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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作者:林子很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营帐内唐锶谐正在闭目养神,胳膊肘撑在桌案上,手掌覆盖住额头,大拇指和中指揉捏着太阳穴两侧。


    他的神情有些许难受,似乎在挣扎一般。沈道溦从外头进来的时候唐锶谐居然没有察觉到分毫,直到人走到跟前了才抬起头来,有些疲惫地开口:“你来了。”


    不等沈道溦开口,唐锶谐又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沈道溦明知故问。


    虽然她进来找唐锶谐不是说这件事的,但是既然他开口了,她就给个面子,省得他又胡思乱想。


    “我不该怀疑你。”唐锶谐闭了闭眼睛:“当时也是脑子一热,想都未想就将人领进了帐中,我……”


    “你不用解释。”沈道溦开口打断了他。


    唐锶谐睁开了眼睛,神情痛苦:“道溦……”


    “生死之事,任谁都难以平静。”沈道溦道:“特别是枕边人,一着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唐锶谐重新闭了眼睛,似是默认了。


    沈道溦继续道:“我进来是想说,外头那个叫做邬桥的女子已经答应带我们上山。兵贵神速,若是再晚些,褚梅瑛她们做好布防可就难办了。”


    唐锶谐蓦地睁眼,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两人商量了一阵,沈道溦一边说一边绘制了一个简陋的地图,手指不时轻点着。唐锶谐不时点头回应着,看向她的目光里除却宠溺也多了些许赞赏。


    然而商量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唐锶谐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不可!你手无缚鸡之力,此去凶险,你怎可亲自前往?”


    “派几个护卫保护我即可。”沈道溦道:“邬桥变化无常,如果我不在场,我不确定她说的话是否真实可靠。既然是我提出要邬桥带我们上山的,我就要与众将士共存亡。”


    最后一句话说出的时候,沈道溦宛若整个人都闪闪发亮。唐锶谐怔怔地看着她,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


    这个眼神和这个神情以及这样的话语何其熟悉。


    唐锶谐的思绪不由得飘忽起来。


    平定北蛮后,唐锶谐与叶袭宸一同封了将军。鉴于他二人浴血奋战了多年,此后的战役还是由他们并肩作战。此时正巧东南沿海一带海寇猖獗,他二人又带兵下了江南。


    江南一带雨水多,下起来的时候犹如瓢泼。此地湿气重,且多有瘴气。将士们大多来自北方,对南边的气候不是很习惯。北边的沙子都摧毁不了的硬汉,却在江南烟雨的绵柔下倒了下来。


    幸好随行军医秦陵妙手回春,奔波军中,将吃食与草药混在一起,补足了饮食习惯和体质上带来的差异。


    第一步是解决了,然而还有第二步。


    以往战争都是在地上进行,现在却要在水上作战。如果不会游泳的话别提战斗力了,连自身的性命都难以保障。


    幸而叶袭宸本身就在江南长大,水性极好。她又在江南的府县里找了一些水性极佳的人,在全军中授课。


    第二步解决了,但是第三步的难题却抛给了唐锶谐。海上多有大雾,他又是北方的将领,对南方作战不甚熟悉。以往的军队编制中虽然有水军,但是大多不受重用。无他,大衍虽然地大物博,但还是第一次敢有人从海上来捣乱。故而水军训练懒散,久而久之,便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好在早前长公主下江南的时候远瞩高瞻,曾督促建造了一艘巨型战舰,上面还配有大炮,及时地重创了敌人,给他们研究南方水战争取了一些时间。


    唐锶谐和叶袭宸研究了很久。


    唐锶谐指着挂在墙面上的水域布防图:“我们初来乍到,虽然有船只,但是对水域不甚熟悉。况且海上雾大,容易迷失方向,不若将战舰和剩余的几十只船首尾相接,用铁链捆绑,这样消息传递方便,也不容易有方向迷失的风险。”


    叶袭宸摇了摇头:“不可,船只捆绑机动性太差。”


    唐锶谐道:“有何不可,我们的战士不谙水性。倘若有沉不住气去挑衅的,我们也好及时洞察,将其拦回。”


    叶袭宸再次摇了摇头道:“如此庞大的船队,若是捆绑在一起,倘若一船出事,整支船队就毁了。”


    唐锶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依你之见,我们该用何种法子?”


    叶袭宸道:“我们兵力虽然雄厚,但是将士们缺乏水上作战经验,强攻可能会取得一时战果,但是消耗巨大。不若来个里应外合,悄悄上岛,转水战为陆战。”


    二人商议许久,最终定下叶袭宸带上两三个水性极好的士兵假扮海寇假意投靠之计。临行之前,唐锶谐还有些许担心。


    他站在海边为其送行,海风灌满了他青色的衣袖,声音也几乎飘散在风里:“此去危险重重,倘若他们不信你,直接将你们丢进海里喂鱼,该如何是好?”


    叶袭宸不以为意,反倒反客为主地拍了拍唐锶谐的肩膀:“自然还有其他妙计。卧底不成还能策反,策反不成还能离间。再者,此计是我定下的,我若不去,岂不成了缩头乌龟?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与他们共存亡。”


    记忆中叶袭宸的面庞逐渐与眼前的沈道溦慢慢重合,分明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颊,此时却诡异地互相融合起来。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也让他倍感安全。经历了十二年前那一遭后,他对什么事情都不抱有期望。但叶袭宸仿佛是与他对立的反面,对什么事情都抱有希望,那么鲜活那么努力地活着。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游戏人间,可是内里却极其柔软,她对自己身边的人都极其在乎。


    即便是自己脾气古怪,动不动就冷脸,她也对自己很是包容。从不会放在心上,嘻嘻哈哈一阵就过去了。


    他很痴恋这种感觉,却也畏惧这种感觉,尤其是当叶袭宸囚禁花疏叶,登基为帝之后。


    可是如今这种感觉却在沈道溦身上再次找到了。


    他是该庆幸还是该有危机感呢。


    唐锶谐摇了摇头,试图挥散去这股念头。沈道溦不觉有异,以为他只是在反对自己提出的建议,便义正词严地开口:


    “摄政王,我们剩下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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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不多了。你再如此优柔寡断的,我们的胜算就会少一分。如果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活着庆祝我们剿匪的胜利。”


    唐锶谐稍稍回神,他向前一步,紧紧拥住沈道溦。沈道溦伏在他的肩头,听着他胸腔内那颗跳动得极快的心,一双好看的眉眼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你的保证无效。”唐锶谐的声音有些低沉,“倘若你出了事,我找谁说理去。”


    “可是……”


    “不要可是了。”唐锶谐的声音不容置疑:“若你执意如此,我便与你一同前去,护卫你的安危。”


    你若是去了,我还怎么和邬桥说些体己的话。


    沈道溦轻轻摇头:“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前门的战事也很重要。倘若你们在前门牵制不住那帮匪众,我们如何取得胜利。”


    唐锶谐松开了沈道溦,眼神里满是担心:“军中还有其余将领,比如校尉程重锦,他在前门一样可以牵制匪众。”


    沈道溦道:“程重锦的能力的确可以,但若是你没有在前门出现,又如何麻痹梅三刀的视线?如果她怀疑有诈,我们的计策也就难以实现了。”


    “可是……”


    唐锶谐还要再说,沈道溦已经没有耐心再去和他啰嗦了。他总是这样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对什么事情都抱有很大的悲观心态。


    未出师前先预败。


    沈道溦唇角勾着:“既然这么担心我的安危,不若将谢有缘和林有分两个护卫派给我。他们跟随你多年,能力和忠心都有,否则你也不会让他们两个保护摄政王府了。”


    唐锶谐思索片刻:“好。”


    黑夜悄无声息地降临,唐锶谐带着军队照着邬桥画的地图摸上了山。营地内空无一人,但却留下了许许多多穿着士兵衣服的稻草人,以混淆视听。


    与此同时,沈道溦和谢有缘以及林有分带着邬桥悄悄来到了后山的悬崖峭壁。随着沈道溦一声令下,身后的五百士兵就开始攀登峭壁。


    凤尾山匪患猖獗,三年前就有一千人之多,如今过去了三年恐怕只多不少。且看昨日的规模,就知这支土匪绝不可以小觑。


    唐锶谐此行带了两千人来,昨日凤尾山上的土匪来偷袭,折损了大约有个一百来人。如今又拨了五百来,前山的另一边如今还剩下一千四百。


    应该可以了。


    后山峭壁湿滑,多是些滑腻的青苔。即便有钩锁支撑,攀爬也比较困难。故而这里无人留守,任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会从这里上山。


    邬桥依旧被捆绑着,她抬头看着那些脚下如同长了吸盘似的士兵们,心里很是不解:“他们怎么能如此如履平地?”


    “钉鞋。”


    “钉鞋?”邬桥心内了然:“原是如此。”


    钉鞋鞋底钉满铁钉,鞋面涂桐油防水。本是江南一带在雨雪天气用于行走的鞋子,没想到如今还能有军事的造用。


    邬桥狐疑地看了沈道溦一眼:“王妃从未出过帝京,如何识得这种江南一带流行的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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