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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刺杀夜

作者:墨砚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净栗探了探阿情的鼻息,鼻息尚存,用手把过她的脉搏,她中毒已深,想是积疾已久,本应命薄早折,可却仍坚持至今。


    净栗把她衣服褪去,用银针扎其穴位,良久阿情终于睁开双眼,用手指揉搓太阳穴,大惊道:“阿漓,我这是怎么了。”


    净栗挽起她的双手,蹙眉问道:“你中了毒,何人害你?”


    阿情穿戴衣服的手停了下来,神色惊惧,摇头道:“无人害我。此毒可有解法?”


    净栗从药囊里面拿出一个玉瓶,其内装有曼陀罗丸,道:“此为解药,不过是以毒攻毒的法子,你可愿一试。”


    阿情点头,接过玉瓶,道:“多谢。”


    净栗望向阿情灰黑的脸,是一种脂粉也掩不住的颜色,眼神一变,道:“脂粉盒何在?”


    阿情从随身包袱里面翻出了脂粉盒,上面的雕花都已微微磨损,却也精致小巧,她打开木盒,右手大拇指扣在盒盖上。


    净栗拿出银针刺入脂粉中,片刻悬空银针后针尖蒙上一层晦暗。她问道:“铅毒混为粉末上脸,此物用了多久了?”


    阿情的目光盯着那一层晦暗,瞬间像坠入冰窖,恐惧如狂风般席卷了她全身,缓慢地吐出两个字:“月余。”


    净栗皱起的眉头终于松了,道:“幸好及时救治,这才让你捡回一条命来,此物从何而来?要尽快销毁。”


    阿情突然盖上脂粉盒,她的动作轻柔而慎重,她用指腹慢慢摩挲过雕花道:“这是我亡夫送我的盒子用来装脂粉的,我想将其留存。”


    净栗未执一词。


    阿情望向净栗,突然看见了她床铺上的未整理好的包袱,道:“阿漓,你准备离开吗?”


    净栗将包袱收好,笑道:“只是有个物件找不到了,我清点包袱而已。”


    三日后,沧海号航行至北狄名港之一鱼舞港,净栗没有下船,继续在船上应尽水手该有的本分。一路风浪颠簸,净栗在老水手的推荐下,编入水手主队。


    鱼舞港热闹非凡,许是在庆祝佳节。傍晚,船舱酒家二楼雅间内,阿情为答谢净栗相救请客。阿情罕见换上了一件绛紫棉袍,若非脸上有细疤,确是长相清丽。


    净栗着一身烟绿素袍,与阿情对坐。


    阿情边吃鱼肉,咀嚼了几口,面露难色,边大喊道:“小厮,今日鱼肉太咸了,腌制的盐是不要银两买吗?怎么招呼客人呢。”


    小厮闻声而至端来一壶酒,放在木桌上,毕恭毕敬道:“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送二位免费酒水。”他恭顺地为净栗和阿情倒酒,淡黄色的酒液盈满了酒杯,小厮便离开了。


    净栗望见酒液的涟漪一点点伴着烛火荡漾,眼睛倒映着琥珀色的微光,随后反手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藏住,面色如常地执箸吃肉。


    阿情闻到酒香,眸子忽的亮了起来,道:“这小店还懂酒,竟是一壶屠苏酒。”


    净栗的手心不禁出汗,眼见阿情要拿起酒杯品尝酒,她迅速道:“许是今日新年,不过阿情你才恢复,这杯酒还是我替你饮了吧。”


    净栗将阿酒面前的酒杯拿起,用左手衣袖挡住嘴唇,右手假意将酒水一饮而尽,酒液破溅到了雅间旁的花盆中,镇定地放下酒杯,道:“这酒味道不怎么样,不值得一品,还是喝点水吧。”


    阿情笑道:“也行。”霎时,一阵鞭竹声燃放夜空,净栗放下筷子,望见窗外夜景,无数烟花绽放在夜空,绚丽夺目。


    送菜的小厮又端来了一碗鱼汤,盛在托盘上,道:“这是二位点的鱼汤,久等了。”


    阿情应道:“放这里吧。”她将手肘往里面挪了一些,腾出些空位。


    小厮弯腰,托盘往木桌上放,就在托盘放下的时刻,他的左手往掌心一翻,一阵寒光直逼阿情的心口。


    阿情用筷子横了过来,正好夹住小厮的短刀,挡在心口和刀尖之间,也挡在了净栗面前,不料刀刃锋利,嘶啦劈下木筷,木筷被劈成碎片,短刀的力度却卸了七成,只划破了阿情的衣襟,在她的胸口留下了一条红印。


    阿情另一只手顺势将托盘里面的鱼汤砸在小厮的头上,辣椒混杂着烫油灼伤了小厮的眼睛。


    小厮惨叫一声,紧紧捂住自己眼睛,连连后退踉跄。


    阿情准备将沾满油渍的鱼汤瓷盘砸向小厮时,净栗一把拽住阿情,道:“走!”


    阿情被净栗牵着,一路小跑疑惑道:“不是应该先拿下刺客细细审问吗?”


    她们一起来到了船侧另一边的舷窗旁,底下是一片黑压压的深海,似乎在茫茫黑夜中格外瘆人。


    阿情望向深不见底的海,如同死域一般,恐惧弥漫上心头,道:“阿漓,你疯了?”


    净栗沉默,只用余光听身后船舱门,传来一阵急促又嘈杂的脚步声,看来刺客不止一个,是一群。


    阿情循着她的目光而去,脸色一变。


    净栗挽着阿情的手,声音透出一丝惊慌,道:“没时间了,要想活命,还是尽快跳下吧。”


    阿情看着净栗,血从她的衣襟下缓缓流了下来,染红了半片衣服,却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她道:“你游得动吗?”


    净栗沉默不语。


    阿情一把扯下自己的袍带,飞快在净栗的手上缠上几圈,另一头缠在自己手上飞快打了个死结。阿情轻声道:“阿漓拽紧点,千万别松开。”


    未等净栗回答,阿情一把拉着净栗一跃而下,坠入茫茫深海。


    冰冷刺骨的海水浸入了两人全身,黑暗中,阿情一手紧紧攥着净栗的袍带,另一手拼命划水,从船身滑至船底,试图摆脱船上刺客的追踪。


    船上嘈杂的脚步声和喧闹声在头顶此起彼伏,火把的亮光划破海水的黑暗,净栗的心没有紧张,控制住摆动的双手幅度,与海浪声融为一体。


    阿情憋着气,拖着净栗贴着船身往船尾方向游去。水面上射来了无数暗箭,净栗一个转身,抓住了射向她的暗箭,阿情回头,只见净栗扔了暗箭,继续跟着阿情一起朝船尾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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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情感受到净栗没有挣扎,没有丝毫慌乱,净栗那只被袍带缠着的手不疾不徐地顺着阿情,甚至还反手覆上了阿情的手腕。


    不知多久,两人的头终于浮出了水面。船尾的阴影里,一个废弃的备用舢板漂浮在水面。两人的手紧紧攥着船的边沿,净栗的五指嵌出印来,水流湍急,深不见底。


    阿情目光望见了净栗,淡淡道:“阿漓,匕首给我。”


    净栗一惊,迟疑片刻,将匕首递给了阿情。


    阿情一手接过匕首砍开袍带,袍带碎裂掉入深海,未等扑通一声,另一只手用力将净栗推上船,自己趴在船沿,喘着粗气。


    月光似水,净栗的头发全然湿透贴在额前,烟绿的素袍在月色下反射出斑驳的光晕。净栗狼狈的模样,根本就看不出她曾是一国公主。


    净栗一手拉着阿情的手,另一手死死按住另一边的船沿,将阿情拽了上来。


    净栗的目光扫过阿情的衣袍,血色的痕迹已经在她的胸口上染一片暗红,还在她的上身慢慢晕开。


    净栗皱了眉头,道:“阿情,伤口给我看看。”她伸手就要去掀阿情的衣襟。


    阿情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仿佛在她面前痛苦都不再苦痛,轻声道:“没事,只是皮肉之伤,无碍。”


    净栗的手缩了回去,她看着阿情的脸上的淡然,突然开口问道:“刚才刺客砍向你的那一刀,你是故意为之的。”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疑问,仿佛只是在陈述这一事实。


    阿情未发一言。


    “你挡在我前面,我原以为你是害怕我会受伤,”净栗的声音很轻,但却足以振聋发聩,道:“直到你拉着我入水,我才发现你是怕我还手,暴露我会武功。”


    海上的风浪不断怕打着漂浮的舢板,凉飕飕的海风吹起了阿情的衣袂,她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但她突然地在黑夜中笑了。


    阿情盯着净栗的眼睛,慢慢地开口道:“你果然什么都能看得出来。”


    净栗沉默不语,没有回应阿情的话,只是靠在舢板边沿抬头望月。


    阿情也跟着净栗靠向舢板,两人靠在一起,望向天空那轮皎洁的明月。良久,阿情低声道:“其实那些刺客是冲你来的。”


    净栗望向月亮,轻声道:“我当然知道。”


    阿情望向净栗的眸子,倒影出碧波和一点月影,道:“但是当你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是带我一起逃跑。”净栗的侧脸紧紧绷住,在月光的照射下,像一块被海水冲刷太久的礁石。


    阿情又道:“你是真真拿我当自己人了,”她的声音有点颤抖,道:“哪怕你早已知道,我有事情瞒着你。”


    净栗沉默不语,久到连阿情都不相信净栗会回答她的话。良久,净栗的嘴唇缓缓动了动,轻声道:“你刚才跳海之前,问过我游不游的动。”


    阿情愣住了。


    净栗转过脸,迎上了阿情疑惑的视线,继续道:“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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