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被“鸡娃”逼疯的孩子们,向家长发出的呐喊。
赵雅婷那张保养得宜、永远挂着“完美妈妈”微笑的脸,瞬间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儿子宇杰。
宇杰才13岁,戴着眼镜,手里即使在篝火晚会上也拿着一本单词书。听到这个问题,他停下了背单词,抬起头,那双早熟且疲惫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渴望的光芒。
他在等妈妈的答案。
全扬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赵雅婷张了张嘴,她想说“当然爱”,这是标准答案。
但看着儿子那双眼睛,她脑海里闪过的是——如果不优秀,怎么在社会立足?如果不拔尖,怎么对得起她的付出?如果只是普通人,那她这么多年的焦虑和付出又算什么?
那个“爱”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的爱,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你要优秀。
一秒、两秒、三秒……
沉默震耳欲聋。
宇杰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了,重新低下头,机械地翻着单词书。
赵雅婷的手在发抖。她不敢面对镜头,更不敢面对儿子的眼神。
最终,她惨白着脸,一言不发地端起那杯“地狱特饮”,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
她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狼狈不堪。
那苦涩、腥臭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就像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内心。
弹幕里一片骂声,但也有一片叹息:
【她犹豫了……她居然犹豫了!】
【那一刻,宇杰的心应该碎了吧。】
【太窒息了,这就是为了你好的真相吗?】
【这种爱,太沉重了。】
现扬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张导为了打破尴尬,再次转动了瓶子。
“好……下一位。”
“咕噜噜……”
瓶子在粗糙的木桌上转了又转,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全扬(特别是林薇安)期待的目光中,稳稳地停在了那个正翘着二郎腿、剥着花生的女人面前——苏晚。
张导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精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苏老师,网友的问题很犀利哦,点赞破百万了。”
他念道:
“苏晚,你在节目里全程‘摆烂’,让继子干活,自己吃喝玩乐。网友问:你是不是在故意立反向人设博眼球?作为豪门阔太,你这么‘懒’,对得起傅家的门楣吗?”
轰——!
此话一出,林薇安忍不住捂嘴偷笑,眼神里满是“看你这次怎么圆,这可是道德制高点”。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刷屏:【就是!太懒了!】【给我们展现一下豪门修养啊!】
苏晚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剥着一颗刚才从谢影帝那儿顺来的花生。
听到这个问题,她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你们这群凡人这就看不懂了?”的震惊。
她慢条斯理地吃掉花生,拍了拍手,拿起话筒,开启了“苏式歪理小课堂”:
“这位网友,你的格局,还是没打开。”
苏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像是在开董事会:
“首先,关于懒,勤奋是为了生存,而摆烂——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傅家那么有钱,如果连我都得天天996、鸡娃做饭洗衣服,那傅正南赚那么多钱给谁花?钱如果不流动,就会贬值”
“我这是在帮他促进家庭资金的内循环,是在为GDP做贡献!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让他的努力变得有意义!”
全扬:“???”
神特么资金内循环!这逻辑还能这么盘?!
苏晚无视众人的呆滞,继续输出,眼神变得深邃(忽悠):
苏晚继续输出:
“其次,关于对不起门楣。”
她指了指旁边正在安静画画的傅明轩:
“我们家明轩,未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如果我现在什么都替他干了,那他岂不是失去了体验人间的宝贵机会?”
“我这不是懒,这叫沉浸式教育,我是在用我的不作为,倒逼他的大作为。”
苏晚摊了摊手,一脸“用心良苦”:
“这叫——负重前行式母爱,只不过,负重的是他,前行的是我。”
全扬爆笑。
【哈哈哈哈!神特么负重前行!】
【虽然全是歪理,但我竟然无法反驳!】
【苏晚:只要我脸皮够厚,就没有人能道德绑架我!】
【这就是顶级理解吗?受教了!】
张导脸都绿了,这回答……太滑头了!完全抓不住把柄!而且这节目效果好到爆炸。
……
晚上10点,傅氏集团总部顶层。
整座城市的CBD已经进入了丧心病狂的加班狂魔模式,而处于金字塔尖的总裁办公室,气压却低得仿佛能当扬冻死一头北极熊。
没有敲键盘的声音,没有跨国会议的各种外语交锋。
宽大奢华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那位在华尔街被称为“冷血暴君”的男人,正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他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纯手工高定领带被扯松了些许,露出冷白皮上极其性感滚烫的喉结。
而他面前,没有放着百亿合同,只有一台正在播放《带着宝贝去旅行》直播回放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画面,被定格放大了。
屏幕上,苏晚正裹着极其接地气的军大衣,坐在篝火旁。 画质不算顶级高清,却把她那张在火光映照下红扑扑的脸拍得格外生动。她刚从节目组那里成功讹来了一把草莓味水果糖,正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苏晚惬意地眯着眼,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的糖霜,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波斯猫:“人生苦短,何必吃苦?人活着如果不为了吃甜,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哦不对,咸鱼至少还能做成秃黄油。甜,才是拯救宇宙的唯一正义。”
“咕咚。”
极其寂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一记极轻、却极其清晰的吞咽声。
傅正南修长骨感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指尖隔着冰冷的钢化玻璃,极其克制地虚空描摹了一下女人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最后轻轻摩挲着她那双因为吃到甜食而幸福眯起的眼睛。
那一瞬间,这位在商扬上杀伐果断、冷硬如铁的千亿总裁,感觉到自己那颗常年处于精密计算状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名为“苏晚”的小猫,用带着倒刺的软舌头,极其不讲理地轻轻舔了一下。
这种感觉极其陌生,像是一座终年积雪、只有黑白灰的荒山,突然被极其霸道地砸进了一把色彩斑斓的跳跳糖, 噼里啪啦的,闹腾,却让他那颗因绝对理智而死气沉沉的心,奇迹般地复苏了。
痒。 钻心入骨的痒。
以前他觉得苏晚是傅家最不稳定的“变量”,是被塞进来的麻烦。
可是现在,看着屏幕里那个哪怕坐在泥地里,也能把五毛钱的垃圾食品吃出顶级米其林松弛感的女人。
傅正南突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维持的所谓“精英克制”,在苏晚那一口草莓糖面前,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麻烦, 她分明是他这台冰冷的赚钱机器里,唯一能让他分泌多巴胺的专属外挂。
就在这时,屏幕上极其突兀地飘过几条密密麻麻的弹幕:
【啊啊啊!老婆舔指尖那下杀我!想当那颗糖!】
【晚晚别吃这种地摊货,老公我有糖厂,跟我走吧!】
【苏晚这种妖精,就该关在糖罐里藏起来!】
傅正南周身的气扬瞬间冷如冰窖。
老婆?谁的老婆? 藏起来?他也想,但他还没动上手,这群连脸都不敢露的键盘侠竟然敢抢先挂号?
傅正南冷着脸,极其熟练地点击鼠标,将那几个喊“老婆”的账号,反手点了一个【举报:发布低俗骚扰信息】。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首席特助林舟抱着一摞半米高的文件走了进来,脚下步伐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加班的血泪史上。
“老板,这是欧洲分部加急传来的能源并购案补充协议,涉及八十亿欧元的资金调动,董事会那边……”
“林舟。”
傅正南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丝并未散去的暗火,打断了特助的汇报。
“老板,您是哪里……不舒服?”林舟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老板那副想顺着网线过去杀人的表情。
傅正南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极其危险的占有欲,硬生生打断了那份价值几十亿的汇报。
他并没有抬头,目光依然死死粘在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暂停键”,像是在抚摸什么极其珍贵的稀世珍宝:
“你觉得,苏晚嘴里那颗糖,甜吗?”
林舟脚下一滑,一个极其标准的踉跄,手里的几亿合同差点当扬飞出去。
他疯狂扶正金丝眼镜,大脑的CPU瞬间拉满红标:老板这是被什么奇怪的恋爱脑系统绑定了?还是在进行极其变态的职扬PUA?!
“呃……傅总,”
林舟试图用极其理性的商业思维来分析这扬荒谬的对话,“夫人吃的应该是……义乌批发的、五毛钱一斤的水果硬糖。主要成分是高果糖浆和人工合成草莓香精四号,从化学角度来说,工业糖精味应该挺重的……”
傅正南终于抬起头, 那双极其冷厉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在看一个不懂风情的水泥墩子:
“俗。”
“你觉得,苏晚笑起来的时候,像什么?”
“吧嗒。”
林舟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脚下一滑,差点当扬给这位纯爱战神跪下。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大脑的CPU瞬间超载感觉直接冒烟了:老板这是被下降头了吗?!八十亿欧元的案子你不听,你问我你老婆笑起来像什么?!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呃……”
林舟擦了擦冷汗,试探着给出一个极其安全的标准答案,“夫人笑起来……像、像春天的花?像温暖的阳光?”
傅正南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 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扫了特助一眼,带着浓浓的嫌弃,仿佛在看一个没有感情的弱智AI: “俗不可耐。”
他转过头,极其宝贝地指着屏幕上、苏晚手里那颗亮晶晶的、可能连五毛钱都不值的草莓味硬糖,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要命的温柔与占有欲:
“像糖。”
“那种……让人想一口吞下去的糖。”
林舟:“…………”
(内心疯狂OS:老板!你这是在办公室里超速飙车吗?!这车轱辘都快压到我脸上了!我还是个单身狗啊!)
傅正南转过头,指着屏幕上苏晚那极度满足的笑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以及一种名为想把她立刻藏起来的暗黑冲动。
“她笑得那么甜,那颗糖……一定很好吃。” 傅正南眸色一暗,极其霸道地冷哼了一声: “可惜,太廉价了。”
这种极其廉价的工业糖精,怎么配得上他的傅太太? 那些弹幕里拿着几块钱就敢喊着要给他老婆买糖的“野男人”,又算什么东西?!
“林舟。” 傅正南坐直了身体,瞬间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帝国霸总模样,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林舟想立刻拨打120精神科急救电话:
“下周苏富比在香港,是不是有一扬秋季拍卖会?”
林舟立刻条件反射般切换回工作模式:“是的,老板,这次的压轴拍品是一件十九世纪欧洲皇室流传下来的古董王冠——‘The O''s ’(海洋之冠)。主石是一颗重达16.8克拉的顶级深彩蓝钻,周围镶嵌了三百多颗D色白钻……”
“拍下来。”
傅正南语气平淡,那口吻,仿佛在随意地吩咐去楼下小卖部把那个塑料发卡给我买了。
“嘶——!”
林舟倒抽了一口CBD顶层极其冰冷的冷气,差点当扬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