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之歪头躲开:“你干嘛要摸我的头,你把我当什么了。”
“后代”两个字从拉姆口中说出来时,赵义之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出现幻听。拉姆以为赵义之不喜欢这个词,想了想,郑重其事地纠正:“孩子。”
“我当你是过命的兄弟知心的朋友,你居然想当我爹?!”赵义之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半是激动,一般是气的。
“并不冲突。”
赵义之头疼:“这不是冲突不冲突的问题,你这个想法就不对劲!你!”他用力指着拉姆,又指着自己,“我!是同辈人!你顶多算我哥!”
“我没有弟弟。”
“我也不是要当你弟弟……”
“知道了。”
赵义之顿了顿:“你知道什么了?”
拉姆突然站住脚步,神情也由刚才的眉目舒展变得严肃。跟在他脚边的黑猫弓起背,全身的毛都炸开。
顺着拉姆的视线,赵义之看见和蜘蛛一样趴在墙上的两名女子。或许是察觉到院子里来了人,正焦急爬来爬去的鬼怪动作停滞,两个脑袋同时转过头直盯着他们,显然是忌惮赵义之手里的水枪。
青砖墙上满是血手印,凡是她们爬过的地方,全都有。她们似乎迫切地想进入房中,可紧闭的门窗上贴有黄符,让所有邪祟都无法靠近。
自然,也包括她们。
两名女子后退几步,口中不断发出哀嚎,手掌用力击打墙面,又弄出许多血手印。她们最后竟是退到另一侧,在赵义之看不见的那面墙壁上,只探出半个脑袋,用那双空洞的眼睛观察着他们,黑色的头发垂在墙外,更显得毛骨悚然了。
“这是什么意思?”赵义之怔愣愣地对上她们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枪,恍然大悟,“她们怕我手上的水枪。不过……她们怕的不是水啊。”
拉姆瞥了一眼水枪:“她们怕的是这里面的水。”
赵义之端起水枪对准她们,被拉姆用手按下来。拉姆转头看向贴着黄符的屋子,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
“你去哪儿?”
“进去看看。”
赵义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胳膊,抬眼看了看被黑布遮住的窗户,皱着眉头一咬牙:“算了,我和你一起进去,好歹有个照应。”走了几步,他又说,“你走前面。”
拉姆走过去推门,推不动:“锁了。”
赵义之上前试了试:“难道又要找钥匙?”
若是普通的门,砸了就砸了。但贴着黄符的门赵义之不敢随意对待,里面说不定关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万一弄坏门让它跑出来……
他扫眼四顾周围的环境——由四间房围成的天井中间有一口方形的大石缸,水草茂盛,紧密覆盖得不留一丝缝隙,要拨开它,才看得见里面的水。就在拉姆俯身盯着石缸里头时,赵义之已经推开了一间屋子的门。
一间小型的会客室。既有布艺的沙发,也有圆桌独凳摆在堂中央,角落里放着一只落地钟。赵义之进去找钥匙没多久,报时的钟声便响起来。
钟声引起了赵义之的注意,他走过去,打开玻璃门,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手拿出来像洗过一样干净,且不说钥匙,连灰尘都没有。
跟在赵义之身后跑进来的黑猫跳上印花的单人布沙发,用爪子对着靠背底下的缝隙不知在掏什么,就像那里头藏着它的小零食。
“喵!”黑猫对着无动于衷的赵义之叫了一声,以表不满。
在旁边看着的赵义之忽然悟过神来,大步走过去:“定定,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里面有什么?”
黑猫见他还算聪明,又喵了一声后跳上扶手坐好,监工。赵义之拿起坐垫,满怀希望的笑脸在看见底下空空如也后立刻褪去。他扭头疑惑地看一眼黑猫,用手摸遍椅面,又摸向坐垫的背面。
有个比棉花硬的东西——是一封信,落款:罗淮恩。
赵义之放下坐垫,撕开信封,拿出里面泛黄的纸,展开。
茵茵小姐径启者:
淮恩已查明张兄祥文离世背后的缘由。不敢欺瞒,是以如实相告。
张兄生前曾以贩卖鸦片营生,广进财源。令尊陆老想分得一杯羹,邀他来陆家做客,实则不然。张兄被关地牢,含冤而亡,其手中人脉被陆老接管。
鸦片是亡国之毒,张兄有错,令尊亦然。我断不能袖手旁观,唯有让陆老及时收手,心中才安慰。
请饶恕我对我们之间情谊的背叛。
行书仓促,余言不尽。
友 淮恩
“这封信藏在了会客室的坐垫内,看来罗淮恩在那之后,没有机会将它拿出来交给陆茵茵。”赵义之心中对罗淮恩多了一些惋惜,提到罗淮恩的死,他变得愤愤不平,“这个姓陆的坏事做尽。”
拉姆阅读完,依折痕收好信,顺手还给赵义之:“还有别的线索吗?”
“还没找到,以防万一,我再看看其他沙发垫。”
“我去另一间。”拉姆朝左边的屋子走去。
除了罗怀恩的信,在这间屋子再未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赵义之小跑着,来到右边第二间房屋外,推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很暗,窗户上贴满了报纸,又拉着黑色的布帘。赵义之将布帘拉开,光线才勉强照进来,让他看清屋内的陈设: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地板被拔高了三十公分,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房间一角的柜子里放着长烟管、纸捻子和油灯。
这些糟粕,令桌面上放着的六边形八音盒的存在显得极其不协调。
只是环顾了一圈房间,赵义之就发现了这只八音盒。他走过去打开八音盒的盖子,《卡农》的旋律悠然响起。八音盒里跳舞的小人儿随着音乐旋转,盒盖上的镜子映出它白色的身影。
赵义之拿起八音盒看了又看,拉开下方的小抽屉——空的,连划痕都没有。
他关上八音盒放回原位,打开放着大烟的柜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拎出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几乎清空柜子里的东西后,他弯下腰确认,这才发现柜子的最深处有个铁盒子。铁盒上挂着密码锁,赵义之将它拿出来摆弄片刻,放在耳边摇了摇——里面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外面忽然传来钢琴声,赵义之循声来到左边的屋子,站在门口没进去。拉姆在里面弹钢琴,弹的正是刚才那首《卡农》,
拉姆弹出来的琴声细腻又温柔,仿佛有了温度,暖暖的。赵义之恍然间看见了满屋金黄色的花浮在空中,花瓣抖落,孵化成金黄色的飞虫,像蝴蝶那样,煽动着形似小妖精翅膀的翎翼,飞舞在整个房间里。
妖精虫身上泛着光,拉姆身上也泛着光。
这一切,是常人无法看见的美。
最后一个音符响过,赵义之毫不掩饰自己对琴声的喜欢,用力拍手鼓掌:“没想到你还会弹钢琴。”
“做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师。”拉姆落下手指,再次弹出下一首曲子的音符。
赵义之靠着门框静静听着,脸上的微笑逐渐转为惊讶,最后变得欢喜又伤悲,不禁跟着琴声哼起来——这是他之前哼过的那首歌,是他和死去的朋友一起写的曲子。
没想到拉姆竟然记住了。
琴声结束后,赵义之才走进去,靠在钢琴上低头看着拉姆:“你记忆力这么好,听过一遍就记住了。”他按下一个琴键,“为什么要弹这首?”
拉姆合上琴盖:“看到你,突然就想起了这段旋律。”
“还真是突然。”赵义之这才注意到钢琴上放着的《卡农》曲谱,拿起来翻了翻,看不懂,于是又放回去:“这曲谱是原来就放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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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拉姆瞧见赵义之的神色变了,又问,“曲谱怎么了?”
“我在那间屋子里找到一个八音盒,打开后响起的音乐也是卡农。”赵义之看向拉姆,“会不会是什么重要线索?”
拉姆没有回答,而是拿过赵义之放在琴上的铁盒:“这是什么?”
“我在柜子里找到的。”赵义之说,“我想它既然被锁住了,里面应该放着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那扇门的钥匙。”
拉姆的手指抚过上面的密码锁,喃道:“六个数字。”
“看来要找有数字的东西……”
“那只钟,正好有六个六位数。”
“会客室!”赵义之冲出琴房跑到会客室。
会客室的时钟并没有走动,停在了7点14分23秒。赵义之一边跑向琴房一边高声说:“密码是071423!”进到屋子后他又用正常声量说了一遍,“密码是071423。”
听见数字的拉姆眉头微皱,盯着铁盒上的密码锁,并没有立刻拨动数字。
赵义之不解,在拉姆的脸与密码锁之间来扫视:“怎么,密码不对吗?”
“密码是对的,但那扇门不能打开。”
“啊?为什么不能打开?说不定里面装着的就是那扇门的钥匙。”明明钥匙就在眼前,换做任何人都想开锁看个究竟。
拉姆长沉一口气:“你说的这个时间,是鬼门开的时间。”
“鬼……”赵义之立马转变态度,“行,你说不开就不开,都听你的。”
不过拉姆还是打开了铁盒,里面的确是把钥匙。他将钥匙从铁盒中取出来,交给赵义之保管。赵义之谨慎地贴身放好。
“定定,走了。”
与两名女子对峙的黑猫慢慢挪动脚去,出了院子才如兔子般跳着跟上前面两人。
黑猫领着二人走过几个无关紧要的院子,最后站定的地方,是一间位于高墙角落的小房间,十分不起眼。
“之前我就想说了,陆宅的布局堪称乱七八糟。”赵义之忍不住说。
黑猫生气地瞄了一声。
他转头对黑猫道歉:“我不是说你。”
面前的房间没有上锁,拉姆径直推门而入。
暗,这是赵义之对这间房的第一感觉,第二感觉是臭,和那间地牢的气味一样。他迅速戴上防毒面具,这次没有被熏晕。
嘎啦啦——
锁链拖动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赵义之手快,扔了个照明弹。
骤然而来的盛光仓促熄灭,但就是那仓促之间,赵义之和拉姆都看清了屋内的情况——满墙的刑具尚且留着半干的血渍,地面即使被冲刷过,缝隙处仍旧残留着发黑污浊。而在没有挂刑具的那面墙上,有个浑身浴血身缚铁链、没有下颌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男人的模样闪现在赵义之眼前时,他差点尖叫。那副身体透着说不清的怪异,令他浑身不舒服。
于是赵义之坐在重型压路机上,直直墙小屋撞去。
墙塌了,外面的光照亮满是刑具的房间。赵义之开心地回头一看,见到的却是男人已然出现在拉姆背后的身影。他双腿钳着拉姆的腰,碗口粗的铁链缠紧了他的脖子。
“我就一眼没看紧你!”赵义之跳下压路机,也顾不得对男人那张脸的害怕,提着桃木剑冲过去。
不等赵义之近身,男人带着拉姆一起跳上最里面的墙,仅靠后背抓紧墙面,不仅在墙上行动自由,连过转角处也不会掉下来。
此时,拉姆成为男人最坚固的盾,赵义之的桃木剑毫无用处。
“赵义之……”拉姆艰难地发出声音,缓缓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腹部。
凭借两人之间契约的连系,在拉姆叫出他的名字时,他就懂了拉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