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楚潇潇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王庭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来隐隐约约的铜铃声…那是南诏寺庙特有的风铃,据说能驱邪避鬼。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李宪端着两碗热汤进来:“就知道你没睡,厨房炖的鸡汤,喝点暖暖身子。”
楚潇潇接过碗,捧在手里,却没有喝。
李宪在她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她。
良久,楚潇潇忽然开口:“你说,那个‘蒙盛’,到底是不是真的南诏王?”
李宪一愣:“什么意思?”
“今天他说话时,我一直在观察他的眼睛。”楚潇潇慢慢道,“提到使团,他眼中无悲;提到蛊司,他神色微僵,提到王叔,他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个做了多年君王的人,就算再懦弱,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李宪若有所思:“你是说,他是装的?装的懦弱,装的无能?”
“我不知道,可如果他是装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楚潇潇反问,“让大周以为南诏王软弱可欺?还是让我们放松警惕?”
李宪想了想:“也许不是装的,而是…他真的不是南诏王?”
楚潇潇目光一闪:“你是说,替身?”
“南诏王生性多疑,为了防止刺杀,养几个替身也不奇怪。”李宪道,“若今日见的那个,根本不是真王,而是替身,那他的种种异常就说得通了…替身只管按吩咐说话,哪管什么真情实感。”
楚潇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明日,我要再见他一次。”
“还去王庭?”
“不…”楚潇潇道,“我要在别的地方见他。”
李宪疑惑:“什么地方?”
楚潇潇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王庭的方向,目光幽深。
第二日清晨,楚潇潇让箫苒苒送了一封信去王庭。
信中以“查案需要”为由,请南诏王今日午时到城中“归雁楼”一叙,说是有些细节想在轻松些的环境下详谈。
不到半个时辰,王庭回信就送到了…蒙盛欣然应允,午时准到。
李宪看着那封回信,有些意外:“他居然答应了?我以为他会找借口推脱。”
“他不敢推脱。”楚潇潇收起信,“大周天使相邀,他一个藩王,没有理由拒绝。除非他想撕破脸。”
“那咱们准备准备?”李宪起身,“归雁楼那边,我先去安排?”
楚潇潇点头:“让箫苒苒带人提前过去,楼上楼下都布置好,王庭那边肯定也会带护卫,但咱们的人必须比他们多。”
李宪应下,出门去了。
楚潇潇独自坐在房中,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陶罐上。
罐底的纹路在晨光下清晰可见…那是一朵莲花,花瓣层层叠叠,中间隐约有火焰形状。
她忽然想起长安案中,那些血莲教徒的纹身,也是这样的莲花,也是这样的火焰。
“拜火莲教…”她喃喃道,“你们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午时,归雁楼。
这是赫萝城最大的一家酒楼,三层木楼,雕梁画栋,专门接待过往的富商大贾。
今日被楚潇潇包下了整座三楼,凭栏望去,可以俯瞰半座赫萝城。
蒙盛准时到达,身后跟着二十多名侍卫。
箫苒苒亲自下楼迎接,将一行人引上三楼,那些侍卫则被留在二楼“喝茶”。
楚潇潇站在三楼楼梯口迎接,见蒙盛上来,微微欠身:“大王赏脸,本官荣幸之至。”
蒙盛连忙还礼,脸上堆着笑:“楚寺丞客气了,小王理应相陪。”
两人入座,李宪坐在一旁作陪。桌上摆了酒菜,是赫萝城的特色…烤乳猪、酸汤鱼、竹筒饭,还有一壶南诏特产的梅子酒。
楚潇潇举杯:“这一杯,敬大王,多谢大王这些日子的配合。”
蒙盛连忙端起杯:“不敢不敢,应该的应该的。”
酒过三巡,楚潇潇放下筷子,忽然道:“大王,昨日在王庭,楚某有一事忘记问了。”
蒙盛笑容一僵,旋即恢复:“楚寺丞请问。”
“使团出发前,可曾去过禁地?”
蒙盛一愣:“禁地?这…应该没有吧,禁地只有蛊司能进,寻常人进去,是要受神蛊惩罚的。”
“那大王可知道,使团中有人曾私藏‘养蛊罐’?”楚潇潇盯着他的眼睛,“那种罐子,可是只有禁地才有。”
蒙盛脸色微变,支吾道:“这…小王不知。楚寺丞是从何处得知?”
楚潇潇从袖中取出那个陶罐,放在桌上。
蒙盛看到罐底的纹路,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恭顺和谦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甚至…恐惧。
“这罐子…从何处得来?”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楚潇潇不动声色:“城中的一个老妪卖的,大王认识?”
蒙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右手拇指又不受控制地去摩挲玉带…这一次,楚潇潇看得清清楚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不认识。”蒙盛勉强笑道,“只是…只是这罐底的花纹,确实是禁地之物,按我南诏律法,私藏禁地器物,是要处死的,那个老妪…可抓住了?”
楚潇潇摇头:“收摊了,没找到…”
蒙盛松了口气,却又听楚潇潇道:“不过,她还会再出现的,这种东西不是寻常物件,她既然敢拿出来卖,想必不止一个。”
蒙盛的笑容愈发勉强:“楚寺丞说得是…说得是…”
接下来,楚潇潇又问了些使团日常的事,蒙盛一一作答,但明显心不在焉,频频看向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楚潇潇看在眼里,不再追问,又敬了两杯酒,便起身告辞。
蒙盛如蒙大赦,匆匆下楼,带着侍卫离去了。
李宪站在栏边,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低声道:“他不对劲。”
楚潇潇点头:“那个罐子,他认识,而且他很害怕…是怕罐子本身,是怕罐子背后的人。”
“你觉得是谁?”
楚潇潇没有回答,只是将罐子收回袖中,淡淡道:“今晚,就让我们的卫队长苒苒再去探一探吧。”
当夜,月黑风高。
箫苒苒换上夜行衣,腰悬短刀,带着两名千牛卫的精锐,悄然潜入王庭。
楚潇潇与李宪在客栈等待,烛火摇曳,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李宪忽然道:“你说,真正的南诏王,此刻在什么地方?”
楚潇潇抬眼看他:“你也怀疑那个是替身?”
“今日在归雁楼,他见到那个罐子时的反应,不像是君王该有的。”李宪慢慢道,“一个真正的王,就算再害怕,也会掩饰,可他呢?恐惧全写在脸上,连手指都在抖…这样的人,怎么坐得稳王位?”
楚潇潇点头:“所以,要么他是装的,故意让我们觉得他软弱可欺,要么他根本不是真王,只是个替身…”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楚潇潇沉吟片刻,道:“替身更可信,因为如果他是装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让我们放松警惕?可我们现在对他越来越怀疑,并没有放松,反而因为他的异常,查得更紧了。”
李宪若有所思:“所以,真正的南诏王藏在暗处,让替身在明面上应付我们,他自己则在背后,指挥着这一切?”
“应该不止如此…”楚潇潇目光幽深,“他让替身出来,还有一个好处…万一我们查到什么要命的东西,可以把替身推出来顶罪,到时候,一句‘这是替身所为,本王不知情’,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宪倒吸一口凉气:“好深的算计。”
两人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楚潇潇起身,推开窗,一个黑影翻身跃入…正是箫苒苒。
她摘下蒙面巾,脸色有些发白:“潇潇,有发现。”
楚潇潇心头一紧:“说。”
箫苒苒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潜入了后殿西侧,那里确实是蛊司的居所,但是…”
“但是什么?”
“里面没有人。”箫苒苒道,“屋子是空的,床铺是冷的,桌上积了灰,至少半个月没人住过。”
楚潇潇瞳孔微缩:“蛊司不在王庭?”
“不止不在…”箫苒苒道,“我还发现,那间屋子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柜门半开,抽屉被抽出来扔在地上,像是有人在我之前进去搜过。”
李宪皱眉:“有人先我们一步?王庭的人?还是…”
箫苒苒摇头:“不知道,但我在角落里捡到这个…”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小块布片,递给楚潇潇。
楚潇潇接过,借着烛光细看…布片是玄青色的,料子细密,像是南诏贵族常穿的绸缎。
但边缘处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这颜色…”楚潇潇思索,“是蛊司的袍子?”
箫苒苒点头:“我打听过,南诏蛊司世代穿玄青色袍服,以示与常人不同,这块料子,极有可能就是从蛊司的衣袍上撕下来的。”
楚潇潇将布片收好,又问:“还发现什么?”
“还发现一条密道。”箫苒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在蛊司居所的床下,有一块活动的石板,掀开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我没敢下去,怕里面有机关。”
楚潇潇沉吟片刻,道:“你做得很对,今夜先这样,明日我们再想办法。”
箫苒苒应下,退出去换衣裳了。
楚潇潇与李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蛊司不在王庭,屋子被人翻过,床下有密道…这一切都说明,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你说…那个密道通向哪里?”李宪问。
楚潇潇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道:“不管通向哪里,都一定藏着我们要找的答案。”
顿了顿,她又道:“那个先我们一步搜查的人,会是谁?”
李宪想了想:“王庭的人?血衣堂的人?还是…那位‘假蛊司’的人?”
楚潇潇摇头:“都有可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人也在找蛊司,而且比我们更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急到不顾暴露的风险,直接闯进王庭搜查?”
“正是。”楚潇潇道,“这说明,蛊司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而且他必须在别人找到之前先找到。”
李宪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潇潇沉默片刻,道:“等…”
“等什么?”
“等那个先我们一步的人,露出破绽。”楚潇潇目光幽深,“他既然在找蛊司,就一定还会出手,我们只要盯紧王庭,盯紧那个空荡荡的蛊司居所,总能等到他。”
李宪点头,忽然又道:“那南诏王那边呢?要不要把发现告诉他?”
楚潇潇冷笑一声:“告诉他?今日那个替身,看到罐子时吓得魂不附体,若他知道蛊司失踪,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不过,也许这正是我们想要的…让他慌,让他乱,让他主动去找背后的真王求救。”
李宪若有所思:“你是想用他做饵,钓出真王?”
楚潇潇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目光深邃如渊。
这一夜,赫萝城格外安静。
但楚潇潇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风暴,很快就会来临…
……
第二日清晨,楚潇潇刚起身,箫苒苒便来敲门。
“潇潇,王庭那边有动静了…”
楚潇潇心头一凛:“什么动静?”
“昨夜子时,有一辆马车从王庭后门悄悄离开,往西边去了。”箫苒苒道,“我让人远远跟着,发现那辆车去了西山的‘蛇窟’方向。”
楚潇潇目光一凝:“蛇窟?”
“就是之前金蚕丝上写的那个地方。”箫苒苒道,“据说那是南诏王族的禁地,专门关押重犯的。”
楚潇潇沉吟片刻,道:“继续盯着,若那辆车回来,立刻告诉我。”
箫苒苒应下,转身离去。
楚潇潇站在窗前,望着西方连绵的山脉,喃喃道:“蛇窟…阿月…你到底在里面,还是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那个真正的蛊司…裴青君的阿婆阿月…极有可能就关在蛇窟里。
而昨夜那辆马车,要么是去送消息,要么是去杀人灭口。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那个背后的真王急了。
急,就会出错…出错,就会露出破绽。
楚潇潇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正午时分,箫苒苒再次来报:“那辆马车回来了,但车上的人…少了一个。”
楚潇潇眉头一挑:“少了一个?”
“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只有两个。”箫苒苒道,“那个没回来的,应该是留在蛇窟了。”
楚潇潇点头,又问:“知道那三个人是谁吗?”
箫苒苒摇头:“隔着太远,看不清脸,但看衣着,像是王庭的内侍。”
楚潇潇沉思片刻,忽然道:“今晚,我要去蛇窟。”
箫苒苒一惊:“潇潇,那地方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楚潇潇打断她,“蛊司若真在里面,多等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箫苒苒咬了咬牙,道:“那我陪您去。”
楚潇潇看她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自然是你陪我去,还有裴青君…她认得阿婆,若真见到人,需要她确认。”
箫苒苒应下,正要退下,忽又想起什么:“那王爷呢?要告诉他吗?”
楚潇潇顿了顿,道:“告诉他,但他不能去。”
箫苒苒一愣:“为何?”
“蛇窟危险,若我们都陷进去,谁来报信?”楚潇潇道,“让他留在赫萝城,万一我们出事,他还能调兵来救。”
箫苒苒点头,心道司直这是把最危险的事留给自己,把最安全的事留给王爷…这份心思,若王爷知道,不知该作何感想。
当夜,月明星稀。
楚潇潇换上便于行动的短褐,腰悬尸刀,袖藏银针,与箫苒苒、裴青君三人悄然离开客栈。
李宪站在窗前,望着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手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他终究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说了,让他留下,等她的消息。
他等…
城外西山,蛇窟。
这地方名副其实…山势蜿蜒如蛇,主峰高耸入云,山腰处有一天然洞穴,洞口修成石门,门楣上刻着两条交缠的蛇,狰狞可怖。
箫苒苒带着两人从侧面摸过去,避开正门的守卫,绕到一处崖壁下。
“从这里攀上去,有一道裂缝,可以进到洞穴深处。”她压低声音道,“我白天来探过,守卫主要集中在洞口和第一进石窟,里面反而松懈。”
楚潇潇点头,三人开始攀爬。
崖壁陡峭,但箫苒苒早有准备,从背囊中取出飞爪,甩上去勾住岩缝,三人依次攀援而上。
裴青君虽不擅武艺,但自幼在山野间采药,攀爬竟也不输两人。
半炷香后,三人从一道狭窄的岩缝中钻入洞穴。
洞内漆黑一片,箫苒苒取出火折子,轻轻一晃,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前方。
这是洞穴的第二进,比第一进小得多,四周是天然形成的石壁,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潇潇蹲下,摸了摸地面…有脚印,新鲜的,不止一人。
她示意两人噤声,顺着脚印向前摸去。
洞穴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隐隐约约传来滴水的声音,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透出光亮…是火光。
楚潇潇贴在石壁后,探头望去。
前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约有两丈见方,四壁点着火把。
石窟正中,立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中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玄青色袍服,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
但袍服的样式,与箫苒苒捡到的那块布片一模一样。
裴青君身子一颤,险些惊呼出声。
楚潇潇一把捂住她的嘴,轻轻摇头。
就在这时,石窟另一侧的通道中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影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身着南诏贵族服饰,腰间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内侍打扮的人,垂首而立。
中年男子走到铁笼前,冷笑一声:“阿月婆,你还是不肯说吗?”
笼中之人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如刀刻,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看着来人,淡淡道:“该说的,我都说了…”
“该说的?”中年男子笑容更冷,“那本王问你,血曼陀罗的配方,到底藏在何处?”
楚潇潇心头剧震…血曼陀罗!
那是毒杀父亲的“龟兹断肠草”这等西域奇毒的重要配料之一。
阿月婆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不知道…”
“不知道?”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你当年亲自调制的那批毒药,毒死了多少大周官员,你自己心里没数?如今装不知道?”
阿月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终究没有动手,只冷冷道:“你最好想清楚,你那宝贝徒弟裴青君,如今就在赫萝城,若你不说,本王不介意把她也请来,陪你一起住在这笼子里。”
阿月婆猛地睁开眼,盯着他,一字一顿:“你若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做鬼?你养了一辈子蛊,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是人。”
说罢,他拂袖而去,两个内侍连忙跟上。
脚步声渐远,石窟重归寂静。
楚潇潇松开捂着裴青君嘴的手,发现她浑身颤抖,眼泪无声滑落。
那是她的阿婆,从小把她养大的阿婆。
此刻就关在眼前这冰冷的铁笼里,被人威胁,被人折辱。
箫苒苒轻轻按住裴青君的肩,无声地给予安慰。
楚潇潇望着那个铁笼,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个中年男子自称“本王”…能自称本王的,除了南诏王,还能有谁?
可白日里在归雁楼见到的那个“蒙盛”,分明是个畏畏缩缩的替身。
眼前这个阴鸷狠辣的中年人,才是真正的南诏王。
他躲在这蛇窟深处,遥控着王庭的一切,让替身在明面上应付大周天使。
而他自己,则在暗中审问蛊司,逼问“血曼陀罗”的位置。
楚潇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她们只有三人,对方有多少人、有什么机关,我们一概不知,贸然救人,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轻轻拉了拉裴青君的衣袖,示意先撤。
裴青君死死盯着笼中的人影,眼中满是不舍,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从岩缝中钻出蛇窟,沿着崖壁滑下,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李宪等在房中,见三人平安归来,长舒一口气。
但看到楚潇潇的脸色,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
楚潇潇坐下,一字一顿道:“真王在蛇窟。蛊司关在铁笼里,他在逼问血曼陀罗的配方。”
李宪倒吸一口凉气。
裴青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去救她。”
楚潇潇看着她,目光平静:“会救的,但不是今天。”
裴青君咬着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楚潇潇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按住她的肩:“你阿婆为了你,宁死不说血曼陀罗的事,你若贸然去送死,她这十几年的苦,就白受了。”
裴青君浑身一颤,终于忍不住,伏在桌上无声痛哭。
箫苒苒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圈也红了。
李宪望着楚潇潇,见她虽面色平静,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知道,她在忍…
忍着不去救人,忍着不去报仇,忍着等待最好的时机。
这份忍耐,比任何冲动都需要勇气。
窗外,晨光刺破云层,洒进房中。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蛇窟里的那个人,还在铁笼中,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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