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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捉鬼记

作者:墨砚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净栗蹑手蹑脚地躲在旧渔网堆后面,透过油灯的光亮,想看清上面的字,奈何距离太远,油灯太暗,实在看不清,但是阿情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


    阿情把纸靠近火苗,点燃,火苗蹿起来,照亮了她疲惫又绝望的脸,在她眼中倒映出两个快熄灭的星子。


    纸烧完了,灰烬落在甲板上,阿情用脚轻轻碾碎,挤进地板缝里,一转头,望见了旧网堆后的净栗。


    净栗从旧网堆后走了出来,与阿情视线猛然交汇,眼神的光骤然一点点黯淡下来。


    阿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的光芒,又夹带着一丝惭愧,她没有惊慌失措,亦没有开口解释。两人只是陷入无尽的沉默,油灯里的微光照亮了两人疏离的轮廓。


    货舱里,阿情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良久,缓缓开口道:“阿漓,你都看见了?”


    净栗点头,道:“是。”


    阿情又追问道:“那你就不问我点什么?”


    净栗摇头,用笃定的语气,只留下两个字:“不问。”


    阿情笑了一下,脸上的脂粉也掩不住的苦笑,简直比哭还难看,她把双手捂住脸,缓缓蹲下。


    阿情道:“他活着,”她的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流出,嘶哑道:“我丈夫薛义果真还活着。”


    净栗沉默不语,只是弯下腰,从甲板上捡下一角未烧完的纸片,边缘焦黑,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上面还残留着一个字。


    净栗把纸片举到油灯下,定睛一看,是:义。她把纸片轻轻放回甲板上,开始往回走。她走到舱门口,回过头对阿情轻声道:“你早点睡。”


    净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背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阿情怔住了,像一个僵硬的塑像,盯着甲板上的灰烬和那没烧完的残角,望着净栗离去的背影出神。


    阿情心想,之前虽收到了小厮送来的信封,但是为了确定薛义到底是否还活着,就深夜只身前去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联络处,查探是否还有信件,明明之前都无人识破,岂料如今还是被净栗撞破。


    阿情不知道自己蹲在货舱里面蹲了多久,一夜之间,她想了许多事,如无数线缠绕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等阿情从货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微蒙亮了,她垂着头,往自己的舱室里面走,走到舱门口,看到了一张纸贴在了门上,她撕下来展开后,只有一行字:信,留好了。


    阿情的脑袋突然嗡嗡地作响。


    阿情进了舱室,手摸了摸枕头,依旧是硬的,里面的信还在,她打开一看,数了数,一封不多,一封也不少。


    那“信”是怎么回事?阿情攥着那封信的手指在抖,她瞬间明白,是净栗看见了她心里的那封信,她的骗局已然被净栗识破了。


    走廊里没有人,阿情往净栗的舱室走,来到舱门旁,抬起手腕,准备敲门,却又放下,犹豫再三之后,准备敲第二次的时候。


    舱门打开了,净栗从舱室里面走了出来,短暂地看了阿情一眼,道:“今日有事,晚上再说,”净栗便从阿情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阿情看着净栗的背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同样的场景,也在昨晚上演。


    清晨,流星岛的背面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而岛屿以东,是一片暗礁群。涨潮时,灰黑的暗礁藏于水下,几乎看不见,退潮时,许多暗礁则显露海面,如野兽的獠牙,错落有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沧海号行至流星岛,船上有几位渔民在栏杆旁捕鱼,他们撒网的动作娴熟,白色的渔网抛在海里,溅起阵阵水花。


    净栗站在栏杆旁,静静望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暗礁,托着腮微微出神。


    燕水站在净栗身旁,手里握着一个长杆,杆头用粗布绑着一个倒钩,钩尖锋利,正可用来捞人。


    此时,在礁石区的平静的水底下,不知何时游来了几位水鬼,身着粗布,年纪不一,他们自小在海边长大,熟悉水性,干的行当正是凿船。


    净栗碰了一下燕水的长杆,问道:“你紧张吗?”


    燕水的手握着长杆微微一紧,压低声音道:“先生说,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净栗点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阿情远远站在桅杆旁边,目光望着净栗,想过去说话,但脚好似重重钉在甲板上,怎么也不能动,旁边有人经过,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微笑着应了,但是笑容牵强好似僵硬在脸上。


    净栗转过头看见了阿情,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想起昨夜的残角,难免心生芥蒂,又转过去继续看海。


    阿情的指尖攥紧了衣角,未发一言。


    船靠近暗礁区的时候,水鬼们已在水下潜伏了两个时辰,他们紧紧贴着坚硬发黑的礁石,口里叼着空心的芦苇杆伸到水面上换气,身体纹丝不动,像水底沉默的石头。正午的阳光,打在水面上,晒地水面微微发烫。


    水鬼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脸上有经年累月被海水浸泡过的沟壑,他看到了船底的阴影越来越靠近,右手微微抬了一下。


    躲在暗礁底下的所有水鬼收到领头手势后,伺机而动,五个准备游到船底的东舷,五个准备游到船底的西舷,那里是整个舱海号最脆弱的地方。


    沧海号进入礁石区的时候,此时正是涨潮的时候,为使行进不触礁,船的速度慢慢变慢,船身微微倾斜,船的吃水线慢慢下降,露出更多的船底。


    水鬼领头把手慢慢挥下去,一声令下“凿”。


    所有的水鬼倾巢而出,像十条灰色的鱼,贴着船底慢慢游动。他们背着铁凿和木锤还有一包用油布包裹着的火药,领头的人选中了东舷的一处暗角的接缝处,举起木锤,“砰”的一声,很轻很轻,夹杂在海浪声中,几乎听不清。


    船底的柚皮稍微裂了一点,不过所幸没有裂出很大的口。


    水鬼开始凿船的时候,阿情已经回到舱室里面一个人用餐,她手里握着筷子,盯着昨天那碗来不及吃冷掉的鱼汤微微出神。突然,有一个小厮在走廊大喊了一声“船底有动静。”她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她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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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板上,把筷子捡起后放到了桌上。


    有一群船上的杂役在栏杆旁拿着长杆往水里探,还有人从货舱里搬出陈年的麻绳,仆妇们紧紧锁上舱门,船上乱成一团。


    净栗站在船尾的舷角处,往下看,水下是一片汪洋,很平静,但是她知道水底有人,他们正在凿船的那层柚皮。


    若水鬼乘机逃生,船尾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他们在此守株待兔,堵死水鬼的生路。


    墨砚之站在她的身侧,用弓箭对着水底,轻轻道:“小心脚下。”


    净栗望了他一眼,摆手道:“这柚木是新换的,不打紧。”


    此时那帮寒衣暗卫们,一波在东舷,一波在西舷,不约而同地对着舷角处,拿着杆头有倒刺的长杆随时准备往水里刺。


    水鬼继续凿船的时候,船底的柚皮终于裂开了一个小口,海水轻轻渗了进去。他暗自得意,正要继续凿,但定睛一看,有些不对劲。


    船底太干净了。没有污泥和沙砾,也没有水生寄生的海藻,柚木干净的像是刚刚换过的一样。


    他正疑惑的时候,头顶的船板开了,原来是一个事先挖好的暗道,一根长杆从暗门里面探出,杆头的倒刺,不偏不倚地刺中了他的肩膀。


    水鬼捂着自己的肩膀,瞬间出现了一道流着血的伤口,伤口还嵌着倒刺,他疼的惨叫一声,海水纷纷灌进他的嘴巴,还来不及挣扎,那根长杆像鱼竿一样,向上一提,将他拉出了水面。


    甲板上,燕水手里握着那根杆子,没有表情,他把水鬼重重甩在甲板上,旁边立即有寒衣暗卫按住,将他用麻绳五花大绑了起来。


    水鬼就这样一个一个地被俘虏,只有领头的那个水鬼觉察到了异常,游向了船尾的舷角处伺机逃脱。


    阿情在人群里试图找到净栗,但是没找到。她又往船尾奔跑,跑到一半,她看到燕水从水里拖出了一个浑身湿透了的人,肩膀被铁钩扎伤,血迹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是水鬼,她曾听她丈夫薛义说过,在二皇子那里,有一些人,专门干这种行当的。


    阿情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看见水鬼被人死死按到甲板上,他的脸紧紧贴着甲板,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满是污言秽语。


    她想起丈夫薛义的那封信:事成之前,勿信任何人,又想起净栗刚刚看她的短短一眼,充满了意犹未尽,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阿情向船尾继续跑去。


    领头的水鬼也在船尾,在水底拼命地游,他右手捂住自己血肉模糊的肩膀,刚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寒衣暗卫的倒刺下挣脱,血迹在水里慢慢散开,寒衣暗卫一路追着他的血迹,从东舷角追到了船尾,突然消失不见。


    领头的水鬼藏入了船尾的舷角处,撕下自己的衣角包上了肩膀上的伤口,冒着生命危险继续用铁凿和木锤凿船,他的脑海中浮现一些画面,那是二皇子临行前逼着他立死契,若此事不成,则他的家人全部陪葬。


    他原本可以逃了,可惜事到如今他虽捡了半条命,为了家人,也要继续凿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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