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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审讯室

作者:墨砚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净栗站在船尾的舷角处,脚下是甲板,脚旁便是深海,墨砚之拿着弓箭对准水面在她身侧,随时准备射出箭。


    阿情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她的背影,海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衣袂飘飘,好像下一秒就要吹走。


    阿情不禁放声喊道:“阿漓。”


    净栗回头,望了阿情一眼,还来不及反应,突然,一声巨大的响声,从船底传来,船身微微一晃,净栗脚下的船舷裂开了一个口子,甲板裂成了两半,她整个人向后仰,随后用脚踏了踏浪,腾空起来。


    海水汹涌漫上了两边的甲板,甲板上的人群惊慌失措,一时四散开来,叫喊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他们手忙脚乱。


    水底的水鬼领头眼见行事起效,他披散着头发在水里就像一个真正的水鬼,正准备从隐蔽处速速撤退。


    阿情在甲板的边缘,一跃而起,刚想伸手拉住下降的净栗,与此同时一旁的墨砚之一个碎步,一把拉住净栗的手腕,将净栗环在怀中,一手连忙用弓箭对准那个水鬼,弓箭穿过水面,径直射中了水鬼的后背。


    水鬼领头大喊了一声,背上喷涌出血色的液体,染红了一片水域,他在水底挣扎着,拼尽全力地躲到深海的阴影里。


    阿情扑了空,重重摔在了对面的甲板上,膝盖摔破皮了,但是神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她回头看向净栗,所幸已被墨砚之相救,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净栗望着墨砚之,眉星剑目,温润如玉,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不知不觉漏了一拍,两人的视线柔和交汇,从半空中徐徐落在干燥的甲板上。


    净栗轻声道:“先生,松开。”


    墨砚之好像没有听见净栗的话,他侧头看着寒衣暗卫,眼神虽然依旧温和,如洁白的春雪覆盖大地,但也冻结万物,深藏肃杀之意。他一挥手,冷声道:“抓上来。”


    几个寒衣暗卫看着他和净栗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得令后,潜入海中,循着踪迹,在礁石的阴影处抓到了奄奄一息的水鬼领头,他们绑着他上了甲板,问道:“先生,此人从何处置?”


    水鬼领头正眼不看墨砚之一眼,只道:“任凭处置。”


    墨砚之挥袖,厉声道:“押入暗牢,等候审讯。”身旁寒衣暗卫将他押了下去,同其他被抓的水鬼关在一处。


    被环抱的净栗突然踩了墨砚之一脚,声音大喊道:“墨砚之,你个歹徒。”


    墨砚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净栗,松开了手臂,忙作拱手礼道:“公主殿下,是我唐突了。”


    净栗沉默不语,良久道:“还是多谢先生此番相救。”她的余光看向了刚刚扑了个空,重重摔在甲板上的阿情,她的膝盖正渗出鲜血来。


    净栗走到阿情所在的甲板,轻声道:“你伸手了。”


    阿情的膝盖因疼痛渐渐感到麻木,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挤出微弱的两个字道:“什么?”


    净栗的声音高了一些,重复着那句话道:“我说,你刚刚伸手了。”


    阿情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吐出一个字。海水汹涌的浪潮侵袭着甲板,淹没了两人此时的沉默,只有咸腥的海风吹动着两人的衣摆。


    正午的阳光下,净栗慢慢半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来,就像一束光,轻轻地放在阿情的眼前。


    跪在甲板上的阿情看到了净栗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看了很久,犹豫再三,终于覆上她的手心,两人双手紧紧相握。


    净栗感受到阿情的手心的温度,混杂着海水和鱼腥味,还有指节的老茧和经年的伤疤,她心上一惊,搀扶着阿情缓缓站了起来。


    墨砚之眼看甲板断裂,就命寒衣暗卫寻找船上的能工巧匠,刻不容缓地修补甲板。


    墨砚之走到两人面前,扫视了两人的牵着的手,停留在净栗的身上,轻声道:“跟我去审讯室。”那语气乍一听有往日的温和,却带有一丝命令的口吻。


    净栗望向他的眼睛,问道:“为何?”


    墨砚之道:“你就不想知道其中的秘密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净栗身边的阿情,又回到净栗身上。


    净栗刚想脱口而出“不想,”她循着墨砚之的视线,突然懂了什么,点头又故作一笑道:“秘密,我最喜欢秘密了。”


    审讯室内,一张檀木桌,两盏茶,两把木椅,还有满墙的各种各样的刑具,墨砚之和白净栗并肩走入了审讯室,身后的寒衣暗卫已经恭候多时,净栗扫了一眼,他的腰上别着一把黑金色的短剑,应是墨砚之随身暗卫越影。


    墨砚之坐在木椅上,眼神示意净栗坐在另一个椅子上,净栗看了一眼那把檀木椅,道:“先生,我只是来旁听的,这是否于理不合。”


    墨砚之摇头,一笑道:“你可不是来旁听的,你是来办案的。”他顿了顿道:“公主殿下,当初可真是一战成名。”


    净栗笑道:“可是燕水的案子,那可能只是凑巧而已,”她突然想到墨砚之刚刚望向阿情的眼神,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得暂时妥协,道:“不过,既然先生如此器重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净栗坐到了另一个檀木椅上,两人并坐,她看着案桌上的茶盏,道:“先生还有如此闲情雅致。”


    墨砚之轻声道:“等水鬼的间歇,不喝盏茶,真是糟蹋了这片刻闲暇。”他吩咐燕水下去提审水鬼,自己便示意净栗喝茶。


    净栗看了一眼茶,又将目光移到别处。


    暗牢里,所有的水鬼都被关在一处,身着粗布囚服,但是肩膀无一幸免都流着鲜血,他们年纪不一,年纪最大的是水鬼领头,有四十多岁,他趴在一边的干草堆上,暗箭还深深扎在自己的后背,他疼痛地呻吟着,闭上眼心灰意冷,似乎在等待死亡降临。年纪最小的是一个水鬼少年,只有十八岁,他嘴巴里咀嚼着干草。


    大多数水鬼们在暗牢里面嚷了起来,手指纷纷紧紧握着暗牢的木栏杆缝中,只露出半张脸来,大喊道:“行行好吧,放我们出去,即便不放我们出去,那请救救我们的大哥吧……”


    看守的几个寒衣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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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出佩剑,一瞬刀光,准备剁他们的手指,厉声道:“凿船的时候不是还挺有能耐的,快别嚷嚷,先生自有决断。”


    水鬼们吓得缩了自己的手指,急忙回到水鬼领头旁边,水鬼领头仍闭着双眼,摇了摇头,缓缓道:“兄弟们,没用的。”


    燕水来到暗牢里面,对看守的寒衣暗卫们使了个眼色,喝道:“先生有令,审问水鬼。”


    看守的寒衣暗卫从腰间取下了一把钥匙,走到木门前面,利落地转动钥匙开了锁,锁链掉在了地上,发出叮当的撞击声,一下一下敲击在了水鬼们忐忑的心里。


    水鬼们避之不及,吓得畏畏缩缩,四散逃到角落,只有水鬼领头和水鬼少年纹丝不动,一个对死亡熟视无睹,一个神情不屑一顾。


    在暗牢木栏杆外燕水用手指了一圈水鬼们,水鬼们面露惧色,最后指定了那不动的两个水鬼,声音充满压迫感,道:“你,还有你,先生要审。”


    水鬼们大惊失色,水鬼少年翻了个白眼,吐出嘴里咀嚼的干草,望向了躺在干草堆上的水鬼领头,拍了拍他,道:“大哥,醒了醒了,要审我们俩呢。”他顺势就要把水鬼领头一把拉起。


    水鬼领头的眼睛微微睁开,牢中的潮湿夹杂着灰尘味,一束微光照亮了他的眼睛,他在水鬼少年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起身,慢慢地走出暗牢牢房。


    审讯室设在底舱里面,那两个水鬼被燕水押上来,那个水鬼领头的脸上有一个细微的伤疤,全身上下湿透,净栗一眼就看到了他后面的暗箭,箭头上还淬了毒,她看了墨砚之一眼,便心领神会,这箭是他救自己时射出的那支。


    燕水望向那两个站着的水鬼,皱眉大声道:“大胆,见到先生,还不跪拜。”他拔出佩剑,用剑背准备敲打他们的腿,使他们跪下。


    水鬼少年熟视无睹神色自若,见剑欲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把脸别到一边,咬牙切齿道:“是先生我就要拜吗,我这双腿,跪天跪地跪父母,唯独不跪权贵不跪酷吏。”


    燕水的心触动了一下,他的剑背刚刚接触水鬼少年的后腿上而停顿,收了七分力,微微蹭破点皮。他的腿因为长期浸泡在水中而满是皲裂不堪,他沉默不语,一时慌了神。


    墨砚之望着水鬼少年轻笑了一声,望着那水鬼少年的倔强,想起曾经他也是如水鬼的少年一般肆意张扬,骨子里的倔强如出一辙,姿态同样不卑不亢,话语依旧铿锵有力。


    墨砚之挥了一下衣袖,用欣赏的语气道:“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罢。”他摆摆手,眼神陡然一转盯着那少年的眉心,道:“但你们若说出受谁指使凿我的船,我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水鬼少年和水鬼领头半天一声不吭,用沉默回应他的问题,审讯室内只有氤氲蒸腾的茶香,如妖魔般萦绕上了房梁。


    墨砚之坐在案桌旁,目光停留在水鬼领头的脸上的那道疤痕,忽然就暗自笑了,道:“你脸上的疤,是一年前在枫火岛被一艘商船的螺旋桨打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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