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溦进了唐锶谐的营帐。
只见他一身银甲背对着自己,只是未戴头盔。此时已是深夜,营帐内燃着暖黄色的灯火。然而纵使光芒再热烈,也遮不住银甲透射出来的的寒光。
沈道溦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见唐锶谐身着银甲时是在战场之上,彼时他们还未倒刀剑相向。唐锶谐纵然性子有些冷淡,但是面冷心热,而且惯会口是心非。
想喝酒还得来找她。
喝到酩酊大醉之时还会责怪是她总是灌他。
总之就是什么都是她的错。
但当时的叶袭宸却有些甘之如饴。
那个时候的唐锶谐虽然有些蛮横不讲理,但是总胜过现在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我不是要你好生待在府里吗?”
一句话将沈道溦拉回现实。
唐锶谐压抑着火气,手指攥得咯吱作响。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有几分颤抖。许是怕自己生气牛五的面庞吓到沈道溦,他始终背对着她。
故而这句责怪其实并无太大的威慑力。
沈道溦微微勾了勾唇角,并未理会唐锶谐的怒气,而是绕过他走到桌案前,不疾不徐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先喝口茶再说吧。”
沈道溦将茶水往前面递了一下,见唐锶谐未有动作,便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唐锶谐眸子深沉,沈道溦笑意盈盈。
“你喝完这杯茶,再稍等片刻,梅三刀自然会送上门来。”
唐锶谐眉头轻皱:“你说什么?”
“好话不重复二遍。”
沈道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仔细品着。
唐锶谐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沈道溦,后者却垂眸看了眼喝空的茶杯,诚挚地夸赞了一句。
“你这里的茶叶倒真是不错。”
唐锶谐的眼神变得少许古怪,眼中似有水光闪动,唇角微张,好似重新才认识她一般。
总是感觉如今的沈道溦与在王府时的不同,虽然先前她总是怼自己,但是他总把这看作是使小性子,但是如今却是大不相同。
她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虽未身着盔甲,但却依旧锲而不舍地散发着光芒。
沈道溦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茶,仿若唐锶谐不存在一般。后者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满腹疑惑。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了。
也就只有在面对叶袭宸的时候,他才总是被她出人意料的策略弄得摸不着头脑。
然而如今他却重新在沈道溦身上找到了相似的感觉。
是自己疑心生暗鬼还是确有其事?
正在唐锶谐想得出神之际,沈道溦却倏然间开了口。
“这么好的茶叶,摄政王确定不喝一杯吗?”
唐锶谐闭了闭眼睛,终是端起了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沈道溦慢吞吞开口:“方才我说,稍等片刻,梅三刀自会乖乖送上门来。”
“送上门来?”唐锶谐放下了茶杯:“送上门来做什么?方才的大火就是他们所为,难道还要折回来杀个回马枪?”
沈道溦神秘一笑:“自然不是。”
唐锶谐道:“那又是什么?”
沈道溦道:“自然是五花大绑的梅三刀。”
此言一出,唐锶谐看向沈道溦的眼神更为古怪。他伸出手探了探后者的额头,蹙眉道:“道溦,你在说什么胡话?”
沈道溦攥住唐锶谐的手腕,将其从自己的额头上拿下:“是不是说胡话,再等片刻便可见分晓。”
唐锶谐见沈道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更觉怪异,便站起身道:“我还要各营帐部署一下,你好生在这里待着吧。”
沈道溦也一同起身:“我与你一起去。”
唐锶谐十分无奈:“道溦,你一路赶过来,舟马劳顿,疲惫不堪,还是稍作歇息吧。”
沈道溦挑了挑眉头道:“摄政王不怪罪我了?”
唐锶谐揉了揉太阳穴:“怪罪你能有何用?横竖你人都已经来了,再将你赶回去,岂不是更为危险?”
沈道溦的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唐锶谐被她的神情感染到,一直紧绷着的面庞也有了些许缓和,声音低柔了些:“好生歇息吧。”
唐锶谐走后,沈道溦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仰躺在椅子上,手背覆盖住了双眼。
经此一遭,看来花疏叶的的确确要对唐锶谐下手了。
凤尾山的土匪再凶悍,但也是强弩之末,也不至于要唐锶谐亲自带兵来剿匪。再者,加上上次在街上袭击唐锶谐的那一次,还有今夜袭击摄政王府的事情,梅三刀已经两度对唐锶谐这个摄政王下手了。
帝京守备森严,梅三刀居然能两次潜入。若是没有官府的人帮忙,听起来倒真是像天方夜谭。
既能使唤官府的人开后门,又专门挑摄政王下手,除了花疏叶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吗?
还有唐锶谐要出城剿匪的前一夜,他神志不清地来到自己房里,身上还带有催眠香的味道。而下午时他才进宫拿过奏折,见过的人里除了花疏叶还有旁人吗?
至于为什么既偷袭摄政王府又要他出城剿匪,唯一的解释便是转移天下人的视线,好叫旁人以为唐锶谐之死乃是土匪所为,非关朝廷内部争斗。
不得不说,花疏叶这一计可谓是高明。
只是可惜,遇上了自己。
沈道溦直起身子,一手托着腮,一手轻轻敲击着桌案。
倘若唐锶谐被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时自己也会被清算。更何况,这一计本就是将自己也算在了里面。
偷袭摄政王府是为捉自己而来,为的就是牵制唐锶谐。若说凤尾山上有谁对摄政王府比较熟,又与自己有些交情的,就只有褚梅瑛了。
她若是不走这一遭,枉费褚梅瑛这个名字。
可惜了,沈言商早已在摄政王府伪装,而朝阳县县尉汪安节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擒住了褚梅瑛,稍加严刑拷打,就可供出幕后主使。
到时不论唐锶谐如何自欺欺人,他也该采取些行动。倘若不采取,他手下的那些亲信就该众叛亲离了。
实话实话,沈道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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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的是后一种。
她看得出,谢有缘和林有分其实对唐锶谐久不称帝的策略早有不满情绪,只要稍加挑拨便可为己所用。到时有这二人助力,何愁兵权不落己手。
沈道溦正兀自想着,唐锶谐已经挑帘而入,面色十分阴沉。随之而来的正是褚梅瑛,尚且还被谢有缘与林有分押着。
褚梅瑛一进来便对着沈道溦大喊:“沈大小姐救救我啊,我可都是按照你的旨意办事的啊。”
此言一出,沈道溦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她倒险些忘记了,自己还救过这个家伙一命,将其藏在了自己的闺房里。
沈道溦抬起头看向唐锶谐,一双好看的眉眼微微眯了眯:“什么意思?”
唐锶谐还未说话,谢有缘已经叫了起来:“王妃,方才朝阳县尉汪安节将此人送来。摄政王审讯了一番,她说一切都是王妃你指使的。”
沈道溦勾唇:“原来如此,所以你就将她带来与我对质了?”
最后一句是对唐锶谐说的。
唐锶谐抿了抿唇角:“道溦,我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想置我于死地吗?”
沈道溦轻笑出声,她走到褚梅瑛跟前,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你说是按我的旨意办事,那么请问,你是谁,我都让你办了什么事?”
“沈大小姐你可不能装作不认识我啊。”褚梅瑛叫苦连天:“早前我被叶袭宸私自招安,后来她死了,我就成了你的属下。前段时间你命我在街上行刺摄政王,行刺不成还是你将我救出生天。”
“后来摄政王出城剿匪,你怕叶袭宸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就让我用围魏救赵之计,偷袭摄政王府。哪成想,你居然如此心狠,竟然是怕我将你供出,故而先行一步,设计将我捉拿归案,以此证明你与我并无瓜葛。”
褚梅瑛声泪俱下:“苍天呐,大地呐,我褚梅瑛英雌一世,居然栽在你这样的奸邪小人手里!如今人头落地已是事实,可我不甘心呐!即便身死,我也要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世!”
说到最后,褚梅瑛看向沈道溦的眼神里已经带了少许恨意。
谢有缘登时张大双眼:“难怪算得如此精准,原来竟是王妃一手促成!”
林有分踹了他一脚:“胡说些什么!”
谢有缘立即噤了声,可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沈道溦松开了褚梅瑛的下巴,抬眼看向唐锶谐:“你也是如此认为?”
唐锶谐道:“我并未全然信服于她,可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仅凭一面之词?”
唐锶谐沉默片刻,只道:“沈府的人曾见过褚梅瑛出现在你院中。”
“沈府的人?”沈道溦抿唇:“是沈秋实吧。”
唐锶谐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
沈道溦继续道:“我若没有记错的话,褚梅瑛在街上行刺你我之时,沈秋实尚且还在受牢狱之灾。他如何见得褚梅瑛曾在我院中出现?”
谢有缘拍了一下脑袋:“是呀!时间分明对不上啊。”他腾地拔出剑来,直接架在了褚梅瑛的脖子上。
“快说,你受何人指使,竟然敢污蔑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