跟着萧燃离开住处,后面又端上一盘糕点茶食,顺利走进长公主的寝宫。
锦似领着她进去,正殿侧间的说话声传出来一些。
“陛下既已决定让你代放赐福莲灯,只怕这消息一传出去,其他两位定会上蹿下跳。这几日你让萧燃她们多注意些,别出什么事才好。”
“若岚,你怎么变得这么絮叨了?这话你今日已经说过两次了。”元婧雪略带无奈含笑的语调传出来。
晏云缇听着那句亲昵的“若岚”心头一跳,踏入侧间,听见对方笑着回道:“你记着就好,这几日的巡逻我也不能松懈,马上要到换防的时间了,我先走一步。”
宁若岚说着起身,看到晏云缇端进来一盘糕点,转身又提醒一句:“时辰不早了,莫要吃多,小心积食。”
元婧雪应下一声“好”,宁若岚方才离去,从始至终没注意到那端着茶食的宫女长什么模样。
晏云缇低着头,自然也没机会瞧清宁若岚的模样。
宁若岚,应是那位一回京就升任京卫司副指挥使的宁国公府次女,她是元婧雪的表姐,听这说话的态度,两人关系很是亲密,元婧雪对宁若岚的关切也接受得很是良好。
不像对她,一点关心都要怀疑是别有用心。
晏云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若是元婧雪对旁人都是一个态度,她自然不在意,但偏偏有特例。
锦似领着人进来,在长公主示意下,转身退出正殿。
侧间一时再无旁人。
晏云缇端着那盘糕点低着头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
元婧雪指尖轻抚着怀中的兔子,不大明白:“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自然是等长公主的吩咐。”晏云缇闷声闷气地道。
元婧雪听出她语气不对,不明白她哪里来的气性,也不想问,吩咐道:“过来坐下,我有些事要问你。”
“哦。”晏云缇板着脸应下一声,把糕点放到桌上,身姿笔直地坐到元婧雪的对面,垂眸时看到元婧雪怀中被摸得舒服的兔子,一种高兴中夹杂着嫉妒的情绪升腾上来。
高兴的是,元婧雪没有把她的兔子扔掉。
嫉妒的是,元婧雪都没有这么温柔地摸过她!
人不如兔啊!
晏云缇心中感叹着,听到元婧雪问她:“你与那位东幽来使,是认识吗?”
“钟离钰?”晏云缇抬头看向元婧雪,点头应是,“去年我和娘亲出海去过东幽,在东幽与她相识,受过她的款待。钟离氏是东幽的开国贵族之一,地位崇然,她身为钟离氏的少主,常去附近各小国游历,阅历丰富,由她代表东幽出使大启,确也合理。”
“你倒是了解她,”元婧雪语气淡淡,“那你知道,她这次来是要做什么吗?”
“这我倒不知。”晏云缇道。
“你们在猎林前相谈甚欢,她竟没有与你说?”元婧雪说完,便觉得这话多余,但已收不回来。
“相谈甚欢?”晏云缇敏锐地抓住这个词,“殿下看我了?我还以为殿下根本不会看我一眼呢。”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怨念。
元婧雪当听不出,将话题拉回来:“她此次代表东幽出使,是为了与大启商议两国海贸一事,东幽想要扩大海贸种类,降低抽解税*。”
晏云缇:“殿下为何要与臣女说这个?”
“东幽此举,更说明海贸利益之巨大,”元婧雪说着将动起来的白兔放到榻上,任由它跑来跑去,“但近年来东州送上来的赋税,却年年减少,若是不出意外,东州那边已出大问题。东州隔海临近东幽和各个小国,若是出事,于大启不利。”
“所以殿下要做什么?”晏云缇问道。
元婧雪望向她的眼睛:“我要你,和我一起去东州。”
她们如今这种状况,元婧雪要长时间离开京都,必须让晏云缇随行。
晏云缇皱眉,觉得不对:“若是东州当真出了贪官,这种事朝廷不能派人暗中去查探吗?何必殿下亲自前去?”
刚刚宁若岚已经说过,陛下要让长公主代放赐福莲灯,这说明,陛下或许已经有意让长公主成为储君,这种时候离开京都,反而极易出事。
更别说,预知梦中,元婧雪落水一事。
晏云缇心中已经八成确定此事发生在春蒐最后一日的游湖之夜。
元婧雪见瞒不过去,坦然告之:“还有一件事,我如今不能与你言明。你只需知道,春蒐过后,最多再过半月,你我就要出发前去东州。此前你要想办法将自己的出行安排清楚,东州一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好,臣女明白了。”晏云缇根本不会拒绝,她完全不放心元婧雪一个人出京,她一边捉住那只跑到身边的兔子,摸着它,一边问道:“除此之外,殿下还有其他要吩咐臣女的事情吗?”
话语甚是生疏。
元婧雪实在不明白她哪里来这么大气性,想了想,道:“还有一事,不算吩咐。那个钟离钰,你最好不要与她太亲近,她或许和东州那些事有些关系。”
东州什么事,元婧雪是不会说的。
晏云缇也不追问,她抱着想跑的兔子,再多问一句:“殿下没别的事了?”
元婧雪以为她着急要走,轻“嗯”一声,“你若想走,现在就可以……”
“谁说我要走了?”晏云缇把挣扎的白兔举起来给元婧雪看,“殿下收了我的礼,又要求我同去东州,那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报酬?”
乾元想要的报酬,不可能是什么金银财宝。
理智告诉元婧雪,她应该直接一口回绝,可出口的话却是:“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晏云缇把兔子放下,又将挡在中间的矮桌搬走,一下凑到元婧雪的面前,桃花眸弯成月牙,满眼尽是渴求地看着她,说出的话亲昵又低软:“阿雪,让我闻闻你的信香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很想,想到睡不着觉,梦中翻来覆去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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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解税:关税。
第40章 深闻信香
:深闻信香
晏云缇双手压在元婧雪身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元婧雪不得不与她对视,晏云缇的性子当真与她不同,这般的话她说得理所当然,看不出任何羞怯,仿佛真将此事当成饮水一样正常。
反而让她心中有些不悦。
是不是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会如此相求?
元婧雪压住心弦的颤动,保持着冷淡的神色,“晏姑娘能分得清是自己的身体在想,还是心在想吗?”
“分不清又如何?”晏云缇没听到一口回绝,知此事有希望,垂首低至她的颈侧,碎发倾落下来,钻入元婧雪的衣领间,往下戳去。
元婧雪感觉到身前的细痒,将她的碎发提出来,借发指人:“此发如此不安分,叫我如何放心?或许,拔掉更为省事。”
“殿下舍得吗?”晏云缇鼻尖轻蹭过她的侧颈与脸颊,往后稍退看向她,“若是嫌不安分,蒙住眼睛捆住手脚就是,保证我再也什么都做不了。”说着,她奉出双手,递到元婧雪面前:“但凭殿下处置。”
元婧雪垂眸,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翠玉珠串,想到被掌控的记忆,竟真的被说动,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两条腰带,将紫色那条递给晏云缇:“蒙上眼睛。”
浅紫色的衣带布料两层,晏云缇遮住双眼在脑袋后面系紧,眼前只剩下一片暗紫的光线,连元婧雪的轮廓都看不清。
她抬起双手,递到元婧雪的眼前,“殿下帮我。”
元婧雪没出声,她拿着绯色的腰带一圈圈系上晏云缇的手腕,将她的两只手紧紧缠绕在一起,确保晏云缇无法动弹之后,她扯住腰带,将人往前一拽,接着撕开脖颈后的冷香贴,将信香放了出来。
清幽的辛夷花香泄出一丝一缕,伴随着坤泽的一声提醒:“一刻钟,闻完便走。”
“好。”晏云缇低声应下,她感觉到元婧雪坐姿的变换,信香似乎离她更近了,她往前倾身,鼻尖碰触到元婧雪的发髻,接着往下轻挪,凑近后颈处细细闻着,任由坤泽的信香钻入鼻腔。
看不见触不得,晏云缇闻得更加细致认真,坤泽的信香浸入肌理深入骨髓,将她体内那些潜藏着的念头更快更急地引出来。
晏云缇起初是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的。
只是她不明白,元婧雪今日为何会同意给她闻信香?本以为以长公主的冷硬心性,她至少要再多求两次,才能求得人无奈同意。
但今日,一切似乎过于顺利。
这合理吗?
不合理,除非……这三日,难熬的不只她一人。
晏云缇动了动手腕,腰带系得确实很紧,但并非不能解开。
不过,也不用解开。
晏云缇的鼻尖往前轻蹭,轻划过坤泽的颈后,呼吸擦过微微发热的腺体,伴随着说话的温热气息:“阿雪,我想抱你。”
元婧雪压制着呼吸的起伏,后颈往前微移,冷淡吐出两个字:“不行。”
“真的不行吗?”晏云缇追过去,唇瓣若即若离,“我不松绑,单纯抱一下也不行吗?”
元婧雪侧身看向乾元,看不到那双桃花眸,却能看到乾元绯红的面颊和发热的耳廓,明明只是闻着信香而已,何以至此?
“为何要抱?”元婧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问。
晏云缇察觉到她说话的气息,迎着她的面庞而去,声音低软:“因为,兔兔很软。”
那只胖白兔早已跳下软榻,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
元婧雪侧回身子,冷声驳斥:“我不是你的兔子。”
“我知道,阿雪不是兔子。”晏云缇低应一声,她大概摸清方向,被绑缚的双手抬起,从上往下忽而将人圈入怀中,双臂正好卡在恰当的位置,低声补上一句:“阿雪有一对很软很好摸的兔兔。”
元婧雪被她惹恼:“晏云缇,你忘记你自己说过什么了吗?”
“没忘呢,”晏云缇双手往下圈到元婧雪的腰部,把元婧雪的双手一并圈入其中,整个人彻底贴到元婧雪的后背上,头搭上元婧雪的颈窝处,深吸一口,轻叹一声:“殿下,我想的何止是你的信香呢。”
对方的气息,对方身上的体香,乃至肌肤的触感,她无一不想,无一不念。
只是抱一抱,她已经很克制了。
“殿下难道不想吗?”晏云缇抬头,唇瓣沿着元婧雪的耳缘划过,“这三日,殿下从未想过我的信香,我的气味,从未梦见过我吗?”
元婧雪忽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她将晏云缇的双手缚住,而今晏云缇困住她的双手,她无法为其松绑,反倒方便晏云缇缠住抱住不放。
她每次想要试图掌控回来,都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或许,这也是一种警醒。
她无法掌控晏云缇的所作所为,那就不要试着去掌控,以免越陷越深。
“没有。”元婧雪的声音淡漠至极。
晏云缇不信,她回到元婧雪的颈后,唇瓣压在坤泽的腺体边缘,再叹一声:“殿下总是如此,口是心非。若是真心不被所扰,为何睡前不换床铺,要到深夜时分让人更换呢?离开行宫的前一夜,殿下是不是也没有睡好?”
晏云缇觉得自己之前有些想偏了,或许那一夜元婧雪也曾被她留下的气味搅扰得难以安眠,所以才会半夜让人更换床铺。
元婧雪的心中,未必没有半点波澜。
然而长公主不会承认,只会淡声反驳她一句:“你想多了。”
晏云缇轻笑一声,“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的唇瓣在颈后游移,最终也没有贴上坤泽的腺体,元婧雪收回信香的那一刻,晏云缇知道时间已到,她配合地移开双手,咬着腰带的另一端自行解绑。
她将两条腰带放到榻上,起身告辞:“今夜多谢殿下赐臣女一闻信香,时辰已晚,臣女这就离去。”
如此客气疏离,仿佛刚刚紧抱着她深闻信香的人不是她一样。
元婧雪看向那只跑回来的兔子,提醒一句:“将这只兔子带走,本就是只野兔,何必将它拘于人侧,束它性子。”
晏云缇看向那跑回来径直钻入元婧雪怀中的白兔,微微挑眉:“殿下若是不喜,可以让人将它放回去,只要……殿下舍得。”
晏云缇说完,转身离去。
室内霎时空荡下来,乾元留下来的气息随着时间一点点消散。
元婧雪压住体内浮起的念头,捏起那枚银香囊放到鼻尖处,信香丸的冷杉香味浸入她的体内,让思绪变得冷静许多,但也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渴望在升起。
她本以为,晏云缇会克制不住放出信香。
可晏云缇什么也没做,她今日的举动与过往相比,甚至算不得“过分”二字。
偏偏这样更让人捉摸不透。
怀中的兔子动来动去,却不再乱跑。
元婧雪垂眸看向它,沉默半晌,抬起手,缓缓抚上兔子的背部,轻柔给它顺着毛,低低说上一句:“傻兔子。”
若是知道以后要被拘于四方天地,又怎么可能愿意留下来?
第二日,元婧雪亲自带着这只兔子进入猎林,她将白兔放入丛林中,任由它钻入丛林中消失无影。
待要离去之际,忽听见萧燃惊奇道上一句:“咦,它回来了。”
元婧雪心中微动,她转身看去,只见刚刚消失无影的白兔又跑回她的脚边,嘴里还嚼着青草,看样子是觅食去了。
元婧雪蹲下去看它,轻戳它的鼻尖:“不走吗?”
兔子当然没办法回答人言,她蹭着元婧雪的指腹,态度亲昵。
元婧雪把它抱起来,轻声叮嘱一句:“现在不走,以后想走可就走不掉了。”
兔子才不管她说什么呢,舒舒服服地卧在她怀中。
元婧雪抱着它起身,看着怀中白白软软的兔子,不明白它为什么要跑回来,难道肆意奔跑的丛林不比她的身边更好吗?
可既然它选择回来,那就,不准再跑了。
元婧雪上马从萧燃手中接过兔子,骑马转身时,看到不远处两人并骑过来,是晏云缇和那位东幽使者钟离钰。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低言轻笑,看得出关系很好。
元婧雪刚被兔子取悦的心情忽有些沉落下去,晏云缇好像没有将她的提醒放在心上。
三人迎面撞上,晏云缇最先看到元婧雪,以及她怀中的兔子。
看来长公主没舍得丢弃啊。
晏云缇面上神色恭敬,松开缰绳,拱手行礼:“臣女见过长公主。”
钟离钰视线在两人之间轻巧移过,掠过元婧雪怀中的兔子时微顿,她记得晏云缇昨日说要捉兔的事情。
现在,长公主怀中多了只白兔。
端看两人如今的情形,应该不会有人认为她们相识相熟。
难道,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吗?
“钟离钰见过长公主。”钟离钰紧随其后行礼。
“不必多礼。”元婧雪视线疏冷地掠过两人,骑马擦着晏云缇的身侧而过。
晏云缇有一瞬觉得,元婧雪生气了。
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明显气场更冷了。
为什么生气呢?
是因为她昨夜故意吊着她,还是因为今日她和钟离钰谈笑呢?又或者两者皆有?
晏云缇很想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