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那群黑衣刺客在船舱内四处搜寻,逢人就杀,血迹流到甲板上,如同凋零的血色花瓣。仆妇们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几个黑衣刺客发现了她们,欲下狠手,一名仆妇用身体挡着小孩,捂住小孩的眼睛,低声道:“放过孩子吧。他还小。”另几位仆妇连连磕头,求黑衣刺客能高抬贵手,放过自己。
一名黑衣刺客,在空中挥起刀,刚想对小孩痛下杀手时,突然背后一阵剧痛,一支暗箭正中他的后背。他回头,是墨砚之,他的眼神寒光逼人,杀意绝不掩饰,他身后还有一些寒衣暗卫,下令道:“杀,但留几个活口。”
寒衣暗卫奉命行事,从身后的箭篓里取出箭,上箭拉弓,一时万箭如雨,几个黑衣刺客纷纷中箭,发出哀嚎,丢弃兵器,奄奄一息倒在船舱里。
墨砚之走近一位黑衣刺客,拔剑抵住他的喉咙,厉声问道:“白净栗在哪?”
倒下的黑衣刺客扭头,不应他的问题,他的背后血洇了一地,道:“无可奉告。”
墨砚之脸色一变,转动剑锋,黑衣刺客的脖子出现一道深深血痕,喷出鲜血来,口中也流出血来,道:“你真狠。”随后闭上了眼睛。
墨砚之冷笑一声,命寒衣暗卫用剑都抵住了黑衣刺客喉咙,望向周围倒伏的刺客,厉声道:“我再问最后一次,白净栗在哪?”
有一个刺客捂住自己的伤口,大喊道:“我看到她跳海了。”
墨砚之嘴角一勾,道:“很好,”随后冷眼下令,道:“杀,一个活口不留。”
所有黑衣刺客顷刻被灭口,寒衣暗卫在他们的尸体上搜寻,竟在一个黑衣刺客衣服内衬里搜一个铜牌,上面刻着四皇子的名字,呈给了墨砚之。
墨砚之握着铜牌,看着上面的花纹,眼神陡然一转,肃杀之意,如同冬日的冰湖表面,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
墨砚之走向甲板的栏杆,月光下寒冷的海面起了夜风,他吹着海风,死死盯着海底起伏的浪花,不禁皱起眉头,不知盯了多久才离开。
舢板在海上漂了很久。直到翌日日出,有一个渔夫在深海打渔,远远看见了海面上孤零零漂浮的舢板,舢板上两人正在拼命地挥手。
渔夫划着渔船靠近舢板,这才看见了两人的面容,净栗道:“船家,可否稍上我们一程?”
渔夫点头,两人随后上了渔船,航行在无尽深海里。
阿情因伤口发炎发起高烧来,昏迷在渔船上。净栗守着她,从自己衣袍撕下一块布来,仔细为阿情的伤口包扎换药,又喂她服下上好的紫雪丹,一句话也不多说。
阿情烧的迷迷糊糊,朦胧中好像在说一些呓语,净栗听的不是很清楚,只有一句话,净栗听清了:我,阿情不是一个好人……
净栗没有应她,只是用手将阿情额头上的汗水轻轻擦去,为阿情挡着恶毒的太阳。
远处,沧海号的帆影从天际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海平面上。
净栗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她继续为阿情换着药,净栗心里明白,回去之后有多少件事情要处理,昨晚的刺客是谁派的,船上又有多少个暗桩,墨砚之会怎么问,她又应该如何应对。
但这些都是回去之后的事情。
净栗现在首要做的事,是把阿情从鬼门关拉回来。
半个时辰之后,沧海号航行到渔船的面前,墨砚之站在桅杆的阴影下,他的身后有一群黑衣暗卫,而甲板上有仆妇在打扫昨晚刺客留下来的血迹。
墨砚之慢慢靠近栏杆,嘴角露出不可察觉的一抹笑,望向净栗道:“公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净栗抬头看了眼墨砚之,目光垂下,望向阿情道:“快救救她。”
墨砚之看着狼狈的净栗,又看着满身是血的阿情,不禁皱起眉头来。他道:“速速救人。”
净栗扶着迷迷糊糊的阿情到了她的舱室,阿情的伤口很深,离心口的位置偏了一寸,但是血几乎染遍了全身。她将阿情安置在床铺上,自己则坐在舱门外的过道处,背靠着舱门,一言不发,偶尔有仆妇前来送水送药,净栗接过来,递进去,送完了就继续回来坐着。
墨砚之见到舱门外魂不守舍的净栗,问道:“怎么样了?”
净栗轻声道:“还行,没有伤到要害。”
墨砚之一愣,目光望向了舱门里面,又转头笑道:“我是问你。”
净栗惊讶,对上墨砚之的视线道:“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我暂时还不能离开沧海号。”
墨砚之凝视净栗,饶有兴致道:“但是我的沧海号向来不养闲人,上次你假扮水手侥幸混入,这次我救了你们,”他顿了顿道:“你愿意怎样报答我?”
净栗内心闪过一丝不悦,开口道:“先生此番相救,我心生感激,只是刚遭遇刺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墨砚之眼神一变,冷声道:“莫非公主不想认账?”
净栗脑子里闪过账薄上的细作和那群黑衣刺客,平静地道:“先生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船。”净栗转过身,又继续坐回舱门外的过道处。
墨砚之沉默不语,眉头微微轻皱,离开了。
阿情昏睡了一天一夜,净栗也在舱门外守了一天一夜。净栗来到阿情的舱室的案桌上刚放下一碗药,看昏迷中的阿情的脸色依旧苍白,净栗用手摸了摸阿情的额头,万幸的是,高烧已退。
头上放着白纱布的阿情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在净栗转身拿碗的瞬间,阿情慢慢睁开了眼睛,光慌的刺眼,在看清的刹那,迎眼就是净栗的背影。
阿情看了周遭,发现自己在舱室里面,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道:“阿漓,我们这是回来了。”
净栗一惊,背后传来阿情的声音,她激动地转身,见阿情终于醒了过来,欣喜地扶着阿情轻轻坐起。
阿情靠着床垫缓缓坐起,净栗转身拿碗,又把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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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药喂向阿情的嘴里,道:“想是船上的刺客已经处理了,我们目前安全了,”她顿了顿,道:“你睡了很久,先是中毒,再是刺杀,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折腾了,还需静养半月。”
阿情望见碗中的黑棕色汤药,轻轻抿下几口药,药的苦涩味充斥唇齿,她眼中多了几分厌恶的神情,望着净栗道:“那我在船上的活计怎么办,我可不能耽误太久。”
净栗把药碗放下,轻轻拍拍阿情的肩膀,笑道:“你尽心养病,活计我替你做。”
阿情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连嘴里的药都不苦了,道:“阿漓,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好。”
净栗沉默不语,迎上了阿情的目光,道:“也没什么,相聚便是缘。”
阿情愣住了,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道:“你就不问我?”
净栗疑惑道:“问你什么?”
阿情缓缓开口道:“问我为什么要上去挡那一刀。”
净栗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几个字:“你挡了,就够了。”
阿情的眼泪从眼眶里面掉了出来,落在了胸口,她的心隐隐泛起一抹痛,也许是月夜对饮的清酒入喉留下的余味,也许是净栗的一碗水,一碗药,一份心。可是从一开始到现在,净栗却什么都不过问,她隐隐觉得,自己欠净栗的东西,永远也还不清了……
净栗望着阿情脸颊上的泪水,掏出手帕轻轻拭去了阿情的眼角的泪,坐在她床沿旁,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坐了两个时辰。
深夜,净栗回到自己的舱室,倒了一杯茶,准备喝时,目光瞥见了茶盏底下的一封匿名信,信上写着:北狄二皇子为除后患,她丈夫薛义已死。
净栗握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僵硬,她脑海里闪过那夜月下对饮时,阿情说起自己丈夫的故事,她握着碗的手突然握得很紧,一瞬紧的只有月光照的清清楚楚。
净栗心想,无论薛义死没死,这件事都不能让如今养病的阿情知道。
净栗把信靠近桌上的蜡烛,火焰慢慢地烧了起来,纸上的内容顷刻化为灰烬。
那天晚上,净栗又去了一次阿情的舱室,阿情已经熟睡,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脸色格外苍白,净栗把一床薄被往上拢了拢,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翌日,在船舱的桅杆旁,净栗像往常一样掌舵望风,她代替了阿情的位置,一手拉着粗大的缆绳,左脚踏在桅杆上,右脚狠狠定在甲板上。她另一只手也拉上缆绳,身体向后一倾,随后双脚都踏上桅杆,脚步轻盈地立在桅杆上,抓着绳子,如闪电般站到了桅杆顶端。
远处,一个小点若隐若现,净栗定睛一看,是一座岛屿,岛上有连绵不绝的山脉,应是位于北狄境内的流星岛。
净栗脑海里突然浮现那封早已被修复的密信,密信展开后显示七日后,流星岛,水鬼毁船,算上今日,距离流星岛毁船仅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