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等在外面的赵律师与他们一同上车。
在车上，赵律师说：“没想到许芬芳的精神确实存在严重问题，如果她的行为缺乏逻辑，会让我们的工作变得更加复杂。”
顾莞想了想，说：“我倒并不觉得她的行为缺乏逻辑，是有人把她的疯当成了一把刀，在刻意引诱利用她完成自己的计划，唯一一次失控就是她在嘉恒的突然行动，直接导致了这个计划的失败。”
她把自己曾经收到威胁短信，以及关于许芬芳偷拍言蹊、许芬芳丈夫意外死亡等猜测说了出来，萧誉眉目凝重，赵律师倒是一脸钦佩地看着她。
“我觉得眼前一切的谜团都围绕在三个方面，第一是那条短信的来源，这或许关系到幕后主使，这个人跟南白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么恨我？
第二是许芬芳前夫的死是否真的是意外，这关系到许芬芳与幕后之人的捆绑，可以据此找到幕后主使；
第三，许玉的生父究竟是谁，我总觉得许芬芳的精神病不是开始就有的，一定是受了重大刺激，况且刚刚许玉有句话我很在意，许芬芳说她是被人害了才嫁人的，据我所知，她明明是主动退学嫁人，为什么会说是被人害了？又到底是被谁害了？我总觉得当年她退学的事情太过蹊跷，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她说完后，萧誉略微沉思，说：“那条短信的来源我会交给唐尧去查，他有门路，许芬芳的前夫……”
“我已经拜托在厦市警方的一个朋友去查了。”
萧誉点头：“至于许玉的生父，从她的出生时间结合许芬芳的行动轨迹，他一定是昀城人，至于现在是否还在昀城，不好说，我会多安排些人协助警方去查，只是……”
赵律师明白他的顾虑：“这三件事做起来都要一定时间，具体结果如何也未知，如果幕后之人真的穷凶极恶，许芬芳作为一颗已经暴露的棋子，恐怕凶多吉少。”
顾莞不禁沉沉叹了口气。
找到隐在幕后那个人宛如大海捞针，如果无法救回许芬芳，一旦她被灭口，所有的一切将再度隐入迷雾。雾中的那条毒蛇，不知何时又会吐出毒信，给人致命一击。
萧誉在顾莞周围安排了密不透风的保镖墙，顾莞觉得他有些小题大作，哪怕是他最危险的时刻，也没有这么夸张的架势。
但萧誉不为所动，每晚更是以“一千零一夜”的智慧，变着花样要给她读睡前故事，并借机搬回了主卧。顾莞知道他在后怕，即使半睡半醒间，她也能感觉到环住她的双臂充满不安，那间尔落下的吻，更是不断在确认她的存在。
顾莞为了避免麻烦，开始她最爱的深居简出，不到万不得已的工作绝不出门。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那满屋子摄像头的阴影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时总有莫名的心悸和焦躁。
萧誉也怕闷坏了她，尽可能抽空带她出去散心，某晚按惯例提出邀约：“老周说发掘了一家新开的餐厅，味道不错，想不想去尝尝？”
顾莞满怀心事，这些天食欲自然也不好，萧誉每天下班后亲自给她做饭，她都是努力装出吃得很香的样子，对餐厅哪里还有兴趣，只是为了不让萧誉担心，不得已答应。
不过这次周子曰找的地方倒真是不错，宋式庭院，环境清雅，精致的杯盏中盛的虽不是多么名贵的食材，但烹制得当，鱼汤鲜美，春笋极嫩，还有一些早春应季的野菜和各色鲜花做出的糕点，顾莞就着汤，一连加了两碗米饭，又吃了好几块糕点，看得萧誉十分高兴。
周子曰见状，开始老妈子似地聒噪：“民以食为天，哪怕天塌下来，饭总还是要好好吃的。你不可怜可怜他，也可怜可怜我们吧，最近他亲自下厨，你都吃得勉勉强强，急得他要去收购明理的那家麻辣烫，你说人家老板招谁惹谁了。”
“他还让我满昀城找能入你眼的美食，幸亏您今天赏光，开了金口，不然这差事办砸了，明天董事会上，他未必替我讲话。”
顾莞正等咽下嘴中的糕点向周子曰道谢，不料他话锋一转，开始输出他这一大通话的中心思想：“唉，依我说，这世上总是祸福相依，等这事完了，你们俩就赶紧结婚，冲喜。”
于是顾莞那一口糕点没咽下去，噎在喉中，就着萧誉递过来的茶，才勉强顺了气。她在家闷了这几天，又心里郁卒，纵然有无名气也没法冲百依百顺的萧誉洒，现在周子曰送上门，她自然要逞口舌之快：“难为你找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怎么偏偏堵不上自己的嘴？”
周子曰哪肯相让，“啧啧”两声：“我知道你是害羞了，可害羞的话，应该去找他卿卿我我，犯不着拆我的台。”
顾莞眼神一横，问萧誉：“你有他名下公司的很多股份对吗？”
萧誉看出她一身杀气，颔首默认，饱含同情地看了眼周子曰，顾莞开始对着周子曰口出狂言：“那我跟他结婚了，你公司就有一半股份是我的了，到时候我来开董事会，让你见识什么叫专业拆台。”
周子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刻落了下风，又不甘心，坐在那冥思苦想半天，突然坏笑：“等我把束飞挖过来护法，看你还来不来董事会。”
顾莞被“一招毙命”，气得又拿起点心泄愤。
萧誉在一旁观战，看出刚刚那番“小孩”斗嘴，总算让这些天在他身边过分乖巧的顾莞有了几分活气，不由舒了口气。
等吃过饭要回家时，顾莞在停车场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嫣从一辆宾利的驾驶座上小心翼翼挪下来，眼神幽怨。
看到顾莞，她表情瞬间雀跃，小蝴蝶般扑过来：“学姐。”
顾莞不由啧啧称奇：“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才离开你几天，你不仅已经能独立驾驶，还能开宾利了。”
笑嫣愤愤：“还不是某个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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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资本家，充分压榨员工剩余价值，他的秘书休产假了，明明可以招一个新的，却非要把我从完全不相干的岗位上调过去，每天支使我干这干那。他在这应酬，我还得加班来接他，他司机也休产假了吗？哼，我待会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便宜没好货。”
顾莞了然：“那是封临的车？”可算是让雄狮找到机会叼住羚羊了。
笑嫣点点头，看出来这些天没少受折磨，忍不住大倒苦水：“他这大少爷脾气从明理的时候就逮着我使，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学姐你不知道，我那时晚自习还要去……”
笑嫣的话戛然而止，表情变得精彩，顾莞还以为是封临突然出现了，往后看了一眼却没见到人，正好奇，笑嫣的脸色变得严肃：“对，我就是那时候听说的许芬芳。”
顾莞蓦然一僵，萧誉和周子曰原本正在一旁笑看，此时也是神色一紧。
笑嫣一把拉住她：“学姐，你还记离明理不远有夜市吗？”
顾莞愣愣点头，却不知这与许芬芳有何关联。
“那时候封临住院，我作为学委，每周有两天的晚自习要去医院给他送学习笔记和试卷，突然有一阵封临打电话来让我不用过去了，还在电话里凶，要我没事别到处乱跑。我正纳闷，几个玩得不错的同学告诉我，附近有一群无赖在骚扰明理的女生。”
“这群无赖还跑到明理的论坛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骂明理的女生有什么可傲气的，他们又不是没睡过，还指名道姓说了一个人。虽然帖子很快就被删了，这些人也被禁言，但我当时看到过帖子，提到的那个人就是许芬芳。有些无聊的人还去打听过，不过她已经退学了。”
萧誉想起顾莞同桌说她曾看见许芬芳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喝酒夜宵，难道许玉的生父就在这群人中？许芬芳退学真的是因为怀孕？可现在要凭论坛的只言片语锁定这群人的身份并不容易。
顾莞这时突然说了一句：“迟早我们要尝尝明理校花的滋味。”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不明所以，笑嫣奇怪：“学姐，难道你也看过那个帖子？”
顾莞摇摇头，但眼睛亮得出奇：“沈清煦那时就是为了这句话才去给言蹊出头，约群架。那场架打得异常惨烈，事后他还被韩女士揍得下不来床，我怎么能忘记呢？沈清煦也一定忘不了。”
沈清煦听到消息后，激动万分，动作也是出奇地快，联合萧誉的人手，不过两周就找到了当年那几个人。
他怒气冲冲地给顾莞打电话，说:“这几个畜生，老子当初就该把他们打死才好，一点人事都不干。刚开始还不老实，跟我装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用了点手段，这几个孬种马上就求饶，从嘴里抖落出不少东西。”
“真是CTM的，他们几个畜牲当时轮J了许芬芳，现在警方已经把人带走了，提取了DNA，那里头的一个，就是许玉生物学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