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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礼

作者:却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或许是赵义之高估了自己和拉姆的关系,以为对方会像自己一样毫无保留。


    然而拉姆却用行动告诉他:你以为只是你以为。


    “她的命就是如此。”拉姆越过赵义之走向女叔,弯腰抱起她的尸体,扔进黄河。


    赵义之觉得此刻举着青铜杖的自己宛如一个笑话。


    “本位出现了。”拉姆出声叫赵义之,“去祭坛。”他说完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到赵义之没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还问他怎么了。沉浸在情绪中的赵义之深吸口气。拉姆不是清冷,是冷血。他今天能毫不犹豫地杀阴女,来日是不是就能无情地杀他?赵义之没有生气,更多的是幡然醒悟,和畏惧。


    “没怎么,走吧。”赵义之转过身,随手把青铜杖塞给拉姆。


    拉姆低头“看向”被赵义之硬塞过来的青铜鸠杖,心中闪过一丝困惑。然而他没想过深究答案,空出一只手抓住赵义之,往前迈步。


    赵义之双手插在宽松的牛仔裤兜里,脑袋歪在一旁,显然一副心里不爽的模样,纵然身旁飞过无数星星,也没有伸手抓一颗。此刻,他对拉姆的过去失去兴趣。


    来到最初下黄河底的地方,祭坛之上鼎下的柴火已经熄灭,那里面蒸制的牛羊也已熟透,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这样的肉质,若是直接架在火上烧烤,恐怕味道会更诱人。赵义之不禁这般想。如今的他,眼前的他,已经不需要任何食物了,虽然省事不少,倒也着实无趣了些。


    拉姆松开手,对赵义之说:“一年后,这里将会举行祭祀活动,使用的礼器正是青铜甗。而那个时候,本位也会出现。”


    “跟我说这些干嘛?”赵义之的态度有些冷淡。


    “现在需要你来搭建一年后的情况。”


    “你不是会划加速时间的阵吗,用不着我吧。”


    拉姆有些纳闷,不禁微微蹙起眉头:“那个阵不如你,膨胀一年还是得花点时间。”


    赵义之这才不情愿地回头看了看拉姆,闭上眼睛。


    双目失明的拉姆看不到赵义之脸上的神情,在等赵义之那边构建结束前,他有足够的时间解决脸上的灼痛——本该是这样。


    他很特殊,这并非自负或是什么,而是事实。正如阿卡夏所说,他们是不灭的,无论受多么严重的伤,只要稍作休息便能康复,不会生病,没有死亡,


    之所以他的眼睛失明未恢复,是因为他自己主动舍弃了视觉。


    然而,自从被怨灵触碰过,拉姆脸上如火炙烤般的小小疼痛丝毫没有减轻。


    这种事从未出现过。


    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咚。


    鼓声响起。


    随着赵义之聚精会神的联想,原本空寥的祭坛上出现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影。


    这次的祭祀并没有他们之前所见的那么隆重,作为祭品的肉也不过是一颗鹿的心脏。空手而来的祝祭面朝放有鹿心的案桌,高举双臂朝天吟唱祝辞。调子,和阴女在车上轻哼的一样。


    只是阴女哼的没有词,而祝祭却用浑厚的嗓音唱起古老的语言。


    赵义之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见拉姆半天没动静,便转过头去看着他,提醒道:“你不是说本位出现了,在哪儿?”


    “被拿走鸠杖的祝祭就是本位。”拉姆走到祝祭面前,“你忘了这个。”


    脸上带着青铜面具的祝祭身体一顿,转头看向身边像是突然出现的拉姆,这才接过手杖。


    便就在拉姆松手的霎时间,茧房消失了,周遭的一切又变为最初库的样子。


    刚现身的年轻男子们没有半分迟疑,杀气汹汹朝两人扑来,赵义之下意识伸手拽了拉姆一下,全然忘记刚遇到子良时,拉姆可是很轻易躲过了子良的攻击。


    更忘记了自己还在不爽。


    “我的想象力在茧房外有没有用?”赵义之一边围着祭坛遛人一边问。


    “有,这里是一处信息库。”拉姆没有跟着赵义之一起跑,而是迎上举着长戈男子——挨了一刺。


    “你别往他们面前跑啊!”赵义之看得着急,“找个地方躲起来!”


    拉姆比赵义之更惊讶,他明明已经准确地感觉到对方攻击的趋势,可躲避的时候竟还是慢了一步。


    见拉姆不听劝,赵义之跑过来挡在他面前,隔空一抓,手中便出现一支简易的臂张弩,随后朝正前方的男子扣下悬刀。其实换做手枪肯定更方便的,但赵义之刚才在脑海中费尽全力想象无数遍,却仍旧没能构建出来。


    而眼下,时不待我。


    “你别乱跑了,跟在我身后。”赵义之边说边给臂张弩装上新的箭,半点不敢耽搁。


    “人类武器杀不了这些信息。”拉姆说。


    赵义之勾起一边嘴角笑着说:“你不就杀了阴女。”


    拉姆顿了顿,才说:“情况不同。”


    “现在怎么办?”


    拉姆沉默了。这里的信息停在祭祀正在进行的时候,倘若他们没来,这些人便如沉睡的石雕般不会醒。可来了,比起继续进行仪式,这些人反而更在意他们的存在。


    拉姆似乎想到什么,拿走赵义之手上的弩,凭借身体的感觉对着重新站起来的男人扣下悬刀:“唱祝辞,刚才茧房里祝祭唱的那首。”


    “你让我唱?”赵义之十分惊讶。一个瞎子拿弩射人,却让他去唱歌?再者,他根本没记住那首祝辞的内容。


    “只有你唱才管用。”


    “我根本没记住怎么唱啊。”


    拉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读祝祭的信息。”


    赵义之不想唱,纵使不想唱,可为了尽快拿回青铜甗,他不得不听从拉姆的建议。


    “拿着。”他又给拉姆造出一只装有足量弩箭的筒塞给他,然后冲向祝祭,以身为饵引开守护在祝祭身边的男人。端着臂张弩的拉姆随之将驽头转向追着赵义之的男人,利落地射中他的心口。


    默契的配合与上升的肾上腺素让赵义之暂时忘记了先前的不快。


    “谢了!”赵义之调头再次朝祝祭跑去,沿途的障碍都被拉姆及时解决。


    几乎是笔直地,赵义之借着奔跑的速度将祝祭扑倒在地。画面、声音,甚至连气味都一并传来,他索性闭上双眼放松身体,任由那些晦涩的诗句从嘴里飘出来。


    “灼华女叔,之子孟涂,以得昭明,肃命河母;灼华女英,之子涂阿,静善始终,天朗融融;之子孟涂,涕泣简鼓,卬麀以祀,燎甗祚享。斗瑟黄流,簋簠肴肉,安乐塈息,嗣岁同受。”


    在听见祝辞的刹那间,祝祭停止了挣扎。


    这些来自三千年前的所有人,全部停止了动作。


    拉姆端着弓弩的手臂垂下来,有些喘,手中的武器渐渐消失。他回头面朝祭台,那上面,终于出现了此行的目的;青铜甗。


    “就是这个?”赵义之走过来,问。


    “嗯。里面有阴女的记录。”


    “也有你杀阴女的原因?”


    拉姆没说话。


    “唉,好吧。”赵义之故作轻松,“就让我来审判审判你。”


    他说着,伸手摸上青铜甗。


    ————


    公元前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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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年,春。


    车马辘辘行驶在颠簸的小道上,舆内的女叔不安地低头不语。


    昨日,从殷都传来商敛王的诏书,要让她成为这次祭祀的人牲。如果不答应,等待孟涂的想必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她的父亲——涂阿王,没有拒绝的底气。


    “子英。”侍女握住女叔颤抖的双手,两眼含泪,“你别怕。”


    垂着脑袋的女叔抬起脸来看向身边的侍女,几度欲言又止。


    侍女却好像自己做错事一般,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话太多了。”


    “一会儿……”女叔艰难地开口。


    侍女点点头,等着她吩咐。


    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女叔重新调整坐姿,让自己不必转头也能正视眼前的侍女:“一会儿马车停下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要管,赶紧跑。”


    年纪比女叔小一岁的侍女歪歪脑袋,脸上的不解消失后,立刻义正言辞说道:“我不会跑的。我知道子英是在担心,怕商敛王扣押我们。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随子英一起去了。”


    女叔反过来紧紧握住侍女的手,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听我说——”


    马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便传来马蹄嘶鸣,舆内两名少女的身体因车马停得太急而往前摔倒。女叔立刻意识到,是哥哥部下假扮的盗贼拦住队伍,准备实行计划。


    “子英。”侍女顾不上自己,扶起女叔的身体抱在怀中。


    兵戎相见的铿锵之音在马车外此起彼伏,混杂着受伤之人的惨叫,光是听见,便足以令人感到害怕。尤其是如她们这般从未上过战场的人。


    女叔愣了片刻,颤抖着推开侍女:“你快跑,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


    “我不跑。”侍女抱得更紧了,“子英不跑我便不跑。”


    门帘哗地一下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吓得两个少女身姿一颤。


    掀开帘子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半张脸上几乎全是络腮胡。他在女叔和侍女身上打量片刻,挑中了衣着更显尊贵的女叔,伸手要将她拽下马车。


    侍女扑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女叔,手上还不忘拍打男人。或许是被打痛了,男人用力抓住侍女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扔出马车。


    “小女!”女叔大喊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往外钻。


    这正好给男人行了方便。他将女叔拉下马车,抗起她扔在马背上,随后自己也骑起上去,吹了个口哨,挥鞭抽马扬长而去。


    “子英!”侍女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追。


    子良却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眼睁睁看着女叔被带走。


    “子良,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侍女想挣扎,奈何子良抓得实在太紧吗,“快去救子英啊!”


    “来不及了。”说完,他便将茫然无措的侍女带上马车。


    劫走女叔的十余人并未躲入山丘,而是快马加鞭径直朝黄河奔去。察觉出不对劲的女叔几番挣扎,终于掉下马背。可还不等她站起来跑多远,那些骑马的男人便堵住她的去路,像吃饱的猛兽戏耍猎物一般围住她,不停发出恐吓的吼叫声。


    此刻的女叔宛如一只受惊的笼中鸟,拼命想逃离。


    “你们不是孟涂的人,你们是谁?!”她质问的声音在发抖,可还是像嘶吼般声色俱厉。


    “孟涂王的女儿,子英。”抓住她的那个络腮胡说道,“如你面对商敛王时也敢这般强势,兴许便不必被拿来当做人牲了。我愿意饶你一命,只要你肯当我的奴隶。”


    这些人不是哥哥的部下,而是真正的贼匪。明白过来的女叔顿时脸色煞白,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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