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将近一个月,大部分学生早已从暑假的放松拉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中来。
学校好不容易调整好学生们的学习状态,一个国庆假期的将至,前阵子的努力全白干。
贺飞翔边揉太阳穴边叹息。
早读课他刚逮了两个偷摸讲话的同学,一开始怎么问都不说,后来鸟叔干脆动真格,不说国庆就加八张卷子,那两人才开口,“我们在讨论国庆去哪玩……”
贺飞翔一听这话太阳穴又突突跳,为此他在数学课上花了十几分钟强调国庆假期来临的注意事项。
“有的同学啊,心思不知道飘哪去了,是你们学习还是我学习?你们高考还是我高考?!”
鸟叔苦口婆心,奈何台底下同学没几个听得进去。
侯知义往后桌桌堂敲了两下,“添总,咱们国庆出来练练接力跑,怎么样?”
继上次鸟叔通知运动会报名后,体委那里的报名表陆陆续续地有人来填。
侯知义一连串报了四个项目,李佰添本来只打算报个400米,后在侯知义死不要脸向班里同学说他跑步飞快,体委就一直推荐他报名4x200接力赛,他只好又加了个项目。
一中还有个不同于其他学校的传统,男女子的4x200接力赛的队员由两个班联合组成。
其他奖项都是按独立班集体算,只有接力赛的荣誉奖单拎出来,按“兄弟班”来算。
一班三班的同学已经情同手足,不用想就知道这俩班会联手。
男子接力赛定的成员是侯知义和李佰添,还有一班的张鹏和章万良。
张鹏是一班的体委,李佰添体育课和他打过几场球,也算认识,到现在还不是很熟的就是那位章同学。
“几号?”李佰添问。
“银杏湖公园旁边有个新建的篮球场,还有跑道呢,超级大。”
侯知义又转头看了眼鸟叔,“时间还没定,等我下课去找他俩问问。”
杨樾凑过来悄悄说:“咱俩班接力赛就靠你们了,争取让鸟叔跟单爷今年脸上有个笑容。”
李佰添扭过头,“什么意思?”
杨樾一句话引出了去年运动会的事儿,“去年兄弟班接力赛的时候,咱班派的是体委跟崔昊,一班是张鹏跟章万良,二三道接棒的时候失误,棒子落地了。”
“那成绩得作废了吧。”
“肯定啊,体委到现在都对接力赛有阴影,他挺愧疚的,觉得自己没接好,但其实吧……”
杨樾又压低了点声音:“这事儿不能怪他,是章万良接棒的时候没拿稳,有几个离跑道近的同学都看见了,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今年接力赛还有他。”
侯知义本来都转回去听课了,耳朵一尖听见杨樾说的话立马回头补了一句:“废话,你也不看看他谁,关系比我头还硬,单爷不给他名额他爸妈说不定又要去找校方理论。”
杨樾啧啧两声。
“我可没背后说他小话啊,添总你别对他起刻板印象,咱还得打配合呢。”侯知义说。
“你话说晚了,我已经有第一印象了。”李佰添转着笔说。
国庆前的这两天过的飞快。
30号当天下午,能专心听进去老师讲课的同学学校都得给他们颁个奖。
贺飞翔太阳穴都快被揉穿了,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安排给了他。
台底下学生一个个抬着头,看着倒是挺认真,实则没一个人知道他在讲什么。
他看了看表,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干脆也不讲题了,清清嗓子开始说国庆注意事项。
“国庆过后的这一个月事情比较多,月考、运动会、物理竞赛等等,这个假期有任务的同学都准备准备……”
“卷子给我认真做,月考考得不好运动会别想好过啊,”
话音刚落班里发出哀愁地叹息声,台底下还有人在抱怨为何运动会要和月考出生在同一个月,简直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还有,竞赛的同学要重新准备几张一寸蓝底照,没有的赶紧去拍,国庆后交给我。”
鸟叔还想多嘴两句,一声清脆的下课铃声打断了他的话,国庆假期也拉开了序幕。
“行了行了,放学吧。”
春柳路被大大小小的车子堵的水泄不通。
有的在外打工的父母专程开车接孩子回家,见面就是又搂又抱,手上还举着八串烤羊肉。
李佰添骑车等红绿灯,无意间听到一句:
“哎哟爸妈想死你了,一个月没见我宝贝儿子了,辛苦啦。”
“我要吃烤串。”
“你爸早买好了,在家等着咱呢。”
“……”
这红灯怎么这么长。
李佰添的手指来回摩挲着刹车闸。
他心里像堵了块湿棉花团。
闷得他难受。
今年年初,一对陌生男女突然间找上门说要认回他这个亲儿子,说是要弥补他的创伤,又要把他从二老身边带走。
四年前也是这样。
他们觉得把孩子抛弃再认回来很容易,因为他们认为没有孩子不想认亲生父母。
电视剧里大多数剧情都是孩子在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之后远离领养他的家庭,拼命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李佰添父母找上门的时候,二老原先死活不同意。
直到他们开口:“孩子大了,怎么可能没有攀比之心,你们的条件有限,我和孩子爸能给添添更好的未来,您二老要真是为了他好,就让我们把他接走吧。”
“我不信他住在你们四十平的小屋子里没有一点自卑感。”
一句话愣住了老人,奶奶含着泪水站在老爷子身后,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
他们也害怕自己提供不了好的环境,耽误了孩子的未来。
直到李佰添突然间推门而入。
他不记得当时见到亲生父母的那刻是什么感受了,他也不用去想知道什么感受。
也许在小时候还会期盼爸爸妈妈哪天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出现在家长会上,出现在春节的饭桌旁。
但现在他不会再去想这些。
等他骑到家时,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天空开始向夜晚的暗黑色过渡。
“我回来了。”
李佰添脱下校服外套,往屋内走。
奶奶从厨房端出来一碗香菇炒青菜,甩了甩手上沾着的水珠,笑着过去接书包:“快快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老爷子!鸡汤好了没啊,添添都回来了。”奶奶朝着厨房喊。
“鸡汤?”
哪来的鸡?
李佰添:“不会是……”
“来喽来喽,”
爷爷用胳膊掀开帘子,端着一大碗热乎乎的鸡汤走进来,“哈哈哈,后院老王家自己养的鸡,又嫩又鲜。”
“……”
李佰添看着碗里躺着的那只鸡,一时语塞。
它上周还跟在李佰添身后准备一起去学校,今天就出现在了他碗筷下,鸡头还歪在一边,死状实在是太难看。
爽。
“我们添添咋从小就怕鸡啊,我还记得咱第一次搬到这儿你就被一只鸡追了大半条街。”奶奶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大笑,“最后还是你爷爷去小林她家面馆把你找回来的。”
爷爷把那只鸡头夹到了自己碗里,又把鸡腿捞起来放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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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哎对了,小林家那闺女也上高二了吧,我记得和咱添添一样大来着。”
“在一个学校。”李佰添说。
“那好啊,那丫头可招人喜欢,小时候老跑咱照相馆去,隔三差五就给我带糖吃,就是我这口老牙吃不动那硬糖啊哈哈哈哈。”
鸡汤还在冒着热气,李佰添也跟着笑了笑,三口人围着饭桌聊这个聊那个,直到太阳完全落下。
晚饭吃完,李佰添换了件蓝白格衬衫,随手套了个白色夹克。
滨城的早晚气温都不高,单穿一件随时都有可能感冒。
他回房间找出了父母上回给他的留下的东西——其中包括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足够他高中学年用的。
“我出去一趟,晚上店我去看就行了。”李佰添说。
奶奶刚准备问他去哪里,就看见了他手里攥着的那张银行卡。
她轻轻拍了拍李佰添的后背,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添添啊……”
她嘴角牵起的笑意有些勉强。
“你不要有顾虑,怎么选择都看你,爷爷奶奶也希望你有更好的生活。”
“嗯,我知道。”
李佰添笑笑,没让她再继续说,拿走门店钥匙出了门。
奶奶站在门口,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街巷的背影,眼尾的褶皱里漫开了酸意。
她知道李佰添不会丢下自己,也知道自己放不下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但又总是想起佰添父母说的话。
总怕这旧屋窄巷,捆住了他该有的好光景。
—
李佰添没骑车,沿着街边慢慢走。
巷口那几颗老槐树也快到了落叶的季节,风一吹,有几片叶子已经悄悄落在了地上。
侯知义和他说,春柳路有家邮政所,就开在三纺小区旁边,李佰添听他说了几句大概也知道了位置,没走多远就到了。
三纺小区算是这条街巷里比较老旧的小区,最高才五层楼,墙皮早已班驳脱落,树荫下摆了几张石桌石凳,居住在这儿的大爷大妈经常围在这打牌打麻将。
李佰添记得程槿好像就住这儿。
邮政所九点关门,李佰添看了眼时间,现在八点不到,店内应该已经快没什么人了。
他推开门,邮政所柜台前摆放着一些泛黄的纸质单据,旁边还整齐地放着邮票和信封。
李佰添掏出手机,翻看着记在备忘录里的地址。
“记个挂号信,麻烦了。”
他把手里那张捂得发热的银行卡塞进信封,看着工作人员帮忙封条,然后递给他签字。
李佰添抿了抿嘴,再寄件人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伙子,寄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考虑保个价?”柜台人员问。
李佰添笔尖一顿。
“不用,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他没抬头,继续在纸上添了“转退”二字。
墨迹刻在了信封上,像一颗钉子,钉死了所有退路。
他心里清楚,退了这张卡,也就基本断了他亲生父母那头的念想。
处理完毕后,李佰添走出邮政所,迎面刮来一阵冷风,逼着他把外套向里合了合。
巷子的右侧装着一排带刺儿的围栏,站在外面刚好往里能看到小区的几栋楼。
李佰添往小区内看去。
刚好瞥见一个嘴里叼着短烟的男人,他手里还拿着酒瓶子,摇摇晃晃进了三单元的门栋。
他看那人有点眼熟,想起了是之前在早餐店碰到的那个男人。
四号楼的楼号牌子早就被磨得看不清字体,李佰添盯着那栋楼看了会儿,然后没再停留,继续往巷口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