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盈来到快意楼门前,两旁大红灯笼随风而舞,远远就能听到内里传来的丝竹声。她将刘疏简的外衣仔细藏好,抬脚迈入大门。
两侧的倌人急忙迎了上来,又是拉她的手又是帮她揉肩,轻言软语问:“郑姑娘来了,还找那位新来的公子?他的模样哪能入得了您的眼,不如换我们来侍奉,保准让您高兴。”
郑怀盈不留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在那人绸缎似的脸上摸了摸,风流轻挑道:“改日再来寻你,那新来的虽样貌丑陋,却颇有几分才情,如今正新鲜着呢,倒是换不得。”
说罢,郑怀盈径直朝楼梯那边走,楼下轻歌曼舞,酒香裹着悠长笛声蔓延至街巷。楼上却是一片静谧,两侧厢房皆紧闭房门,喧嚣和寂静都被一道长梯分隔开,划成两片天地。
她走到靠里侧的房门,回头四下里看了看,随后闪身进到屋里。没看到刘疏简的身影,郑怀盈走到藕粉色床帐边,将床帐掀开一个角,把怀里的衣服抽出来扔了进去。
床帐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声音停止后床帐被猛地拉开,刘疏简迫切地跃下床:“终于能出来了,这两天好悬没把我给冻死,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不嫌冷呢。”
他低头整理着腰带,随郑怀盈走到雕花轩窗边。郑怀盈道:“我出来的时候,那个杂役还在府里。咱俩盯紧点,若是今天错过了,还要委屈你在这多呆两天。”
“必不可能错过,你就瞧好吧,我两只眼睛一个看左一个看右,就是只蚊子也把它要盯紧了。”刘疏简支起轩窗,一只脚踏在窗沿,半边身子都探了出去。
楼下的奏乐声丝丝传来,夹杂着些许醉人的酒气,扑着往鼻孔里钻。郑怀盈心痒难耐地同刘疏简说:“我想喝玉阶酿了,回去路上高低要买两坛。”
“喝,我请你。”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味,郑怀盈嗅了嗅,随着香气闻到刘疏简身上,呛得她打了个喷嚏:“你身上怎么有股脂粉气?”
“别提了,他们嫌我长得丑,又怕你不满意,今天对着我狂撒香粉。”刘疏简气愤道。
“那你站得离我远点嘛,这也太呛了。”郑怀盈嫌弃地往一旁挪了挪,却被刘疏简一把拉至身旁。
“你看,那个是不是他。”
郑怀盈被愈发浓烈的香气熏得头晕,迷迷糊糊地往楼下看去,好一会才锁定上刘疏简指的方向。
那个身穿灰色布衣,精瘦矮小的身影,可不就是知府家的杂役么。
他怀里抱着小布包,鬼鬼祟祟地闪进一条小巷,边走边警惕地回头看着周围。他的身影逐渐隐入黑暗里,不一会空着手走出来,离开了黑市。
又过了片刻,小巷走里出来两个穿深青色衣衫的男子,双手空空,身前的衣襟里却鼓鼓囊囊,似装有重物。
“追。”刘疏简利落地翻出窗户,一路踏着房檐直奔小巷而去。郑怀盈也随后飞身自窗沿跃出,转身去往石桥的方向寻兵器了。
方才二人呆的厢房门口,一道身影自角落中走出。他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走到台后,叩响了芳娘的屋门。
“进。”芳娘正倚在桌边喝酒,桌下散落好些小坛,她轻挑眼尾望向来人,眼中却不见半分醉意。
那人匆匆来到她身侧,俯身说:“他们出门了。”
“知道了,盯的谁?”
“是知府家的下人。”
芳娘不甚在意,摆摆手让他退下。他低头思索片刻,忍不住开口道:“他们要追的人,是齐国那边的高手。”
“那还真是自寻死路。”芳娘摇摇头笑道,并不放在心上。
“咱真不管?”他试探地问,小心地观察着芳娘的神色。
“管什么,那位都不拿他们的命当回事,咱们上赶着去惹什么麻烦。”
他点头称是,恭敬地俯身退下。刚推开屋门,身后却传来极轻的女声:“你……还是跟着看看吧。”
那人应下,缓缓关门离去。芳娘这才抬起艳丽的眉眼,呆呆地望着眼前轻晃的珠帘,细听珠玉碰撞的轻响。
如果当年也有人愿意在背后帮他们一把,那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会不会……
左右已经与她无关了。
郑怀盈去桥下取了刀剑,再次往黑市的方向赶。刘疏简沿途拿石子在墙上刻了记号,是两道交叉的短线。
她顺着墙摩挲着找寻刻痕,一路焦急地向前追去。刘疏简手头没有兵器,万一暴露了行踪就是凶多吉少。若是后面还有埋伏……她不敢细想,脚下跑得飞快。
刘疏简跟着二人到了省城郊外,不远处是一道宽阔的江水,薄冰已碎,在晃荡的江水中浮浮沉沉,冰刃间闪烁着月光的倒影。
青衣男子停住脚步,回身笑道:“你这暗探太不称职,任务在身还去喝花酒,沾了一身脂粉气。”
刘疏简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男子正色喊道:“还不出来!”随即从腰间抽出软鞭向树后重重一甩。
刘疏简只听耳边传来破空之声,当即脚步在地上一转,整个人当空跃起,稳稳站在树梢。
那鞭子抽了个空,月色映在鞭身,寒光闪闪,竟是布满了倒刺。还不待刘疏简喘口气,另一人挥鞭又至,铁鞭牢牢拴住他的左脚,将他狠狠扯倒在地上。
锋利的倒勾扎进脚腕,疼痛迅速蔓延至全身,刘疏简摔在地上动弹不得。雪水混着泥水染脏了他的外衣,玄色的衣角沾满了灰白的污迹。
青衣男子手腕一抖,铁鞭再次甩起向刘疏简横扫。刘疏简躲避不得,咬牙在地上翻身一个打滚,铁鞭在他身侧开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二人跃到近处,挥手间两道铁鞭飞出,一左一右向刘疏简的脊背飞袭。刘疏简挣扎着起身,左脚的伤处渗出汩汩鲜血,痛得他再次跌倒在地。
铁鞭如毒蛇吐信,狠戾地绕至他的面前。刘疏简不觉出了一身冷汗,一道寒光却从远处飞至,“当啷”一声脆响,将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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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鞭齐齐撞开。
郑怀盈掠至近前,从腰间拔出佩剑抛给刘疏简:“接着!”
刘疏简稳稳接住佩剑,扶着树挣扎着站起。郑怀盈拾起地上的钢刀,抬手将刘疏简护在身后,横眉望着面前二人。
“又来了一个?”对方诧异地略微挑眉,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转而笑道,“二对二,很公平。”
“少废话。”郑怀盈紧握长刀,照着对方的胸膛便砍。铁鞭却飞速裹住她的刀身,紧接着往上一提,她手中的长刀险些脱手。
另一道铁鞭悄悄袭向她的身后,被刘疏简挥剑牢牢挽住。双方一时僵持在原地,谁都抽身不得。
青衣男子抬头看了眼天色,有些不耐,回手就要抽出铁鞭。郑怀盈却不许,长刀顺着铁鞭攀缘直上,复又转手压下,将鞭身紧紧扯住。
“找死!”青衣男子气急,不欲再与她纠缠。他松开手中的铁鞭,趁郑怀盈尚在愣怔的功夫,上前重重一掌拍在郑怀盈的肩头。
郑怀盈向后飞出几步远,砸在刘疏简身边的树上滑落,张口吐出一口血。
刘疏简慌忙转头去看她,手中的佩剑一时脱力,被那人扬鞭夺走。铁鞭带着破风的戾气扫来,抽上刘疏简的后背,翻出一道血红的鞭痕。
“刘疏简!”郑怀盈强撑着爬过去,抬手扶住他倒下的身体。她无助地将头埋在刘疏简的脊背,那两人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今日怕是要留在这儿了。
郑怀盈在他耳侧轻声埋怨:“让你平日里疏于习武,这下长记性了吧。”
“下辈子我也学鞭,不学这劳什子剑法了。”刘疏简忍痛喃喃道。
“说完了没。”青衣男子有些不耐烦了,朝着二人踢了几脚,“说完好上路。”
“你说你这人,着什么急?”郑怀盈回头瞪他,还不等她接着说下去,一道寒芒从眼前飞过,正中那人的咽喉。
是淬毒的暗器。另一人忙四处找寻暗器的来处,寒芒却飘忽又至,扎进他的胸口。
郑怀盈和刘疏简怔愣着爬起身,只见不远处树稍轻抖,一个身影稍纵即逝,唯留淡淡的脂粉余香。
郑怀盈朝着那人消失的身影俯身便拜,连声道谢。随后去青衣男子的怀中翻找那杂役给的东西,掏出一封信件和一个小药瓶。
信件被封得紧实,郑怀盈正在纠结要不要拆开瞧瞧,一旁却传来刘疏简的喊声。
“你看江面上,好像有船来了。”
郑怀盈抬眼看去,果然远远看到一艘大船驶来。想到方才那二人焦急地模样,估计是要在船上接头。
郑怀盈略一思忖,自怀内掏出一瓶伤药递给刘疏简:“还能坚持吗,实在不行我一个人上去。”
“一起去。”刘疏简抓住她的胳膊挣扎着爬起。
郑怀盈点点头,和刘疏简扒了两名青衣男子的衣服赶紧换上,站在岸边等船来。
大船渐渐靠岸,船舷放下木梯,无声地邀请二人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