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煦说清了前因后果。许芬芳有个初中同学,两人当初一起从老家来到昀城,不过那个女孩是辍学来夜市的一家店里帮工,许芬芳却考上了最好的高中,作为她们那所初中一鸣惊人、前途无量的大人物来到昀城。
那个女孩觉得许芬芳自从来到明理,就自认为高人一等,话里话外特别瞧不起她,同乡聚会也从来不参加,说比不得他们那么清闲,她得抓紧学习,那个女孩打心眼里觉得她太装了。
但她没有和许芬芳绝交,反而坚持不懈地约她出来玩,巩固关系。她知道许芬芳将来不会是他们那个圈层的人,甚至是她这辈子可能认识的最有出息的人,这对那个女孩来说,是一笔谈资。
终于有一回她把人约出来了,大觉长脸,以此为噱头喊了一堆人捧场。作为那场聚会绝对中心的许芬芳那天心情出奇地好,一贯板得比教导主任还端正的脸上也有了笑容。他们又是吹捧,又是怂恿,许芬芳就端杯喝上了。
偏偏那群人里混了几个人渣,动了歪心,许芬芳哪里经得起他们灌,没几杯就烂醉如泥。那个女孩也被灌醉了,根本顾不上许芬芳,再之后发生的一切无法挽回。
而这些事就发生在高三上学期末。许芬芳考赢了顾莞,她认为自己变成了比顾莞更优秀的存在,或许来自天台的那束目光有一天会停留在她的座位上,她怀着美好的希望,命运却就此急转直下。
如果那天她没有赴约,如果她的舍友路过那场聚会,看到她喝酒时没有怀着偏见,拉走了她,悲剧就可以避免。但这世上,她这样的女孩总是如此,够上一点希望需要拼尽全力,被拉入泥潭却轻而易举。
沈清煦在电话那头焦躁万分:“妈的,她为什么不报警呢?她应该报警把这群畜生抓起来啊。”
顾莞叹了口气,心想怎么能责怪那时的许芬芳不够勇敢?她有那样的原生家庭,发生这种事情,恐怕在她家人的眼里,许芬芳根本不是应该被同情的受害者,而是不知检点的错误根源。
从他们后来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就可以看出,这个家庭从不期待法律带来公平正义,只是惧怕人言可畏那道催命符。他们唯一做的就是极力隐瞒,在一切不为人知前匆匆把她丢给一个男人,像处理一件瑕疵商品那样,以尽快出手的方式换取最大的经济利益。
许芬芳被最亲密的人投进了更大的火坑,因为那场暴行到来的许玉,无疑又重重打击了她本就不幸的婚姻。在丈夫无休止的侮辱和家暴中,明理曾带给她的光荣和希望都已经恍如隔世,在无望的人生里,她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一点美好的回忆,用于麻痹自己,正如顾莞构思一个个happyending的爱情故事,她也为自己设想了另一种人生。
原本这些幻想只是她对抗苦难的精神支柱,但她又遇到了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在“他”的刺激和引导下,她决定将自己的想象付诸实践,彻底堕入犯罪的深渊。
那些始作俑者虽然被警方立案,但时隔多年,证据缺失,而且事发时,几人还是未成年,正当程序无法带给他们多少惩罚,即便沈清煦暗中替他们准备了一份“惊喜”,但比起他们曾经作过的恶,一切都太不够了。
迟来的并不是正义,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怪物的真相。
晚间,这团事依旧压在顾莞心上,让她喘不过气,只能呆呆坐在窗边,萧誉看出她心绪不佳,从身后拥住她,柔声问:“要不要来一点晚安酒?”
顾莞点点头。
萧誉知道她偏爱口感甜润的葡萄酒,便挑了一瓶陈年的PX雪莉,又沿杯壁注入少量的朗姆,挤入半片鲜橙汁,完成一杯特调,然后为自己倒了半杯加入冰块的Paradis,走到她身边。
顾莞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从琥珀色到金黄渐变的酒液,忍不住说:“这就是莎士比亚称赞的‘装在瓶子里的西班牙阳光’吧。”
萧誉说:“希望你今晚的梦能因为它变得明媚。”
顾莞啜饮一口,品味雪莉酒直白的甜意后朗姆和橙汁微微的酸苦,她心底的难受也在这一瞬被勾到唇尖,忍不住倾诉:“我可以恨言蹊和梁跃,但对于许芬芳,我还是……”
她无力地叹息:“我知道她做事极端,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那是因为她也从来没被人喜欢过。如果她没有遭遇那场暴行,能顺利考上大学,见识过世界的宽大后,她有机会向好的方向去改变;或者她嫁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总有一天过往的伤痛也会被抚平;甚至她只要没遇到那个恶魔,就不至于走上犯罪的道路。”
“她这辈子没有遇上过一个好人,一件好事,我也只是冷眼旁观的一员,怎么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她变得疯魔。”
萧誉让她倚在自己怀中,说:“我明白你心里不好受,也知道她的遭遇值得每一个人同情。可是阿莞,苦难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阿加莎在《谋杀启事》中也说过:‘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幸的人,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去犯罪?一个人的幸福与不幸取决于自己。’我无法因为她的不幸就不计较她对你的残忍,我也无法接受,她因为选中我作为她的救赎,就要夺走我最珍视的一切。”
感觉到他隐忍的怒气和颤栗,顾莞轻轻凑上去,以吻封缄。他闭上眼睛,任由她一下一下吮吸自己的嘴唇、梨涡,感受她轻巧的舌尖带着令人迷恋的甜意宣告她的存在,宣告他恐惧的噩梦并没有来临。
许久,两人心中的不安才在这样的亲密无间中得到平复,酒杯轻碰,他们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睡前的仪式,萧誉这才说:“其实今晚一起喝酒,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嗯?”
“刚刚唐尧给我打电话,说在厦市发现了许芬芳的行踪。”
顾莞一下坐直身子,惊喜地确认:“真的?”
“她出现在黑市,被人盯上时,拉了一个行李箱。有人得到消息说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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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都是美金,看她孤身一人,想黑吃黑,但她很快就消失了。”
顾莞心下悚然:“她在黑市交易?她卖了什么?”
萧誉连忙安抚:“我猜是她偷拍的嘉恒商业文件,那些东西早就是废纸一张,只是对外表现出计划照旧,想试着钓出些线索来。现在只要许芬芳露了头,有唐尧暗中调查,配合警方的行动,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了。”
顾莞终于宽心:“那就好,只要找到许芬芳,一切都水落石出。我是真的好奇,她背后到底是谁,到底有谁会这样恨我。”
萧誉摸了摸她的头,说:“先别想了,不要让他们打扰你今晚的美梦,不然就辜负了我这杯晚安酒。喝完该去睡觉了,我的睡前故事也准备好了。”
顾莞不禁一笑,难得的一身松快,说:“我聪明的‘王后’该不会真的给我准备了一千零一个睡前故事吧。”
萧誉故作可怜地看着她:“如果没有那么多怎么办?难道我的宝贝真的是那个无情的国王,一定要一千零一夜才能爱上我吗?要是没有睡前故事,‘国王’是不是就要把我逐出主卧,逐出她的身边了?”
顾莞看他眼神清澈无辜,嘴唇轻抿,露出那一对她喜欢的梨涡,分明是要引诱她做从此不早朝的“昏君”。
而且,这个神色真是莫名眼熟。
顾莞疑惑:“你是不是在跟小白学坏?”这明明就是小白每次讨要零食和玩具时那让人无法拒绝的楚楚可怜。
尽管被识破,萧誉嘴边的梨涡却更深,笑着说:“我只知道这个对你有用。”。
顾莞对他的学习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拜师精进,如果这是一场攻略游戏,她作为大boss,大概要随时准备缴械投降。
多日相拥而眠,顾莞早已习惯,今晚有酒精相助,她入睡得更快,听睡前故事时就昏昏沉沉,萧誉还没讲完,她就在他怀里进入梦乡。
她的梦里,那酒杯中的金黄色变成了琴房外的夕阳,那天她因为痛经在琴房休息,她暗恋的人坐在床前,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他的手指迟疑许久,似乎是想要为她拨开脸侧散乱的发丝,终于极快地抚过她的脸颊。
她一会是那个沉睡的少女,一会又漂浮在空中,看着那个青涩的少年无人打搅地表露爱意。梦外有轻轻的吻落在她脸上,与梦中少年触碰少女脸庞的动作相重合,于是梦中的欢喜满溢而出,她的脸上有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顾莞的快乐结束在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萧誉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振动——是唐尧的电话。
“我们在一家私人整容医院找到了许芬芳,在她身上搜到了她偷拍的那些视频的存储卡,我让手下的一个女孩检查过有没有遗漏,确定是所有。”
萧誉闻言,舒了口气,搂紧怀中的顾莞,说:“通知警方吧。”
唐尧语气沉重:“警方已经来了,因为,她死在手术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