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扬并不生气，“保护子民是我的职责，不拘泥于形式。”
宁沧苦笑一声，终于抬起头，“上将，你拥有光明的未来，有地位，有资金，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你没办法明白我的心情，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在这之后的几分钟里，无论楚扬开出任何话题，宁沧都没有再回答。
楚扬最终离开了拘留室。
宁沧不自觉地跟着楚扬离开的方向望去，他很快收回了视线，逼迫自己尽快习惯在狭小黑暗的空间中生存。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属支队的警示灯亮了起来，刺眼的红色照亮了基地的每个角落。
随着警报声响，地属支队紧急集合，拘留室的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
“啥事这么急？”
“说是区医院那边有个叫宁雪棠的人坠楼了，然后有两拨有异能的人打起来了，场面可壮观了。”
“什么跟什么啊？单独我都听得懂，连起来我怎么就不明白了。这两件事有联系吗？”
“我哪儿知道。”
宁沧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握住栏杆，试图让自己离走廊更近些。
而那些人很快远去了，宁沧没有机会确认刚才听见的名字，究竟是不是“宁雪棠”。
区医院正是宁沧的母亲所在的医院，难道同一家医院里，有两个“宁雪棠”吗？
楚扬很快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医院出现了恶性斗殴事件，涉事人员的异能评级最低位A级，第一支队立刻出动支援医院，第二支队队长暂时兼任第一支队队长，负责本次行动的现场指挥，以上。”
顾玄奇受伤、宁沧被抓，傅思明代行总指挥，他邀请了楚扬到监控室里，一起观看从区医院附近的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A市还真是‘惊喜遍地’啊。”傅思明瘫坐在椅子上，双腿伸直交叠，示意技术员播放视频。
沈昕然的脸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进了楚扬的视野里。
她是那样闪耀，像从天而降的神明，温柔地包容着他人的绝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一切危险。
即便是在战场上，楚扬也很少见到这样不要命的做法，现场哪怕缺少任何一个元素，沈昕然都有可能会死。可她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地，为了他人勇往直前。
“停，放大点。这明显是使用异能造成的，金、木、水、土……差火就能集齐五行了。”傅思明并不知道沈昕然的身份，他也被这“夸张”的场面震撼，“周围肯定有精通异能的团队暗中躲藏，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楚扬猜测，这全都是沈昕然的“功劳”，一支队伍要经过足够久的默契训练，才能够完成视频里的调度和配合，哪怕是地属支队的成员，尚且难以做到，更别说是民间队伍。
如果是沈昕然一个人完成的，那就全都说得通了。
楚扬的心随着沈昕然的坠落悬了起来，他十分清楚这些撞击会对沈昕然带来怎样的伤害。
“上将，你怎么看？”傅思明回过头，“上将？难不成，你认识这个女人？”
楚扬摇头，“继续放吧。”
“继续放，把别的视角的也调出来，我们先搞清楚来龙去脉。”傅思明命令道。
然而医院附近的监控数量并不多，在沈昕然即将坠地的前一刻，这一个摄像仪不巧被飞来的遮雨棚裹住，没有拍到后续。其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宁雪棠被人围堵在天台，没过多久，沈昕然义无反顾地从医院大楼里跳了出去。
“这种高度掉下来，不死也得残了吧？”傅思明打了个寒颤，“把视频里能看清脸的，都跟资料库里的人做下对比，我要知道他们从哪儿来的，都是谁。”
“是！”
“上将，占用您时间了，我还以为是异能者发生了暴乱呢，看样子不用劳烦上将费心了，调查有了进展，我随时跟您汇报哈。”傅思明客气道。
楚扬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听说您去审问宁沧了，怎么样？他说什么了吗？”傅思明问。
“宁沧无法进行正常对话，比较抗拒与我接触。顾玄奇怎么样了？”楚扬并不打算跟傅思明实打实地交流宁沧的情况。
傅思明眯着眼笑道，“伤得不重，已经醒了。说是等组织召唤，随时可以回岗位。他跟秦上将一样，非常有责任心啊。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这在年轻人里，已经不多见了。”
“我建议他把身体养好，再考虑回岗，精力充沛才能更好地工作。”楚扬说。
“是，是，我会转告他的。楚上将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耳闻不如一见啊。”
又寒暄了几句，等楚扬离开了监控室，傅思明脸上的笑意便褪了下去。
“天台上穿棕色衣服的那些人的资料，整理好之后单独发我一份，别告诉别人。重点调查那个穿黑色裙子的女人，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你觉得呢？”傅思明问。
“报告傅大队长，我不认识。”技术员紧张地缩了脖子。
“哈哈哈哈哈，你当然不认识，别这么拘谨。”傅思明拍了拍技术员的肩膀，画面上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深埋的杀意。
白色的灯光切换为橙色的灯光，橙色的灯光降进一步降低了亮度。
游小麦好奇地拨弄着门口的智能操控台，小声，“白老师，这样可以吗？”
“完全可以。”白嘉点了点头，用异能为沈昕然和宁雪棠舒缓肢体上的痛苦，“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您先治疗昕然吧。”宁雪棠没想到沈昕然的朋友，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白氏的大少爷，她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惊讶的同时，不安也伴随而来。
“我是医生，对医生不可以撒谎。”白嘉得知沈昕然为了救人从半空中摔下来的事，吓得呜呜嘤嘤，一直到再次见到沈昕然才勉强放心。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生在资源丰富的家庭，可以及时为她们提供最好的治疗。
宁雪棠只好老实交代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看向尚在昏迷当中的沈昕然，叹了口气。
游小麦也是白嘉派人接来的，她趴在沈昕然的床边，转头问白嘉，“白老师，昕然姐姐什么时候醒呀？”
白嘉一瘪嘴，眼眶又红了，“昕然姐姐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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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睡会儿，小麦同学跟我一起陪她吧。”
“好。”游小麦抓着沈昕然的指尖，又是崇拜又是心疼，对方就像她看过的故事书里的英雄、勇士，她也想做沈昕然这样的人。
白昌原也赶了过来，他来到白嘉身边，十分不理解怎么才一天不见，沈昕然就能把自己搞成几近重伤，“从国外调的专家刚上飞机，最快凌晨能到。”
白嘉没见过自己父亲对陌生人这么上心过，还以为是因为沈昕然是他的朋友，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爸，你真好。”
“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看好她，必须治好，投入多少资源无所谓，最好连蛀牙都一起根治了。”
“噗。”游小麦忍不住笑了，她迎上白昌原严肃的视线，躲到沈昕然的病床后面。
“这是谁家小孩？她们是谁？”白昌原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其他人。
“她们都是昕然的朋友，外面不太平，我就一起接过来了。”白嘉知道白昌原不喜欢外人，有些紧张地解释道，“我怕昕然担心，不好好配合治疗。”
只要控制住沈昕然的朋友，不愁沈昕然不听话。白昌原满意地重重拍了几下白嘉的后背，“做得好，不愧是我白昌原的儿子，做事有远见。”
白嘉简直怀疑自己老爸吃错药了，从小到大受到夸奖的时候屈指可数，他哪儿知道白昌原打的算盘，骄傲油然而生。
“好了，你最近的重点就是照顾沈昕然，别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白嘉反复品味这句话，白昌原早就走了，他都没发现。
在专家团队的治疗下，没过几天，沈昕然便恢复了意识。
她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床头柜亮着一盏台灯，橙黄的光芒照亮了怀里游小麦肉嘟嘟的脸颊，不远处的沙发上搭着白嘉的外套，林若晴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撑着脑袋打瞌睡。
沈昕然蹑手蹑脚地下床，扯掉手上连着的仪器，替游小麦掖好了被子，躺了几天，她用双脚仔细地感受着自己的重量，有种初到这个世界的感觉。
林若晴睡得浅，她迷蒙地睁眼，满脸惊喜。
“嘘。”沈昕然指了指睡着的游小麦，披了件睡袍，跟林若晴一起出了房间，来到走廊。
“那孩子非要跟我一起值夜，不肯去别的地方。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林若晴说。
“不用不用，我感觉焕然一新！”沈昕然举起双手，扯到了后背的伤，嘶了声。
林若晴半是责怪半是好笑地说，“悠着点，转过去。”
“太高兴了嘛。”沈昕然不知道林若晴要做什么，听话地转过身，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后背扩散开来，痛楚减轻了一些，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沈昕然几乎要大叫出声，“若晴，这是你的异能？”
“嘘——我偷学的，还不熟练。”林若晴小声说。
沈昕然激动得转了两圈，“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能做医疗的异能罕见得不得了，什么时候觉醒的？”
“可能是看见你跳出去的时候……我感觉手心很热。也许是其他时候？我不知道。”林若晴被沈昕然的模样感染，扬起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