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相泉今日没有去学堂,练完剑就一早在亭子里呆着了,一边看剑谱一边等宋知弦。
不过只是佯装看剑谱,因为他的脑子在想其他事情。
他之前不是没有和女同窗交过朋友,只是那些女同窗的友谊往往会发展成另一样东西,到最后总是会演变为向他表白。
他对那些女孩可没有一点非分之想。毕竟师父对他说他是注定飞升的命格,这些凡人女子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那些女孩喜欢上他,也只能怪他生的好,性格又好对每个人都还算温柔。
为了防止宋知弦最终也演变成那样,云相泉觉得很有必要防范于未然,从一开始就敲打她,让她明白他俩根本不可能。
差不多等了有半个时辰,宋知弦终于到了。
云相泉一见到她便开始强调:“你要知道,我们只是朋友。我日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朋友关系才做的,不代表任何其他。”
这么说应该能从一开始就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宋知弦不太懂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云相泉道:“我们今日要去凡间集市。”
宋知弦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发问:“集市是什么?”
“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就是有很多商贩的地方,很热闹的。”云相泉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不过今日目的不是逛街。走吧,我们走路去,离云氏不远。”
她不会御剑飞行,云相泉可不想他的白水剑被其他人踩。
宋知弦听后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这么一路跟在云相泉身后。
二人到了集市。
宋知弦走路慢吞吞的,云相泉走在前头,时不时还得回头注意她有没有走丢。
人是他带出云氏的,要是出事了当然也是他负责。
“你怎么一直东张西望的?”云相泉回头好几次,每次都看到宋知弦在左顾右盼,好像这些小铺子是什么新奇玩意一样。
宋知弦被他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因为我没见过。”
……云相泉的目的地不是此处,但是既然他的朋友都这样说了,他也就渐渐放缓了脚步。
“这些算什么,今夜有飞星景观,一会我带你到这镇上最高的楼上去看飞星。”
宋知弦胡乱地应了一声,眼神却还是流连在那些商铺之间,看起来根本就不晓得这飞星有多么难得。
云相泉路过一个铺子时顺手买了一串糖葫芦。
他向来不爱吃甜的,这是给宋知弦买的,如果宋知弦不吃,那再说是给自己买的。
云相泉将糖葫芦递给宋知弦,宋知弦抬头望他,云相泉笑着问道,“尝尝?”
宋知弦没有拒绝,默默吃了一个,然后又将剩下的还给他了。
云相泉看着手中剩下的三个糖葫芦一度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才发问:“不好吃吗?”
不好吃就还回来吗……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宋知弦看着他的眼睛,最后向他浅浅笑了笑:“好吃的。所以你也尝尝。”
云相泉一愣,迅速避开了视线。
他自然是吃过才得出不爱甜食的结论。但是看了看宋知弦,又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还是装作喜欢吃了下去。
之后二人就去了凌霄楼。云相泉早就听说今日会有飞星,很早就预定了凌霄楼最高层的客房。
这客房有露台,可以倚着栏杆观赏飞星。
他向来不信许愿之说,只是单纯觉得飞星难得好看才来的。可是看着身旁的姑娘,又觉得她或许会相信这种传闻,于是对她道:“听说对着飞星许愿,就能实现愿望。”
宋知弦一脸惊奇地望向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云相泉倚着栏杆,勾了勾嘴角,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就见一颗拖着长尾巴的飞星划过黑色的天幕,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群白色的一闪而过的飞星。
云相泉对着那飞星,许下希望能早日成为天下第一剑修,飞升得闻大道的愿望。
待飞星走后,云相泉看了眼还没回过神来的宋知弦,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宋知弦转过身面对他,掰起手指头,如数家珍:“我希望我父亲能够开心一点,也希望你也能天天开心,还希望我们能一直是朋友。”
云相泉觉得她有些傻傻的,轻轻笑了笑:“哪有这么多愿望,你当是什么呢。”
宋知弦一脸严肃道:“我知道人不能太贪心。因为是你带我来看飞星的,要是你没跟我说我就不会许愿,所以我许下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听完这句话,云相泉又笑不出来了。
很多人会恭维他,奉承他;很多人也会要他好好练剑,要求他多看点书;可好像从来没有哪个人对他说过要他天天开心。
虽然他每天也确实挺开心的。
云相泉开始反思起自己刚才许的愿望,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
算了,反正他也不信这个。
……
二人就这样相处了一年,云相泉渐渐确定了一件事:宋知弦绝对喜欢他。
对于他们的友情而言,这不是好信号。
云相泉生怕哪天宋知弦想不开向他表白,他可没想好怎么拒绝她。
他不想让她伤心,所以从此在宋知弦面前更加强调二人的朋友关系。
今日是同门间的比武大会,云相泉在比试上拔得头筹,甚至把许多年龄大他许多的同门打哭了。
忙了一天的比试,还没来得及练剑。在众多狂热者的拥堵中他只想要早点回去练剑。
况且宋知弦因为剑术一般,早在第一轮就被淘汰,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去休息了。他敷衍地朝众人笑了笑,只想要快一点完事离开。
忽然,一个女修拨开人群,面带娇羞径直走向他。
云相泉只扫了一眼,便晓得来人的目的。
他虽然年纪尚小,但魅力实在太大,早就宣布过不谈道侣。但饶是如此,总是有人前赴后继向他表白,拒绝都拒绝不过来。
他现在正要去练剑,心下自然觉得厌烦。不过表面上仍是假装不知道,对那女修勉强摆出一张算得上友好的笑脸。
女修道:“相泉师兄……我喜欢你。”
这里人多,云相泉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拒绝她,虽然他不觉得被他拒绝是很没有面子的一件事,但还是顾及到对方感受,将她带至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云相泉将她带至断崖前,随后站在悬崖边上往下望,冷不防问道,“你看见了吗?”
“什么?”女修不解地问道。
云相泉用手比划了几下:“追我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天平山脚下。你,排不上号。”
女修听后当即没有憋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哭唧唧扭头跑掉了。一边跑还一边说,“相泉师兄为什么不肯当我道侣。”
云相泉虽然平时给人好相处的模样,但是他一旦认为某方得罪或是打扰到他,就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心狠手辣。
其实这样的拒绝方式,在他之前拒绝的众多人中,算得上是温和的了。
只是这姑娘看上去心理承受能力不怎么好,云相泉看着她哭泣跑开的背景,心中倒没什么涟漪,想的还是尽快回去练剑。
刚走到下一个山路,就迎面碰见了宋知弦。
宋知弦大老远看见云相泉,就和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云相泉正忙着去练剑的路上,容不得任何人打搅,本来只是想要敷衍两下,但当看清打招呼的人是宋知弦后,就一路小跑至了她身旁。
算了,反正这剑也不是一定要这么急着练。
云相泉问道:“知弦,你怎么在这里?”
宋知弦:“这地方安静所以一直呆在这里。我方才看到一个女子一边哭,一边说什么道侣什么的。云相泉,道侣是什么意思?”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云相泉觉得宋知弦肯定是故意这么问的,目的就是试探他的真实想法。她定然期待他这么回答:你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像不像道侣?
如果云相泉这么问,他就中计了。
云相泉没有马上回答她,转而看向宋知弦。
她的皮肤很白,脸蛋也是红扑扑的,睫毛怎么那么长?小鹿似的眼睛看向他时那么亮。
云相泉清楚,情窦初开的少女看向她们的情郎时大多都是这么个眼神,这是他在一本话本里看过的。
他忍不住将她戴在头上的兜帽拉下,最后戏弄性地点了一下她鼻头。
呵。这么低劣的把戏,他才不会上当。
他将来可是要飞升的人,怎么可能在情爱上面拌脚?一定得借此机会好好跟她表明自己态度,让她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云相泉问道:“你可知道我们是朋友?”
“知道。”宋知弦乖巧地点了点头,“为什么这么问,朋友和道侣可是有关系?”
云相泉心下一狠,答道:“绝无半点关系。朋友是朋友,道侣是道侣,朋友是绝无可能成为道侣的。好知弦,你明白了么?”
宋知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云相泉忽然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她的头。宋知弦就像被封印住了一样,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他摸头,云相泉不自觉笑了笑。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她总不可能真的不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吧?
又是一年。
今日有个女弟子前来询问云相泉剑招,这弟子云相泉有些印象,只因她是当时剑道比试的第二名。
虽然第一第二差了很多,但是对于这种同样对剑道上心的弟子,云相泉总是会宽容很多,而且这样的人和他也更容易聊得来。
说到某处剑招时,二人突然因为这剑招某处精妙之处都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正说笑间,云相泉转头却见宋知弦一个人留着眼泪跑开了。
莫不是谁又欺负她了?
说来也奇怪,宋知弦虽然看起来脆弱但却从来没有哭过,今日好端端的怎生哭了?
“抱歉,我现在有急事,下次再说吧。”说罢,云相泉便撇下那弟子,独自一人朝宋知弦刚才的方向跑去。
“知弦,知弦。”云相泉追至一个无人的小径,才算是看到了人影,隔了老远便开始喊她的名字。
宋知弦没理,只是背对着他,火急火燎把面上的泪一把抹去。
“知弦,你怎么哭了?”云相泉又快步至宋知弦身边,发现她已经偷偷把眼泪抹干了。
“我没哭。”宋知弦的声音微微发颤,还带着点哭腔。
云相泉趁机偷看了一下她,发现她正顶着一双微微红肿的杏子眼和一张红红的小脸,上嘴唇死死咬着下嘴唇,很克制地不让眼泪留下。
还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还说没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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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这脸颊摸上去是不是也和看上去一样柔软?
云相泉刻意刁难:“你既然没哭,脸为什么这么红?”
宋知弦泪痕未干的眼睛望向他,睫毛上还挂着一两滴晶莹的泪珠,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解释。
好在云相泉已经帮她想好了,“想必是天冷受了风寒,来我帮你量量体温。”说完,又向前走了一步挨紧了宋知弦。
随后云相泉将两手覆在她的两颊,微微欠身,又将额头贴在了她的额上。
恰好这时宋知弦偏过头来,云相泉感觉到手上湿热的触感,顿时脸上火烧一样的热。他迅速撤回手,拉远了和宋知弦的距离,胡言乱语道:“嗯,确实很烫呢。”
其实他根本没有感受到宋知弦的体温,一心都在她那柔软的脸蛋上了。
手上那抹湿热是她嘴唇掠过手心时留下的,直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手中。
云相泉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反复摩挲那点湿润,直到那点温度彻底化开融到他的皮肉中。他恍然回过神,道:“现在我相信你没哭了,那你方才见到我为什么跑开?”
宋知弦看着有些为难,半天都没有说话。
云相泉盯着她鸦青色的长睫失了神,试探性地开口,“我不是你唯一的好朋友吗?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的。”他一只手拉住宋知弦的手,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抚了抚。
结果这个举动反而让宋知弦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又都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云相泉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把这辈子能想到的好话都说了一遍,就差没跪下来求她不要哭了。
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宋知弦这时候又不知道在犟什么,一直坚持道:“我没哭。”
云相泉只得顺着她来:“好好好,没哭没哭。我的小祖宗,这怎么算哭呢?不算不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跑开呢?”
宋知弦这下才算是平稳了点情绪。云相泉感觉到他握着的那只手也用力握住了自己的手,一时心跳竟难以抑制的加快。
待气息平稳之后,宋知弦缓缓开口:“因为你很忙,我不想打扰你,所以才走开的。”
云相泉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着道:“哪有什么忙的,只是在跟其他朋友交流剑法。你若是来找我,我们可以一起呀。”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宋知弦不擅长剑术,而且也不喜欢。要是他们一起聊剑法,那她不就得一直站在旁边旁听吗?
宋知弦听完这话,只是仰起脑袋用一双水汪汪的杏子眼望向他,认真地问道,“朋友,她也是你朋友吗?”
云相泉愣神了一会,而后回道:“当然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不止方才那个弟子,还有学堂里的那些同窗,还有其他云氏的弟子,你应该不认识。还有除了云氏的修士,都是我这两年外出任务的时候认识的。”
宋知弦听后又将头低下,好一阵子都没有吭声,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半晌,她又缓缓抬起头,认真地问道,“朋友就是像我们这样的吗?”
云相泉不解其意,温声问道:“怎么了吗?”
宋知弦又追问:“所以有其他朋友也很正常?”
朋友又不是道侣,有很多个当然很正常。云相泉点了点头。
“真的吗?”宋知弦又确认了一遍。
云相泉耐心哄道:“当然是真的,小祖宗。”
谁料说完这句,宋知弦突然撒开他的手。
云相泉有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松手,但也不好再去死乞白赖牵人家手。
这感觉怎么跟被她拒绝了一样难受?云相泉自认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耐心地对谁过,为什么她还这样对他?
他刚想跟宋知弦说带她去附近的镇上散散步,宋知弦就开口了,“你是不是要去练剑了?”
她倒是记得清楚。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时候他已经在练剑了。云相泉嘴巴比脑子还快,扯谎道:“没有,今日不练剑。”
但是他为什么要说谎?明明这个时候该去练剑了。
宋知弦:“我还以为你每天都会练剑,你不练剑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都做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就现在。和你在一起。”云相泉说完这话就陷入了思考。他深深反省,好像确实因为和知弦在一起,自己练剑时间都没以前多了。
这很不好。
“我耽误你练剑了吗?”宋知弦又问。
“没有没有,不耽误不耽误。”云相泉几乎脱口而出,但是脑子里想的还是如何平衡练剑和陪她。
最终得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就是晚上少睡一点,拿睡觉的时间去练剑。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宋知弦了。
可要是他们真的成亲,将来他飞升之后,不就没有人照顾宋知弦了吗?
“云相泉?”
云相泉脑子里已经想到几年后二人成亲,又过了几年,他飞升抛弃她的画面,突然被宋知弦这一声唤回现实。他看着眼前人,郑重其事道:“我们还是不能成亲。”
宋知弦:“?”
云相泉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胡话,顿时感觉脸上发烫,稀里糊涂丢下一句:“抱歉,我现在要去练剑了。
他练了一整晚的剑,可脑海里宋知弦的面容却一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