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盈乍一听这话,差点连凳子摔个人仰马翻。起身正要谴责芳娘做生意之黑心,蓦地反应过来不对。
她方才只说昨日见了刘疏简一面,又并未进入这快意楼,按理是不知道刘疏简毁容一事的。芳娘这是看近日又是毁容又是非他不见,疑心二人勾结。
郑怀盈心中暗骂:老狐狸原来在这等我呢!可这哑巴亏是不吃也要吃,她立刻换回迫切的神色,拉着芳娘的手笑道:“太公道了,我还当以那位公子的姿色,百两也难见得呢。”
芳娘也热情笑着,顺手接过她递来的银两,眼神却丝毫未离开郑怀盈的面容。
芳娘领着她向楼上走去,一路同她说笑:“郑姑娘是我们的老主顾了,当然要给您折点价不是。所谓千金易得,知己却难求,若是与这位公子投缘,以后可要多来光顾我们快意楼的生意啊。”
郑怀盈连声答应:“一定,一定。”心底却把她骂了个遍,真是十足的奸商,以后我要是再来你这什么快意楼,本姑娘的名字就倒过来念。
清冷松香附着淡雅花香,丝丝挠着鼻尖。芳娘带她到了里侧刘疏简门前,见郑怀盈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提醒:“快意楼的规矩,若是姑娘不满意,银钱也一概不退。这您是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郑怀盈讪笑着,心想你也知道谁来谁退钱啊,还好意思收我那么贵!
“请吧。”芳娘将屋门推开,抬手示意郑怀盈入内,随后在她进入后关上房门悄然离去。
贴在门口听到芳娘彻底下楼后,郑怀盈像猫儿一般窜到桌前,自顾自倒了一杯花茶开喝。
吨吨吨喝了半壶,抬头却仍不见刘疏简的身影,她诧异问道:“人呢?”
随后她放下茶盏起身,在屋内搜寻起来,衣柜旁、梳妆镜旁、坐榻旁都没有。那就只有……
郑怀盈一把掀开藕粉色的床帐,只见刘疏简正裹着被子,露出一颗脑袋,满腹委屈地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出来。”郑怀盈伸手过去就要将被子扯开,刘疏简却死死不肯松手。
“我冷。”他往床里面缩得更紧了。
“冷你穿衣服呀,衣服呢?”
“他们把我的衣服收走了,就给我留了一件衣袍。”
“那不是有衣服吗,墨墨迹迹的,出来我看看。”郑怀盈的力气奇大,一把将刘疏简裹着的被子掀开,他毫无还手之力。
“哎,你别——”刘疏简的脸一下变得通红,抬手就去挡郑怀盈的眼睛。
但她已经看见了,刘疏简穿着半敞的清透鹅黄色衣袍,长发披散开来,正羞愤地望着她。
“这,这真是对不住。”郑怀盈赶忙转身,顺手把被子扔给他,弱弱地说,“要不我把外衣先给你披一下?”
“不用。”刘疏简裹着被子坐在床边,又拍拍身侧的床沿,示意郑怀盈一同落坐,“还是商量正事吧,这里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郑怀盈顺势挨着他坐下,双腿轻晃,带起裙角飘飘荡荡,“现在见你还要花钱买门票了,芳娘这个奸商,可是要了我整整五十两白银呢!想想就肉疼,那五十两你有分成没。”
“分成和月钱都是月底给,难不成让我在这呆一个月?”刘疏简没好气道。
“也不是不可以……”
“嗯?”刘疏简闻言气的不轻,恨不得用眼神在郑怀盈身上砍上几刀。
“没有啦,开玩笑的。反正是用你荷包的钱给的,左右我也不亏。”郑怀盈嘿嘿一笑,又见刘疏简的脸色更难看了,赶紧把话引到正事上。
“虽然那毒娘子没有明说,但我觉得那杂役接头的地方肯定在这附近。明晚我还来寻你,咱俩顺着窗户盯着外面的动静,谁也不许眨眼。”
“好,那咱手头没有兵器怎么办,到时候人多可打不过。”刘疏简问。
这确实是个问题,快意楼为了防止有仇家来砸场子,是不让带兵器进入的。暗器还好藏,可她和刘疏简一个用刀一个用剑,根本没地儿放。
“那就先一路跟着他们。我把兵器藏在附近,你沿路给我留下记号,我拿了兵器就去寻你。”
刘疏简微微敛眸,说:“好。”
郑怀盈思索了一会,闷闷不乐地仰面躺在床上,连声叹气。
“怎么了?”
“一想到明天还要花五十两,我这心就跟针扎一样疼。”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大声道:“呜呼哀哉!”
“你还哀哉上了?”刘疏简将她一把捞起,“我还没哀呢,对了,明晚给我带件衣服来,不然穿这身打架有辱斯文。”
郑怀盈抬眼看着面前的刘疏简,精致的面孔此刻布满红疹,她却不觉得难看,反倒专心细致地观察着他的眉眼。
毒娘子的药真是好用,这瓶是她卖不出去打包送的,本来拿来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没想到此刻派上用场了。
刘疏简被她盯得六神无主,匆忙转过身去,喃喃道:“你这药用了浑身发痒,背上我够不到,帮我挠挠。”
“挠什么挠。”郑怀盈嘴上责备,却将手伸进他的后领细细抓挠。两人把明日的事项对好后,刘疏简拍拍她的背:“你可以走了。”
“什么,走哪去?”郑怀盈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
“回知府家去,你留这儿,咱俩谁睡地板?”
“什么意思,我可是花了整整五十两哎,你让我回去睡房梁?”郑怀盈气愤地把他一脚踢下床,“当然是你睡地板。”
睡地板就睡地板,刘疏简从地上爬起,将床上的垫子、被单、枕头一股脑卷走,只给郑怀盈留了张木板床。
“哼!”刘疏简把被褥在地上铺好,钻进去背对着郑怀盈闭眼开睡。
“哼!”郑怀盈往木头架子上一躺,也背对着刘疏简闭眼开睡。
阳光顺着窗棂透进屋内,在郑怀盈的眉眼间映下一块金箔。清晨的微风吹得窗纸呼啦作响,她迷蒙地睁开双眼,从快意楼的木板床上爬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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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身下刺喇的木屑感消失了,背上也不觉酸疼,甚至还没有冬日的阴凉寒意。郑怀盈往身侧一看,刘疏简正在床沿躺着,与她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她想也不想就探身爬过去,抬手一巴掌糊在刘疏简脸上:“给我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刘疏简被吓了一跳,当即惊得坐起,迷茫地看向郑怀盈。
“我还要问你是怎么回事呢,被子为什么在床上,你为什么不在地上?”
“我这不是怕你后半夜冷,才把被褥放回床上的。结果某人反倒不领情,一巴掌把我抽醒。”
“你,我,再见。”郑怀盈手掌在床上一拍,旋身跃至床边站稳。她心中一团乱麻,匆匆推门就走。
她顺着楼梯噔噔噔下至一楼,与刚进门的芳娘撞了个正着。芳娘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好奇问道:“郑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郑怀盈脚下一顿,露出一副怒气冲冲的神情:“那个公子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真真吓死个人。您居然还收我整整五十两银子,实在太过分了。”
“真是对不住,这样,姑娘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快意楼定会尽力补偿。”芳娘笑着拉过郑怀盈的手,将她牵至桌旁坐下。
“那我日后若再来见他,您可要给我便宜点。”
“再来?”饶是沉稳如芳娘,听了也不禁诧异道,“郑姑娘还要见他?”
“咳咳,毕竟是一见倾心嘛,他的脸又不是好不了了。”郑怀盈羞涩一笑,拿起茶盏轻抿几口。
“姑娘说的有理,那给你按……二十两?”芳娘试探着问道。
郑怀盈伸出一根手指:“十两。”
“可以。”芳娘用柔软的指尖轻轻把郑怀盈的手指压下,笑容和煦,透出的妩媚让郑怀盈有些心乱,慌忙抽回手起身告辞。
见郑怀盈走远,芳娘的笑意淡了几分,嘴角的梨涡消匿无踪。她抬手示意身边人将她扶起,轻声低语:“现在小辈是在把我当傻子么。”
这些庙堂挑选的新代暗线,真是不成气候。
身旁人问:“您不打算管管?”
“左右与我们无关,他们背后是上头那位,多少也要卖个面子。”芳娘回到房内,慵懒地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只有紧皱的眉间和苍白的面色,微微显露出她的内心所想。
郑怀盈在知府家百无聊赖地观察了一天,转眼间黄昏已至。她将长刀和佩剑跨在腰间,怀中抱着刘疏简的黑衣,利落地翻过院墙。
她在黑夜中沿街角潜行,身姿轻盈翩飞如燕。行至跨江石桥时,她反手扣住桥边的青石棱角,攀着桥沿纵身跃下。
桥底漆黑一片,只有结有薄冰的水面映着月光,依稀可见桥身细小的砖缝。郑怀盈一路踩着石缝走到深处,将腰间的刀剑牢牢挂在桥洞中。
放好后她攀着青石翻身而上,那抹黑影飘忽隐入黑夜中,急匆匆朝着黑市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