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下旬,一场大雨过后,未江正式进入了凉爽的秋季。
校园的小路上还残留着雨后的痕迹,稍有不注意就容易踩到石砖下面的水坑,连带着袜子裤子鞋子一起泡汤。
学校规定高二的学生早上六点十分前到班,每天都会有百来十号人六点零八分才到校门口,踩着那两分钟飞奔进班级。
雨后的校园对这些同学极度不利,一路跑下来下半身的模样已经惨不忍睹。
侯知义翘着兰花指,拎着裤腿垫脚走到座位前,屁股也因没带纸直接坐上了自行车坐垫湿了一大片。
“鸟叔来了没?”他喘着气问。
杨樾边拿书边回他:“来了,不过你赶得巧,他放了个书就又回办公室了,说是要去弄物理竞赛的注意事项。”
“呼……那就好那就好,累死我了。”
李佰添收完化学作业,刚好看见侯知义此副模样,“厕所离你家很远吗?”
杨樾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大早上的别逗我笑。”
侯知义:“……”
“添总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刺人,我这是被学校砖头袭击了,要我说校长能不能花点钱把道路修修啊,那路上就和布满了地雷一样,我还一踩一个准!”
“说明你适合去刮彩票。”李佰添说。
侯知义点头:“嘶,有道理。”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突然从窗外袭来,冷得杨樾打了个哆嗦。
他起身去关窗户,附带了一句:“这气温怎么降这么快,早上骑车来快冻死我了。”
说完这话,李佰添往上提了提校服领子。
“你说学校看天气不热了不会要早上跑操了吧。”侯知义不安道。
杨樾:“别乌鸦嘴,万一真跑了跟你没完。”
其他同学已经开始站起来早读,只有教室角落里的这三个人还在坐着闲聊,书本仍然没翻开。
不过即使站起来拿起了书的也未必人人都在认真读书,偷摸讲话的讲话,唱歌的唱歌,补作业的补作业,显然全班还没进入学习的状态。
贺飞翔拿着“班主任工作手册”准备走进教室,前排同学提前观察到他的来向,立马调整状态,非常有默契地发出各种提示音,引起后排同学注意。
不到五秒钟,全班的读书声就盖过了讲话声。
装得很到位。
鸟叔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后,满意地走向讲台,开始传达大早上开会的内容:
“行了行了,先坐下吧,早上说几个比较重要的事情。”他提了提音量。
“Yes,又能睡一节早自习!”
贺飞翔一手撑着讲台,一手翻着手册:“第一个事情啊,天气转凉了,同学们上下学路上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学校也决定从今天开始,上午听力时间改为跑操。”
话没说完,班里先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哀嚎。
刚刚还在说笑的同学现在立马笑不出来了,班里的各个角落不断发出悲痛的呐喊。
“不是吧猴儿,真让你说中了……”杨樾此刻内心复杂。
“最不想中奖的一次。”侯知义生无可恋。。
鸟叔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说:“学校让你们跑操是给了你们机会运动健身,天冷了跑步也可以暖暖身子,看看你们一个个像是要枪毙一样,什么表情都。”
他拍了拍胸脯:“我当年上学跑的可比你们多多了,去学校都得跑两公里雪地。”
“老师,您的身材和您讲的好像不太符合吧。”
讲台底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句不怕死的话。
全班又哄然大笑,好阵子都没停下来。
这个年龄的学生们都有个通病,喜欢一会儿哭嚎一会儿大笑。
“去去去,别扯蛋。”鸟叔继续,“第二呢,就是这个运动会啊,开始报名了,咱班只要是能跑能跳的都报几个上去,争取文武成绩都拿到手。”
一中每年的校运动会都定在十月中下旬,参加的有高一高二全体学生和高三参赛的运动员,所以对于大部分高二学子来说,这是他们中学时代最后一个运动会。
听闻此事,班里的运动员组、摄影组、零食组、卡牌游戏组、广播组都已经蠢蠢欲动,仿佛明天就要开运动会一样。
“哎哎哎别吵别吵,还早呢啊别分心到这方面,说到玩的事情一个个倒是精神起来了。”鸟叔有些无奈。
“第三呢,就是关于这周日的物理竞赛,咱班一共八名同学参赛,我之前也都通知过你们了,今天大课间你们就先不用跑操了,直接去一楼会议室开会。”
“你俩又抛弃我,这算什么兄弟。”
侯知义回头对着后桌两人比了个中指,因为李佰添和杨樾都在竞赛名单上。
李佰添往后一靠,回他:“我让鸟叔再加个人,说咱班还缺个给人垫底儿的名额。”
“……我好歹最好的一次还考过咱班物理第十二呢,万一我再发挥超常,那前五的名额里面说不定就有我了,竞赛拿个三等奖不是轻轻松松。”侯小爷二郎腿快翘过桌子了,还时不时抖两下。
杨樾凑过去提醒他:
“猴哥,你要记住,参加竞赛的不止有咱班,”
“还有一班的那群牲口。”
“……”
侯知义把二郎腿放下了。
高二一班此次省级物理竞赛一共19个人参加,直接与其他班形成明显断层。
理科普通版顶了天能有一个参加的,二班三班一个6人一个7人,这些加起来还没超强班一个班的人多。
物理老师吕大钧此刻正在一班讲述此事。
他作为物理科目年级组长,也是此次竞赛的主要负责人和指导老师。
“咱班的同学可都是校领导非常重视的尖子生,这次的竞赛奖项是省级别的,虽然含金量没国赛那么高,但是拿到了好歹也能往自己的证明上面添个金。”
“所以啊,学校决定,从今天开始,到决赛结束前的这段时间,每周都会有几节晚自习用来给全校竞赛的同学进行强化训练,到时候咱们就在一楼会议室补习。”
现在还是早读时间,语文老师成媛媛站在门口等着吕大钧说完注意事项。
“来吧,继续读别偷懒,还有五分钟下早自习呢。”成媛媛叹了口气,“要是有语文的国赛,咱班进去的可能也就个位数吧。”
程槿听见这话突然很想笑,结果下一秒就被成媛媛抓包:
“你最不该笑。”
“噢,对不起。”程槿低头说。
“等你啥时候不考班里倒数了我再回你没关系。”
“……”
那她这辈子可能都不能听到这三个字了,程槿心想。
上午的前两节课过得飞快,第二节下课铃刚响完,广播里就“呲啦”一声响。
这音乐......
蔡宋怡站起来:“我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神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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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槿附和道:“我懂你,我也有点。”
“是不是发烧头疼腿痛上吐下泻?”
“对对对。”
姜思琦:“你俩有病吧,不想跑操直说。”
广播里又响起一阵雷霆低吼:
“咳咳,喂喂喂,喂喂,插播一条通知,喂喂喂.....”
整栋楼学生边骂边捂耳朵。
“喂喂喂,参加本次物理竞赛的37名同学现在立即到102会议室开会,立刻立刻,速度速度。”
不得不说,大均的播报方式很像特务。
所有人着急忙慌地下楼,到了一楼自动分为跑操组和开会组。
程槿赶到时,参赛的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教室里面。
吕大均正在里面指挥着什么,像是在排座位,她想起来早上吕大钧好像说过按照各班学号和指导老师坐。
里面乱成一片,后面的同学根本听不清前面吕老师在说什么,只顾自顾自地向后走。
见此状,她决定站在教室门口思考自己应该坐哪里。
前排不太行,容易被点。
后排也不太行,听不到重点。
两边好像还可以,但是万一看不见怎么办。
一圈看下来,程槿意外地发现教室里居然没有一个完美的位置。
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还排着一位同学。
又过了五秒,身后终于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你打算在这站多久?”
“哇啊。”
程槿吓一跳。
“不好意思。”
李佰添离她非常近,两个拳头的距离,程槿慌忙转过身往前走。
“后面的男生别瞎坐,一班三班的同学坐这边,”吕大钧嗓门本来就不大,组织集体活动大部分靠肢体语言,他说完这话又赶紧跑到一旁,“二班和其他班的坐这里,按我发给你们的序号坐。”
大钧安排的座位其实也是有规律的。
同一个老师带的两个班级坐在同一组,俩人一桌,对应的是两个班开学考成绩排名相同的同学。
比如一班的第一名和三班的第一名坐在一桌。
一套指挥下来,座位才勉强有了着落。
“同学麻烦让一下,我拿下书。”
李佰添旁边站着一个有点面熟的男生,看上去挺有礼貌,坐在第二桌。
被拿走的笔记本封面上正好写着他的班级姓名,李佰添无意间看到才想起来他是谁。
男生叫章万良,是一班的副班长兼语文课代表,也是光荣榜上的那位年级第二。
在李佰添来之前,语文的年级第一不是楼下文强班的同学就是章万良,他也是成媛媛非常重视的语文把子选手,作文大赛年年一等奖。
虽然李佰添只是有点儿面熟他,但章万良自然是对这位新语文竞争对手关注了很久。
“嘿真巧。”
李佰添一扭头,看见程槿站在他旁边。
他起身让对方进去,“是挺巧。”
吕大钧看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又强调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让他们回了教室,晚上开始集训的第一节课。
程槿端正地坐在那,有点不自在。
自从上了初中后,就没和异性坐过同桌,不管怎么分座位,学校总是会把同性安排一块儿,就是为了防止因坐生情。
这回身边突然坐了个男生,还离得那么近,她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