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你了!”
宁雪棠是个怕痛的人,她不敢想象自己造成七零八碎的样子,在中途便紧紧闭上了眼睛。
风尘仆仆的、带着些许干花香味的气味笼罩住了她,宁雪棠认得这个声音,似乎停跳的心脏再次激动起来,又觉得不可置信。
这是高空、是室外……沈昕然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抓紧我,”沈昕然把宁雪棠轻飘飘的身体往怀里一拢,黑色的裙装和白色病号服被封吹得猎猎作响,“别害怕,他们不敢伤害你。”
沈昕然的声音反而带着颤抖,宁雪棠大着胆子睁开眼,发现沈昕然简直被玻璃碎片扎成了透明的刺猬。
“你、你……”
“别往下看,很高很恐怖。”沈昕然微微皱眉,抬手使用异能,紧急汇集周围所有的遮雨棚和水分。
沈昕然无比庆幸自己拥有强大异能,她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折返到医院,能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做点什么。
碎片嵌进了她的手臂和大腿,身体被利刃硬生生割开的感觉很糟糕,沈昕然不得不承认,打破医院的窗户直接跳出来是个极其冲动的选择。
但她不后悔。
这是最直接、最有用的方法,能让她在第一时间,接住宁雪棠。
水滴汇成溪流,溪流环绕在她们的正下方,可以化解大部分的力道。光是这样还不够,从这个高度掉下去,撞进水里和撞上水泥地没有区别。无数个窗户碎裂,用于封窗的木板飞了出来,沈昕然拧转身体,用后背和手臂撞上木板以作缓冲。
“对不起,连累你了……”宁雪棠被愧疚淹没,沈昕然这么厉害,放开自己是不是就能获救了?
沈昕然明白宁雪棠的处境,多少能猜到她的想法。
手腕上的伤没那么容易愈合,更何况没有阳光治愈的心灵创伤。
她也曾想过一了百了。
她也能看出来,宁雪棠今天的表情,绝不是想让记忆就此终结。
当知道宁雪棠坠楼之后,沈昕然便毫无顾忌地跳了出去。
沈昕然笑得温柔,血渍随着说话的动作染上嘴唇,鲜艳而美丽,“没关系,今天的天空很漂亮,我们一起多活这一天吧。”
宁雪棠抿着唇,眼里荡漾起浩瀚的波澜。
遮雨棚层层叠叠,提供了第二道缓冲,布料兜住她们,速度终于有了明显的减缓趋势。
“吸气!”
沈昕然提示道。
“咚!”
两个人坠入了一汪波涛之中,冲击并没有完全被化开,沈昕然在一阵头晕目眩中努力屏气,操纵着水流把她们送回地面,降落医院的在停车场里。
周围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强劲的欢呼声和掌声,原来是医院里的人从窗户里探出头,为她们献上诚挚的祝福。
“太好了!”
“她们得救了!”
“那是谁?”
“你看见了吗?是拍电影吗?”
这些话都变成了嗡鸣汇入沈昕然的耳朵里,她踉跄了两步,靠着医院的路牌,眼前的宁雪棠竟然有许多个重影,“还好吗?”
“我……傻孩子,你要是没命了怎么办?”宁雪棠愣了一下,重生般的喜悦完完全全地驱散了绝望,她伸手抱住沈昕然,紧紧地,像是要确认彼此的呼吸一样。
明明沈昕然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就要承受生死的重量。
“我不会输的,我很强。”沈昕然回手拍了拍宁雪棠的肩膀,“宁姨,我们拥有好好告别的权利,就算要飞去远方,也要风风光光地,您说是不是?”
宁雪棠自然明白沈昕然指的是什么,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是谁?”棕色制服的男人赶到了医院外的停车场里,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间,他的同伴也都来了。
宁雪棠下意识后撤一步,沈昕然便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立场。
一颗石子打掉了男人手里的烟,沈昕然挡在宁雪棠的身前,“我是宁雪棠的靠山,正要找你算账。”
“算账?她是自愿跳的,我可没逼她。”
“没关系,不影响,你回去可以跟你老大说,你是被迫挨打的。”沈昕然把湿漉漉的头发捋向一边。
“杀了。”
男人根本不把沈昕然当回事,朝身旁的人下令道。天忽然变得阴沉沉的,男人想重新点燃一根烟,豆大的水滴浸湿了他的烟头。
他抬起头,发现压根不是什么乌云,而是沈昕然刚才聚集起来用于缓冲的水,通通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面对沈昕然,这群人唯一的优势就是训练有素,能摆出阵型唬人,却无法缩短实力上的差距,哀嚎和尖叫此起彼伏。
医院里看热闹的人甚至开始叫好。
“沈女士,宁女士,请上车吧。”
黑色制服的队伍火速加入了战斗,他们别着特殊造型的胸针,在阴影里也十分显眼。
——白嘉的人到了。
沈昕然回过头,管家模样的人站在车队旁边,端着白白净净的毛巾,指引沈昕然和宁雪棠上车。
“宁姨,您先上车,这是我朋友的人。我去接奶奶和若晴。”医院已经待不下去了,不知道还有多人盯着这个地方,她不能让吴春瑶和林若晴留在这当靶子。
沈昕然扶着宁雪棠,她恨不得把所有在乎的人都揣进口袋里带走。
“昕然、宁姨!”林若晴从车里探出头来,朝沈昕然招手,鼻尖红彤彤的,像是刚哭过。
不愧是白氏,做事很周到。
“沈女士,请一起上车吧。”把宁雪棠送上带有医疗设备的车,沈昕然准备去找林若晴和吴春瑶,管家却轻轻拦住了她。
“把您原模原样地带回去,白少爷看见了会责怪我的。”管家说。
沈昕然不明所以,那群人的实力她已经完全了解了,白氏的人能够轻松应对,于是她跟宁雪棠上了同一辆车。
车门关闭,训练有素的医生围住了沈昕然和宁雪棠,肾上腺素慢慢降了下去,沈昕然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像是所有的关节都被拆成了散碎的零件。伤口微微发炎,她上车时的脚印都浸着半圈红色。
她忘了,就算有多层缓冲,她们仍然是从医院的顶楼掉下来的,上百米的高度,足以让她粉身碎骨。
她固然有超强的异能,却并非钢铁之躯,冲击势必损伤了她的内脏。之前没发觉身体的异样,大概只是肾上腺素打了掩护。
“很疼吧,”医生指引着沈昕然接受检查,“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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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你已经安全了。”
车内的温度刚好,她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沈昕然点了点头。
接着突然失去了意识。
“醒醒,快醒醒!”
敲击铁栏杆的声响唤醒了阴影里的“囚犯”,他没有抬头,愣愣地盯着灰黑的地面。
“楚上将要问你话,宁沧,宁沧?听见没有?”守卫又敲了几下,金属撞击的声音震得宁沧频频皱眉。
“谢谢你,不必这样。下去吧,我单独跟他说几句。”楚扬说完,守卫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宁沧被关在拘留室的最里面,得突破起码四道防线才能离开地属支队的基地,小小的单人床就是他拥有的所有家具。
严格来说,这里不算监狱,仅仅起到拘留的作用,考虑到地属支队对应的“危险分子”都与异能有关,安防做得一等一。
氛围也做得一等一。
楚扬坐在拘留室的外侧,翠绿的眼眸压在阴影里,“宁沧,实话告诉我,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他的音调平缓而坚定,没有任何的指责和质疑。
楚扬认为,宁沧打伤顾玄奇,更像是为了将祸水东引的障眼法。
宁沧没有犹豫,“是我。”
“怎么做的?你的内应是谁,通过什么样的方法调取公账?在天和学院出事的时候,获知的前线消息,如何隐瞒顾玄奇?”楚扬追问。
宁沧一顿,两手交握,“你们自己查。”
“不愿意说,还是不知道?”楚扬问。
“……我说过了,都是我做的,我要钱、要名誉、要活下去。”宁沧说。
宁沧听得出来,楚扬愿意替他主持公道。
可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坐牢,他只在乎宁雪棠有没有得到更好的治疗。
他也不关心楚扬是不是真的在搞派系斗争,顾玄奇帮过他,知道他究竟需要什么,他能用自己,换得宁雪棠的健康,稳赚不赔。
老老实实当着地属支队的副队长、代理队长,又能有多少钱呢?不如这一锤子买卖。
“宁沧,你是个勇敢的人,这一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踏出去的。”楚扬叹了口气,“我的队伍里,也有几个战士,是为了改善家庭条件才加入的。他们比其他人,更容易把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当做筹码,一只手、一条腿、一双眼睛、一条命,都是他们认为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宁沧没有打断楚扬,静静地听着。
“他们牺牲之后,我带他们“回家”,那些他们为之奋斗的、重视的人,几乎都会以泪洗面,后悔让他们走上这条道路。那些等来一捧灰的人——白发苍苍的长者,牙牙学语的孩童,抓住我的袖子,问我,战士们活着的时候,是否幸福?牺牲的时候,是否痛苦?”
楚扬看着宁沧,宁沧始终盯着地面,不肯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当然也有人把我拒之门外,并接受了抚恤金。我理解你的初衷,也许你能获得满意的‘报酬’,我没有立场评判你的得失,这件事必须由你自己给出答案。但是,真正做错事的人,应该得到应受到惩罚,你明白吗?”
宁沧微微咬牙,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很平静,“上将,我想,你该回到战场,而不是管这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