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还有事，下次再说。”
秦风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那种“改天请你吃饭”的敷衍表情。
话音刚落，他右手猛地一抬，掌心瞬间涌出数团炽烈的火焰：
燎原心焰，最大威力！
火焰如同流星一般，带着刺眼的白光狠狠地砸向那具身躯。
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地面上的一些碎石甚至开始融化。
然而，结果却让秦风眉头一皱。
那些火焰砸在妖神虚影身上，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几颗小石子，只是溅起了几点火星，然后就彻底熄灭了。
它身躯依旧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秦风心里快速盘算着：妖神秘境里的那些意识分身，他之前遇到过。
顶多就是帝阶的强度，基本上都是一碰就碎的角色。
可眼前这个妖神残魂虚影，简直就跟一块被烧了几万年的老石头一样，硬得离谱，根本烧不动分毫。
难怪这家伙敢这么干脆利落地舍弃老者的躯体。
秦风抬头看向空中那道巨大的虚影，心里明白了几分。
这家伙对妖神秘境里的意识强度肯定是知根知底的。
它知道那些分身根本扛不住自己的火焰，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那具苍老的躯壳，直接以神魂形态现身。
“你诈我？”
就在这时，妖神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带着几分惊疑和恼怒。
那道巨大的虚影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原本模糊的面容竟然隐隐显现出几分狰狞之色。
它死死地盯着秦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对方根本不打算和自己融为一体。
而且还当着自己的面，直接把那具苍老躯体给烧成了灰烬。
这一切，跟它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妖神虚影陷入了沉思。它积蓄了这么多年的力量，等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个合适的躯体。
可眼前这个人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秦风此时也在打量着空中那道虚影，心里快速评估着双方的战力。
半步圣阶的境界，这是他能感觉到的对方实力的底线。
但真正麻烦的是对方的灵魂强度，明显已经达到了圣阶的层次。
而且在摆脱了那具苍老肉身的束缚之后，这虚影反而比之前更强了一些。
当然，秦风心里也清楚，对方肯定有某种弊端或者限制。
比如这种状态可能持续不了太久，或者需要消耗大量的神魂之力。
但问题在于，他不知道这个弊端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还能撑多久。
如果自己现在是帝阶的话，绝对能一招秒了这家伙。
或者自己的精神力能突破帝阶巅峰的那个瓶颈，达到圣阶的话，也能强行把它给磨死。
但现实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秦风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空中那道巨大的虚影，心里有点无奈。
半步圣阶和真正的圣阶，看似只差半步，实际上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这玩意儿还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手段肯定比自己多。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磨叽什么？
秦风心念一动，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朝身后的城池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空中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虚影，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进入城中之后，秦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身形在街道上不断地闪烁。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秦风已经在城里留下了不下五十个眼线。
整个城池，基本上都在他的监控范围之内了。
而那道妖神虚影，此时却依旧伫立在半空中，并没有追击的意思。
它巨大的身形悬浮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一样，投下大片的阴影。
夜风吹过，虚影的边缘微微晃动，但整体轮廓却依旧凝实。
它很清楚，以秦风刚才展现出来的速度，自己根本追不上。
就算强行追上去，也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与其像条狗一样被对方遛着玩，不如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妖神虚影在空中静静地悬浮着，思绪飞速转动。
除非，对方根本就不是妖神的分魂意识！
这是它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如果对方真的是妖神的分魂，面对自己这个主体意识的召唤，根本不可能排斥融合。
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抗拒的。
就像河流终究要汇入大海，火焰终究要回归太阳。
可对方刚才的表现，明显是在刻意回避，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与自己接触。
这就完全说不通了。
事关重生这样的大事，谁能分不清轻重缓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就大了。
这说明妖神秘境已经被入侵，甚至可能已经被攻破了。
自己积蓄了这么多年的力量，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重生计划，全部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虚影的轮廓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仿佛随时都要散开一般。
片刻之后，虚影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只见它缓缓下沉，来到了之前那具苍老身躯消失的地方。
虚影之中，一股玄妙的力量开始涌动，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了涟漪。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秦风烧成灰烬的老者身躯，竟然开始在空中重新凝聚。
先是骨骼，一根根洁白如玉的骨骼从虚无中浮现，按照原本的结构拼接在一起。然后是血肉，鲜红的肌肉组织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覆盖在骨骼上。
最后是皮肤，苍老的皮肤从四肢开始蔓延，很快就覆盖了全身。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具完整的身躯就这样重新出现在空中。
随后，妖神虚影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这具身躯之中。
老者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这一幕，同样被秦风通过留在城里的那些眼线看得清清楚楚。
“操。”
秦风站在一处建筑的顶端，看着画面中重新复活的老者，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种能力，简直堪比死而复生。而且和周晟那种靠觉醒天赋复活的机制不同，这是妖神自身自带的本事。
看起来，应该是有某种由虚化实的能力。
只要神魂不灭，身躯随时都可以重新凝聚，想凝聚多少次就凝聚多少次。
这些老不死的家伙，还真是难杀啊。
秦风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能铲除，也轮不到自己在这里“替天行道”了。
妖神教能存续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种近乎无解的保命能力。只要教主不死，教派就不会覆灭。
就算教主死了，妖神秘境里还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新的教主。
而且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妖神教。
秦风记得，每一次妖神秘境开启，另外八个种族的妖族都会一起进入。
保不准，那些种族里面也会有被妖神意识占据的躯体。
等到关键时刻，它们就会彻底融为一体，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秦风站在高塔上，盯着画面里的老者，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老者此时已经彻底恢复完毕。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在确认这具身躯的状态。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接朝秦风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隔着老远秦风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秦风也没打算躲，直接从高塔上一跃而下，脚掌在虚空中轻点几下，很快就重新来到了老者不远处。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再次对峙起来。
“不愧是妖神，”秦风脸上挂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被烧成灰的人，都能完美复原。
既然这样的话，你何不给自己换一副更加完美的身躯呢？
比如说，找个年轻点的，帅气点的，非得用这副老掉牙的？”
老者盯着秦风，沉默了片刻。
“既然你提了这样的问题，我就更加确定，你不是‘它’。”
老者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一样：
“那你，到底是谁？”
“说来话长。”
秦风摊了摊手：
“既然咱们俩互相弄不死对方，不如玩个游戏怎么样？
情报交换，轮流提问，对方必须回答。
公平吧？”
他确实没什么必要和这家伙死磕。
既然弄不死，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多套点有用的信息出来。
老者盯着秦风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闪烁了几下，最后终于缓缓开口：
“可以。”
说完这两个字，他顿了顿。
接着道：
“那我就先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继续道：
“我与这具身躯的灵魂已经彻底融合，如果要复原，也只能复原这具身躯。
除非，我重新融合一个新的灵魂，占据一个新的身躯。”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秦风：
“既然你的这具身躯如此强悍，想必妖神塔里的它，肯定不会放过的。
所以，是彻底失败了么？”
“彻底失败？”秦风歪了歪头。
“应该不算吧。虽然它想占据我的身躯，但是被我反杀了。
不过，那也只是从一滴妖神血里面蕴含的意识而已。
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无关痛痒吧？”
“一滴！！？”
听到秦风这话，老者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用刀捅了一下似的。
“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
“我们总共凝练的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滴。”
“十滴么？”
秦风在心里快速地算了笔账。
自己体内现在有三滴从对方那里骗来的神血。
另外，炼化那一层妖神塔的时候，还得到了一些零星的神血。
零零碎碎加起来，应该也有一两滴的样子。
这么一算，对方的一半积蓄就这么被自己撬走了？
难怪这家伙刚才直接暴走发狂的。
不过也不能怪自己，谁让他们空有这么多资源却不好好利用呢？
既然妖神意识被困在妖神塔里面出不来，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地帮它用用好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轮到对方提问了。
老者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秦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我的真实身份，并不重要。”
秦风摆了摆手，随口答道。
“周晟的妖神令丢了，落到了我手里。所以，我替他进入妖神秘境。
至于他本人，其实也进来了，用的应该是烈焰狮族的妖神令。”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身份，但老者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算是默认秦风回答了这个问题。
秦风接着问道：“我的问题是，除了你之外，其他几大妖族里，应该也有不少像你这样的……妖神意识分身吧？”
“那当然。”
老者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他们的令牌，都是我故意送出去的。”
说完，他顿了顿，又问道：“周晟呢？他如何了？”
“他被我灭了一条命。”
秦风如实答道：
“不知道是直接退出秘境了，还是进塔接受了传承。
具体怎样，我不确定。”
“嗯。”
听到这个消息，老者神色微微一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风想了想，又问道：“下一个问题，外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呵呵……”
老者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看向秦风的目光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优越感。
那表情，就像是城里人看着刚进城的乡下亲戚一样。
“还能怎样？”
他慢悠悠地说道。
“一条鱼缸里面的鱼，进入大海，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空间大一些，天敌也多一些而已。
你这种知晓自己身处鱼缸，却又跳不出去的，才是最可怜的。”
“你自己，”秦风挑了挑眉，“不也是一样么？”
对于秦风的嘲讽，老者没有回应。
他知道秦风只是故意套自己的话而已，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口舌。
沉默了几秒，老者随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种族？妖族？还是半妖？”
似乎觉得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这个问题听起来更像是随口一提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