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到家已经十点多。
徐知躺在床上心里泛起一股诡异的安心,闭上眼睛后竟是难得的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起了个早,神清气爽到了工作室。
打开电脑,工作如有神助,仿佛被按了加速键,两个小时她就敲定昨天下班前计划的工作内容。
徐知抱着笔记本,轻敲吉米的办公室门。几秒后,门内传来一声冷淡的“进来”。
徐知把笔记本放在吉米的桌子上问他:“有没有时间听我汇报一下互动装置。”
吉米从电脑屏幕前抬头,指尖还停留在鼠标上,眉峰微蹙,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说。”
徐知飞快操作,调出一个PPT,布局利落,模块清晰,吉米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徐知先从创意“给小绵羊粘毛球”说起:“第一,比较贴近儿童的兴趣爱好和游戏习惯;第二,本次展览重要展品有徐晖老师的两幅动物绘画作品,您看这两个小羊在儿童审美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吉米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褪去,难得露出一丝认真,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继续翻页:“小羊的形象一是可以和徐晖老师借用或者购买版权,做和绘画一样的形象,这样场景可以和作品产生互动。”她调出自己根据绘画做的建模,“二是我们自己创作,没有版权问题和基金压力,下面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有创作记录。”
“毕竟现在还没有拿到徐晖的版权,所以接下来我做的所有演示先以第二种小羊形象做示范。”
徐知先给吉米看了鲜艳、纯白、马卡龙、莫兰迪四个配色。
吉米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仔细对比几种搭配效果,然后说:“保留这个白的和马卡龙色,接下来你做几个尺寸的效果图,下班前给我看,我不加班,做不完就明天。”
PPT向后翻两页,是所有搭配的尺寸图,徐知挂上她得意的微笑,心里想:哼哼,小吉米,让你看看我的工作效率。
“其实昨天顺手就做出来了,”徐知语气柔和,“我初步判断一米二的小羊搭配8到10厘米直径的毛毡球,视觉效果最好,想听听你的想法。”
吉米斜睨了她一眼:“你都说了效果最好,还问我做什么?”
徐知客气地说:“哈哈,我的眼光当然没你的好了。”
吉米说:“你这个羊的材料怎么做?”
徐知接着展示:“这种尺寸可以用泡雕、塑料或者玻璃钢,我推荐用泡雕,价格低、重量轻。”
吉米提出一个关键问题:“你的球怎么粘在上面?”
徐知有两个方法:“一是留一个人在装置边维持秩序、挤胶水;二是提前给毛毡球贴纳米背胶,把保护纸撕掉就可以贴上了。”
“就用第二种。”吉米当即拍板,又问:“预算应该做好了吧?给我看看,一共多少钱。”
当然啦!为了在吉米面前打一个万全之仗,她当然得万无一失!
“泡雕加羊毛毡球,浮动20%的损耗,价格在一万二左右。羊毛毡可以用化纤材料替代,价格可以控制在七千。”徐知给出一份精确的数据,甚至包括了胶水的预算。
吉米快速扫了一眼预算表,淡淡道:“预算不算高,就按高预算来,不用省。”
徐知连忙提醒:“不过这个预算里,还没包含徐晖老师的版权费用,如果后续要用他的绘画形象,预算可能需要往上调整。”
吉米伸手,把PPT翻回原创小羊的建模页面,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缓和了几分:“不用那么麻烦,就用你这个原创的,做得挺好。确定没有任何版权问题吧?”
徐知点头:“我确定。”
吉米看着她的工作汇报,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诚心实意的笑容:“徐知,你可真有意思。”
徐知警惕地看着他:“哪种有意思?”
吉米笑得更开心了:“我的意思是你做的不错,下午休息吧。”
徐知惊讶地指着自己:“我吗?可是还有一些细节没有敲定……”
吉米也轻轻指她一下:“就是你,那些明天做也来得及。昨天不是加班了吗,当作给你的调休。”
徐知出了吉米的工作间,两个拳头放在胸前给自己狠狠庆祝一番:“耶!”
她在工作室摇头晃脑地收拾自己的耳机、水杯…………
她给徐行发信息:今天下班有没有事情,请你吃日料。
徐行给她回复:吃不了了,我出差了,现在在去常州的高铁上。
——这么突然,之前不还说这周没工作吗?
徐行:不知道,我老板疯了,今天早上上班说工作进展太慢了。
徐知:这么反复无常没人性。
徐行看到徐知发过来的信息下意识用手捂住屏幕,扭头观察Vincent,他皱着眉,阴鸷的目光不聚焦地涣散在手机上,手机上无机质的白光无情地倒映到镜片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硬,连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一般,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合规部的同事小心翼翼给Vincent递过来一份文件,他皱着眉翻了一遍,指着图表里一个没有翻译的数据,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带半分感情:“这段中文是特意放在这里考我的吗?”
同事连忙把文件拿走,躬身道歉,惶恐地说:“不好意思宁总,是我的疏忽,改完之后马上给您。”
徐行给宁斐的助理李捷发信息:宁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李捷:可能是……失恋了?司机刘师傅跟我说他让一个美女甩了。别跟别人说,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死你也死。
徐行:牛,回来几天啊他都见上美女了。
不知道是不是宁斐有超过常人的敏锐,突然一个眼刀甩了过来,徐行连忙装作专心工作,把和李捷的聊天记录删了。
……
徐知正要给胡雪仪发信息的时候,收到了她的微信:我回来啦,给你带了礼物,晚上吃饭吗?
徐知回答:别等晚上啦!我老板给我放半天假,你现在能过来吗?
胡雪仪很快回了一个“收到”的可爱表情包,附带一句:等着我,马上就到!
徐知心情好,脚步都轻轻快快,早就在门口等着胡雪仪,车一到她立刻跳上副驾驶:“快开,别被摄像头拍了。”
徐知订了一家很有格调的日料,木质推拉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暖黄的灯光映着桌上晶莹的刺身拼盘。穿着和服的服务员恭敬地摆好餐具、倒上茶水,轻声说了句“请慢用”,便轻轻带上推拉门退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胡雪仪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寿司,好笑地看着徐知:“不是吧徐知,就半天假而已,把你高兴得快飘起来了?居然舍得请我吃人均两千的日料?”
徐知臭屁地摆摆手:“你懂什么!这是半天假的事情吗?这代表吉米对我的认可!我已经成功攻克黑山的‘三座大山’,独占山头指日可待!”
徐知跟她细说最初到工作室吉米对她的“爱搭不理”,她加了他三遍微信才通过,然后不回复她一句话。后来吉米从西北采风回来对她更是退避三舍。
胡雪仪翻了个白眼说:“我靠为什么啊,他很牛吗?把这小子狂的!”
“咳咳,你要说厉害他好像确实挺厉害的,他干活快点子多,很多客户都很喜欢他……可能是我嫉妒我年轻又漂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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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不一样了,我感觉他已经被我的工作能力折服了,他们工作看感觉,我工作看数据和分析,也到我改变他们的时候了!”徐知志得意满地说道。
胡雪仪问:“你弟呢,我还寻思晚上请你俩一起吃饭?”
徐知说:“说去常州出差了。”
“奥这样啊。”胡雪仪点点头,“那下次,他回来你告诉我啊。”
聊完徐行,胡雪仪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神秘起来:“我啊,这两天为你苦思冥想了。”
徐知好奇眨眨眼睛:“想什么?”
胡雪仪:“想商务型男呗,你好不容易看上他,帮你破除层层困难得到他啊。”
徐知轻笑,想应该从哪开始跟胡雪仪说呢,“谢谢好妹妹,真不用。”
胡雪仪不同意:“不行!第一步,咱们得先建立连接,你通过你前男友要到他社交方式。”
徐知咽下一口刺身,语气平淡:“我有。”
胡雪仪听了一愣:“……嗯?你不早说,你知道我为这步想了多少方案吗?你有啥啊,推特还是IG啊。”
徐知又喝了一口茶,语气依旧平淡:“我有微信。”
胡雪仪摸不着头脑:“不是,你等等。他不老外吗,哪来的微信。”
徐知反问:“注册的呗,还能是偷的啊。”
没关系的,虽然步骤有点乱,好歹是往好方向发展了。胡雪仪理清思路:“也行!那就变得简单了。你就找他聊天呗,聊纽约、聊艺术、聊你做的展览,没事就发几张照片在朋友圈钓他,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吗!最晚四月你就能收获甜甜的爱情了!”
徐知眨眨眼:“可是我不需要爱情。”
胡雪仪以为自己听错了,三文鱼从筷子头滑落:“什么意思,你修无情道啊?”
徐知给她解释:“你这么说也行吧,爱情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艾斯美拉达最后上了绞刑架、祝英台一头撞死在坟前,多可怜啊。”
你以为就你读过书啊,我也有例子,胡雪仪反驳:“你说的那都是文学作品,现实世界和那些不一样啊,你怎么不说钱钟书和杨绛、□□和邓颖超呢。”
徐知拿出一个重磅炸弹:“那你怎么不说我小姑呢?我不想赌。”
包厢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暖黄的灯光静静流淌。
胡雪仪焦虑地咬筷子,大脑飞速运作:“哎呀你真是把我急得团团转,你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喜欢的人,这么悲观做什么?没有爱情你的艺术创作就不少一丝灵感吗?就连无情道也得先有情后证道啊!”
“你听我的,我是恋爱学博士。”
徐知被胡雪仪逗笑了,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好像也有一些松动:“行行行,听你的。”
胡雪仪让徐知打开手机:“你有没有马上要上的展览,你发微信问他看不看。”
徐知把手机锁屏倒扣:“这个就算了吧。”
“为什么?”不都听劝了吗?
徐知垂了垂眼眸:“他跟我告白,我已经拒绝他了。”
胡雪仪震惊,发出了一声短促有力的呐喊,徐知越过桌子去捂她的嘴,让她快住嘴。
胡雪仪用力点了点头,徐知才慢慢松开手。她深吸一口气,一脸崩溃地看着徐知:“我走才三天而已,这是什么魔鬼时间线啊?怎么什么事都发生了!”她很快又缓过神来,眼神一亮,“没关系没关系,这不更好办吗?你现在就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你想明白了,愿意和他试着接触一下,这不就happyending了吗?”
徐知解释道:“他说我拒绝他,以后就算求他都不可能了。”
胡雪仪听完,气得拍桌子:“你们两个颠公颠婆,我要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