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明。
忻县城外,北门洞开。
城门楼上,那面杀倭军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弹痕累累,边缘被烧焦了一圈,但整个大旗都已经被鲜血染红,这是英雄的象征。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楚溪春、白起、李文忠、常遇春、程昱、贾诩等一众将领。
再往后,是两排杀倭军战士,手持AK,站得笔直,像两排挺拔的白杨。
更远处,无数百姓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扶老携幼,翘首以盼。
这场面,宏大而隆重。
赵刚和田文镜两人从远处缓缓走来,看到这一幕,全都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在迎接谁?”赵刚喃喃道。
田文镜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在新一团当过政委,和李云龙共事多年,虽然有过节,但毕竟有旧情。
难道李云龙还念着这份情谊,特意摆出这么大的排场来迎接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有些感动。
赵刚也想到这一层,低声道:
“田政委,看来李司令还是顾念旧情的。”
“这场面,咱们八路军的总指挥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田文镜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是......是啊,老李这人,面冷心热......”
两人赶紧下马,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向李云龙走去。
走到距离李云龙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突然——
两个杀倭军战士从旁边冲出,一左一右按住他们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两人动弹不得。
“站住!什么人?!”一个战士厉声喝问。
田文镜和赵刚全都傻眼了。
“我......我是田文镜!”
田文镜赶紧解释,“这位是赵刚,独立团新政委!我们是来见李司令的!”
那个战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
“田文镜?哦,就是那个把李司令逼走的政委啊?”
田文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另一个战士也笑了:
“原来是您啊,久仰久仰。”
“咱们李司令能有今天,还真得谢谢您呢。”
田文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刚赶紧打圆场:
“两位兄弟,我们是奉总部命令来见李司令的,有重要事情相商,还请通融一下。”
那个战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李云龙,点点头:
“行吧,你们先在后面等着。”
“等李司令接完贵客,再见你们。”
说罢,把两人推到路边,按在人群后面。
田文镜和赵刚面面相觑,这才明白过来——
这场面,根本不是迎接他们的。
......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田文镜和赵刚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压压的曲线。
那曲线不断变粗,不断升高,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涌动的黑色浪潮。
尘土漫天,遮天蔽日。
马嘶声,车轮声,口令声,混成一片,像潮水般涌来。
那是骑兵。
至少三千骑兵。
一面大旗在队伍中猎猎飘扬,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阎”字。
阎老西的骑兵师,到了。
三千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缓缓向忻县城门驰来。
战马雄壮,骑士威武,马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那股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李云龙见状,大步迎上前去。
骑兵队伍中,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将官服的中年人。
他戴着圆框眼镜,留着八字胡,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阎老西。
李云龙走到马前,抱拳行礼:
“阎长官亲临,云龙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阎老西翻身下马,一把扶住李云龙,哈哈大笑:
“李司令说笑了,说起来,你才是长官,国军中最年轻的上将,我可是闻名已久,如今见面更胜闻名啊。”
李云龙也笑了:
“阎长官谬赞了!请!”
两人并肩向城门走去。
身后,三千骑兵依次下马,在城外列队等候。
道路两旁,百姓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阎长官万岁!”
“李司令万岁!”
“收复太原!收复太原!”
田文镜和赵刚被挤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曾经被自己骂作“莽夫”、“不会打仗”的李云龙,此刻正和阎老西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那个曾经被自己逼走的团长,此刻已经是能让一方诸侯亲自登门拜访的大人物。
那个曾经在自己眼里只配当山大王的家伙,此刻已经成长到了自己望尘莫及的高度。
田文镜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震惊,有后悔,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赵刚比他年轻,感触更深。
他喃喃道:
“田政委,这......这还是我听说的那个李云龙吗?”
田文镜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两个杀倭军战士走过来:
“走吧,带你们去见李司令。”
......
忻县县衙,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设宴为阎老西接风。
菜肴虽然简陋,毕竟山西菜不入流上不得台面,但李云龙的诚意十足,阎老西也不挑剔,吃得很开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阎老西和手下部将都是吃好喝足。
李云龙见状,将众人引入作战室,开始了此次大战的部署。
作战室内,李云龙当仁不让坐在主位,阎老西和他并排而坐,左右分别坐着各自麾下的将领。
这一次,阎老西可谓是精锐齐出,麾下悍将个个雄壮威猛,顾盼谁雄。
不过跟李云龙麾下的这些猛将相比,却又更逊一筹,毕竟李云龙麾下都是年轻将领,虽然看上去青涩,可每个人身上散发着的冲天煞气,却让人望之生畏。
见众人都到齐,李云龙也不废话,直接冲白起说道:
“开始吧。”
白起当即起身,走到地图前,开始分析局势:
“阎长官,李司令,各位将军,请看——”
他指着太原的位置:
“鬼子忻县战败之后,已经不敢再主动挑衅,只能龟缩在太原一带。”
“目前,从娘子关、阳泉方向调来的第4旅团、第89旅团,以及从中条山方向调来的第37、38、39师团,已经全部抵达太原,进驻在太原城北的青龙关、天门关以及刘家岭一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这些部队,加上太原原有的守军,总计约九万人。”
“装备精良,士气虽然受挫,但仍有较强的战斗力。”
他又指向忻县以南的方向:
“我军从忻县出发,沿着滹沱河推进,目前已经进抵关城,距离刘家岭不足一百里。”
“前锋部队已经与鬼子的侦察队有过几次小规模接触,战事随时可能爆发。”
阎老西皱起眉头,脸色凝重:
“九万人......还是精锐。”
“李司令,此战你有多少把握?”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十成。”
阎老西愣住了:
“十成?李司令,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李云龙摇摇头:
“我从不开玩笑。”
阎老西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不是在说笑,才缓缓道:
“那你打算怎么打?”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周围画了一个圈:
“鬼子九万人,分驻三处:青龙关、天门关、刘家岭。”
“三地互为犄角,互相支援。”
“如果咱们强攻一处,另外两处就会从侧翼包抄。”
阎老西点头:
“正是!所以必须同时进攻三处,分而治之。”
李云龙笑了:
“阎长官说得对,但咱们的兵力,不足以同时进攻三处。”
阎老西皱眉:
“那怎么办?”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刘家岭。”
阎老西看着那个位置,若有所思:
“刘家岭......为什么是这里?”
李云龙道:
“因为刘家岭是鬼子的软肋。”
“青龙关和天门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但刘家岭地势相对平坦,利于大部队展开。”
“而且,刘家岭是鬼子三个据点中最靠前的一个,一旦拿下,就能切断青龙关和天门关之间的联系。”
阎老西眼睛一亮:
“你是想先打刘家岭,然后围点打援?”
李云龙点点头:
“对。”
“我亲率杀倭军主攻刘家岭。”
“阎长官,你率晋绥军埋伏在青龙关和刘家岭之间,等鬼子从青龙关出来救援,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阎老西问:
“那天门关的鬼子呢?”
李云龙道:
“八路军的使者应该也已经到了,等会我会亲自说服他们,由他们阻击天门关之敌。”
“如此三面开花,三面开花,让鬼子顾此失彼。”
阎老西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
“李司令,你有几成把握拿下刘家岭?”
李云龙伸出一只手,缓缓攥住:
“十成。”
阎老西愣住了,而后哈哈大笑,说道:
“好!李司令,我阎某人这次舍命陪君子,就陪你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