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二节下,最忙的就是那群课代表们,收这个收那个,忙活大半天。
最后交上去的还没有三分之一。
秦美珍在晚自习上之前嘱咐程槿晚上记得把中午的小练错题收上去,她要加班批改出来,生怕学生们晚上能睡个好觉。
课间说是十分钟,但其实根本没有。
上节课老师拖三分钟,下节课老师再提前三分钟来,留给同学们尿尿的时间就剩下四分钟。
“交数学交数学。”姜思琦催道。
“我就不交了,别记我名字。”
“他不交那我也不交了。”
姜思琦想跳楼。
这个数学课代表她是一天也当不下去。
其实各科作业好不好收主要看老师,像程槿就从来没为收作业的事情烦恼过,秦美珍的作业谁敢不交谁就死定了。
但是贺飞翔不一样。
他几乎不怎么检查作业漏交情况,偶尔来一次突击,所以每次作业都有好些同学不交,最后跟着提心吊胆的只有姜思琦这个课代表。
程槿手捧着四十几本作业本,预备铃已经打了,把作业送到办公室再回去拿资料文具下去有点来不及,她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大喊报告。
“怡宝。”
“嗯?”
“帮我把那两本资料放这上面。”
“这......你能搬得了吗?”蔡宋怡问。
这作业本堆起来比她个子都高,蔡宋怡抬手准备帮她搬,程槿摇摇头:“本子不重我能搬,你赶紧去帮思琦,我感觉她快死了。”
她下巴往右边抬了抬,示意蔡宋怡往那看。
此时此刻姜思琦看着面前三十几本扭扭歪歪的“比萨斜塔”陷入了沉思。
好在蔡宋怡及时赶到,不然她就要从窗户边跳下去了。
程槿送完作业本,急急忙忙拎着两本资料下去,刚好赶在吕大钧前一步到达。
大钧虽然看起来人淡如菊,但是上起课来效率非常高。
到班后直接手拿粉笔开始上课,动作迅速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逼着讲台底下的同学注意力拉到黑板上。
不愧是常年带超强班的物理老师,几个普通班的同学听了十几分钟许多模糊的知识点就被讲得通通彻彻,感觉自己在免费听国家级名师讲座。
认真听课的时候反而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半节课下来了,台底下同学才开始在笔记本上记下重要知识点和一些思路。
程槿摸了摸口袋。
空的。
……
她闭上了眼睛。
大事不妙。
笔没带。
怪不得她觉得今天不太得劲儿,手里空空的。
走的太急,光想着书了,笔还留在教室听美珍讲课呢。
程槿悄悄看了眼身旁的人,李佰添撑着右肘支在桌沿,指尖轻轻抵着下颚。
他大概在思考黑板上的解题过程,程槿觉得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借支笔有点不太好。
后桌坐的是章万良和沈婕,一班和三班的同学相互间基本都认识,程槿准备转头跟沈婕借支笔。
她刚偏过头,“沈”字还没完全喊出来,就被讲台上的吼声吓了一跳——
“王滨你给我站起来!让你思考题目,允许你掉头讲话了吗!”
大钧猛地拍桌子。
程槿吓得直接坐正了身子。
“老…老师,我笔没油了我我我借支笔。”王滨不好意思笑笑。
吕大钧的脾气时好时坏,这个年龄的老师基本都有这样的通病,“你来上课笔不能多带两支啊?这是理由吗?站那反省反省!”
“噢……”
程槿一看不妙,连笔没油了借支笔都被罚站了,那她这种情况不得滚到外面去。
毕竟她连一只笔都没带。
“回到这题啊看黑板,这只匀速小球……”大钧继续讲课,刚才仿佛只是个课堂小插曲。
和沈婕借笔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了,但笔还是要借的,还有小半节课呢,万一大钧下来巡视发现她的书本比老师的脸还干净,那就不只是滚到外面那么简单了。
于是她把目光又放在了身旁这位。
大钧此时此刻站在靠三四组的讲台边讲课,不仔细看的话应该不会注意到她这一桌。
程槿瞄了眼老师,接着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尖戳了戳李佰添的胳膊——
“能借我支笔吗,谢谢。”
她小声说。
“嗯。”
李佰添没犹豫,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白色自动铅笔给她。
程槿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深呼了一口气,在书上写下一行笔记,不过她第一行公式才写了个开头,就停住了。
我日。
为什么是铅笔。
也对,同学间借文具频率较高的还是属于铅笔橡皮尺子这一类,毕竟一般人笔袋里都配备起码两支黑水笔。
没几个二货会上课不带笔袋。
哎。
还得怪自己没说清楚。
程槿又看了看台上老师,大钧的轨迹基本没动,她又看了看李佰添,依旧在抬头听讲。
她又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最终拉过书本最左侧,写下一行小字:
“能再借我支黑笔吗,谢谢。”
然后她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把纸一点点挪过桌子上的三八线,直到李佰添注意到什么东西慢慢朝这靠了过来。
看清了纸上的字,李佰添又拿出一支黑水笔给她,心想这位学霸还挺有个性,上课居然不带笔。
程槿接过黑笔,这次没轻易放下悬着的心,她在本子上又试了下水,初步判断没问题。
不过她还是判断早了,在写第三个字的时候,这笔断触了。
“……”
程槿被气头冲昏了脑子,也不管老师有没有往这看,转头又问:“你还有红笔吗……”
?
李佰添回头看她。
你再拿两支我笔袋就空了。
吕大钧讲完一题之后停了几秒,看着底下有几个听得半蒙圈的同学,问:“这题你们听懂了吗?”
台下一片寂静。
“这题有点难度,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正常,我刚讲的方法可能有点绕,有没有同学做过这题,分享一下你们的方法思路?”
台下依旧一片寂静。
大钧:“……那行吧,我找个同学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李佰添把文具盒放到程槿面前。
“你自己拿吧。”
“谢谢啊,我走的太急文具盒忘……”
“程槿。”
讲台上传来男声打断了她。
“?”
她抬头,对上吕大钧的目光。
周围同学都在盯着她看。
“我之前课间看你做过这题了,方法和我一样吗,上来讲讲你做题的思路。”大钧边说边往下走,给讲台上留出个空位。
等他说完,程槿终于意识到现在有个更完蛋的事情要发生。
她根本不知道大钧在讲哪题。
这十分钟里她光想着笔了,没注意到大钧居然开了道新题,她的思路还停留在上一道题。
听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如果这题她真的做过,且方法和大钧一样,那就得上黑板讲思路。
那简单。
程槿抬头笑笑:“没有老师,我和你做的方法不一样。”
“哦?”
吕大钧原本暗沉的眼睛瞬间亮了,“你还有别的方法?不早说,来来来上黑板给同学们讲讲。”
程槿笑不出来了。
接着就是台底下莫名其妙有个带头鼓掌的人,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般地一发不可收拾,这热烈的“欢迎”让程槿想不上去都难。
她拿着习题书,一点点挪着步子走上讲台,全程没敢往下边瞟一眼,四十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准备出丑。
程槿想死的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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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那个……这题吧。”
“首先先得把题干读懂。”
“要读仔细点,说不定就有坑藏在里面……”
程槿企图拖到下课。
大钧打断她:“不用讲这些,你拿粉笔直接讲这题怎么做就行了。”
“啊,行。”
程槿心想这不完蛋,“这题首先……首先……”
姜思琦低着头小声憋笑,侧过头和沈婕说:“怎么办啊我好想笑,一看就知道她没听课不知道讲到哪题了。”
“没事不要紧张,如果你没思路你可以直接问,我提醒下你然后你继续讲。”大钧非常慈祥地说。
程槿:“什么问题都能问吗?”
大均:“当然了,只要是你不懂的都能问。”
程槿深吸一口气,豁了出去:“老师您讲到哪题了?”
……
全场震惊两秒。
接着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吕大钧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接着自己也跟着笑了两下,“早知道不让你上来了,也不知道丢的是你的面子还是我的面子。”
王滨同学傻了眼。
“不是吧,我就借支笔被罚站,她都没听讲吕老师这都不生气啊?”
同桌回他:“你二货啊,你能跟人程槿比么,人家学习好长的也好看性格还好,那没听人说吗一班三班老师同学都挺喜欢她的。”
王滨:“哦……”
“叮铃——”
救命稻草般的下课铃声终结了这场闹剧,程槿的脸面终于可以回来了。
大钧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座位,最后又说了两句:“好了下课了啊,明天晚上继续,东西都给我带全了,别丢三落四的。”
程槿回到位置上时,发现李佰添正笑着看她。
“……别笑了。”
“笔能还我了吗?”
程槿看着自己刚才下意识抓在手上的笔,“噢噢,给你。”
那只黑水笔被她捂的发烫。
第三节晚自习下,整栋教学楼瞬间地动山摇。
每个班都有几个放学前五分钟就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等待下课铃打的一瞬间飞奔出去。
程槿和姜思琦走在前面,上楼的时候刚好赶上一大波急忙下楼出校门的学生,逆流而上的结果不是被撞到头就是被踩到鞋。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
程槿皱着眉头有些吃力地拨开前方下来的同学,旁边还有几个男生拼命往前挤。
其中一人的胳膊肘猛地向左打来,刚好撞到程槿肩膀,撞击力度还不小。
她后脚一滑,一下踩了空。
“!”
程槿没来得及拉住姜思琦,身体往后仰的瞬间,手腕却先被一股力道扣住——
李佰添在前面突然转过身,拉住她的右手腕,他一个使劲儿把程槿往回拉了半步,另一只手轻轻抵住她后背,声音压在嘈杂的人声里。
“站稳。”
被拉回去时的惯性让她往前踉跄了两步,额头差点撞到李佰添的锁骨处。
她慌忙抬眼,鼻尖离对方的校服领口只有两指的距离。
程槿觉得自己的的心率应该飙升到了二百多。
她已经分辨不出来是因为踩空那一瞬间的惊吓,还是因为此刻她和李佰添的距离太过于近了点。
李佰添的衣服有一股树木的清香味,很好闻,这股香气让程槿在受过惊吓后有点缺氧的环境里好受了些。
两人对视了一秒,感觉到了什么不妥,又双双松手,回归正常上楼模式。
谁也没说话,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二楼道里的灯连着几个月了还没修好,学生们下到这层只能靠双脚瞎摸索着台阶。
黑夜下,谁都看不到谁脸上的表情和神态。
也没人注意到有两个人在这短短三分钟里红透了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