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到来在程家激起了不小的水花,正厅的大人们生怕被太子记住了脸,哪怕不少人的确是告了假才来的,也依旧担惊受怕生怕被参一本。
他们在非休沐日的大中午来赴宴,往小了说是擅离职守,往大了说也可以是结党营私。
而此刻只有一个人格外的愤怒,提前离席导致没有见到太子的刘玉容正冲着母亲撒气。
“娘!我们现在过去不行吗?就说方才府里有事……”
“容儿,这不合规矩。”蔡氏耐着性子给女儿解释着,“况且我已经按你说的派人去查了程曦在历城的事,结果你也看到了。”
正在气头上的刘玉容哪里听得进去道理,她一把推开母亲的手,朝着她吼道:“那个贱婢真是蠢笨至极!娘为何不教她如何辩驳,现在反倒让程曦躲过去了,往后也不可能再拿这件事来针对她了!”
“为娘早就劝过你,今日不是个好机会,在场的人那么多,谁不捧着她三分?更别提唐家的姑娘也帮着争辩,我又如何能料到她会横插一脚?”
蔡氏本就头痛得紧,又被她这么一嚷嚷,扶着额头闭上眼,只想坐下来休息会儿。
刘玉容娇纵惯了,见母亲似乎很是不舒服,额头上都出了几分虚汗,她也只是抿抿嘴,连一句安慰关怀的话也没说便气鼓鼓地走了。
蔡氏身边的嬷嬷自然不会说小姐的不是,谁知傍晚刘雄下衙回府时见正院的灯都灭了,还是问了一句,“夫人今日怎么休息得这般早,可曾用了晚膳?”
嬷嬷如实告知,“今日小姐同夫人大吵了一架,两位主子都还没用膳呢。”
刘雄皱眉,大步跨进屋子,见夫人戴着抹额躺着,便坐在床边探了探她的脸颊,“歇下了?容儿今日又折腾了?”
“唉,都是孽缘。”蔡氏握住他的手,将下午的事细细说来。
“这样也好,让她歇了那个心思。”刘雄冷哼一声。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先照着容儿想的去探了,谁知还真查出点什么。”蔡氏坐起来将抹额摘下,干爽的绸布上看不出一丝汗印。
“听人说,那林家的老太太还真气晕过,不过没人知道为什么,妾身买通了两个下人去攀咬程家那个丫头,哪怕不成也能给她添点堵。”
刘雄瞥她一眼,“还好没成。”
贵妃的人传过话,叫他无论如何也要管住自家女儿,千万不能搅了这桩婚事,坏了他们的大计。
“是是是。”蔡氏见他谨慎得很也不多说,“只是没想到唐家的姑娘也帮着说话,该不会唐英他…?”
“那个人精不会这么早站队的。”
这肯定的语气倒给了蔡氏几分信心,她有些期待地试探道:“老爷,今日听唐夫人说在给二儿子相看呢。”
“容儿的婚事我早有安排,你无需插手。”
蔡氏有些失落地松开他的手,老爷总是什么事都不说,就连自家上了萧家的船也是她死缠烂打问出来的,没想到现在就连他们女儿的婚事也不许她过问。
刘雄见了这副作态,便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些有的没的,叹了口气说道:“容儿也是我的女儿,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唐英是圣上一手提拔起来的,若是这个节骨眼上站队,脑袋还要不要了?况且他管着户部,同我没少打过嘴仗,要把容儿送去他家,你心里不膈应?”
这么一说,蔡氏又想开了点,唐家虽好,却也不是唯一的良配。
刘雄见她还是满腹心思的模样,又补了两句岔开话题,“容儿还是太惯着了,我听说她下午当着下人的面直接和你吵起来了?这样怎么行,将来嫁了人如何同婆家相处?”
“她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不过经历了今日这遭,再是心有不甘也没法子了。”蔡氏叹了口气,对自己这次将女儿也算计了进去有些许的愧疚。
“此番多亏了夫人。”刘雄将她揽入怀中,“放心,容儿的婚事,我一定好好安排。”
蔡氏点点头并未答话,两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打算。
待刘雄又转头去了书房后,蔡氏将嬷嬷叫了进来,“那两个下人如何处理的?”
“回夫人,奴婢派人去国公府盯着了,还未看见送人出来。”
蔡氏倒没什么担心的,她今日已经将目光都拉到了自己头上,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出她的敌意。
这样便是最好,往后容儿断不可能再和东宫扯上关系了。
想到女儿,蔡氏又要叹气。这样拙劣的手法也能把她糊弄过去,哪怕自己再是溺爱孩子,也不得不承认女儿的心思之浅薄。
唉,也不知道容儿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她思考良久,还是吩咐了嬷嬷明日去搜罗京城里适龄未婚男子的情况。老爷的安排永远以大局为重,可她还是希望女儿尽可能地过得好些。
—
而国公府内的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前用膳,其乐融融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今日闹剧的影响。
不知林川是不是被今日到场的高官勋贵们震住了,他盛情邀请程宣共饮,比起前几日初见时明显热络多了,两人一同去了书房外的敞轩。
女眷们正好在正堂坐一桌,林心茹陪着赵怀诚回了租住的小宅子。本该是轻松愉快的氛围,可在场除了程老夫人,其他人都只低着头闷声挑着碗里的菜。
林老太太虽是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但她被儿子嘱咐过,又亲眼瞧见了万众瞩目的长公主都要敬这亲家母三分,自然是老实得很。
程老夫人是何等人物,扫一眼就知道这几个小辈心里藏着事儿。
她不急不忙地用完晚膳,待下人们收拾了碗碟又重新奉上茶水,她率先以帕掩面轻轻漱口,瞧见几个小姑娘姿态端庄,礼仪分毫不错,才满意地点点头。
“说说吧,今日发生了何事?”宋嬷嬷亲自端上一杯清茶,程老夫人啜饮一口,将茶盏放回茶托时故意使了几分劲,震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作声。程曦悄悄使了个眼色,宋嬷嬷无奈地笑了笑,附在老太太耳边低语了几句。
又是为着这事。程老夫人有些不爽地瞥了两眼身边的人,但她又不能直接发作,把林老太太直盯得心里发毛。
何韵是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甚至她和蔡氏还有那么几分关系,但她一直都有些害怕程老夫人的气势,朝着自家的闺女们轻轻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说话。
林清薇抬头看了母亲一眼,毅然起身跪倒在地:“老夫人,今日是清薇之过,不该贸然冲动出头,扰了您的寿宴,给国公府添乱了。”
“求老夫人莫要怪罪清薇,是妾身没有管束好自家府里的下人。”何韵也坐不住了,挡在女儿面前。
林心芸跟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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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认错,身为国公府的主母,竟然让无关人等混入了府中,她难辞其咎。程曦更不用谈,今日这招就是冲着她来的,若不是她,祖母今日定能过得风风光光的。
可怜了从早休息到晚的林清蓉,什么事也没掺和,还是乖乖地随姐姐们一起行礼。
程老夫人让宋嬷嬷将她们一一扶起来,“我并不是要怪罪谁,而是要弄清楚此事背后作祟之人。”
“什么作祟之人?今日又闹什么幺蛾子了?”林老太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扯了一把儿媳妇。
何韵老老实实地将一切全盘托出,连同蔡氏先前有意接近自己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林老太太惊讶地来回打量着几个孙女和外孙女,还没来得及感叹林清薇这兔子脾气居然也有今天,忽然反应过来这里面全是林家的事儿啊!
她赶紧拉着程老夫人解释,“亲家母,这我可要说清楚,虽然这两个狗奴才是从林家跟着来的,但真的和我们没关系啊!”
“先前是我老糊涂,又被猪油蒙了心想出些昏招,可如今我也看明白了,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要是能搭上你们……”
“老姐姐,我明白。”生怕她继续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程老夫人赶紧打断她。但今日林家的确有出乎她意料的人,展现了难得的果敢。
“清薇?好孩子,过来。”她冲林清薇招招手,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给她。
“程祖母送给你这个镯子,一来是为了感谢你替表姐出了头,二来也是要提醒你们。”
几个小姑娘站成一排,认真聆听着长辈的教诲。
“你们的父亲母亲是亲姐弟,你们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姐妹,今日亲家太太说得不错,家族之间的名声总是彼此关联,若是今日谁被这口黑锅给扣住了,那势必会影响其他的姐妹。”
被程老夫人这般直白地认可,何韵骄傲地抬起头,莫名有些自得。
“清芙,程祖母要谢谢你。”她从头上摘下一支绞金丝镶蓝宝簪,放到林清芙掌心。
还未等她道谢,程老夫人又继续说道:“但我也要指出你的不是。”
“你想为表姐解围,这是好事,但绝对不是以牺牲自己的清誉为代价。”
听到这句话,林清芙脸色煞白,她不知道这些话是如何传到程老夫人耳中的。但很明显,她们下午的一举一动,只怕老夫人都会一清二楚。
程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回头看,“别怕,我并非要责怪你。”林清芙转头,看见何韵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
“今日这一番计谋,无疑是歹毒的。”
“清芙,若是你为表姐认下了这莫须有的‘私情’,不仅林家、程家的名声扫地,甚至你的母亲也会因此记恨上程家,致使两家关系崩解。”
“所以用这样自损的方式去维护他人,是绝对不可取的,哪怕这个人是我的亲孙女,我也依旧不认可这种做法。”
想到方才看到的表情,林清芙莫名觉得老夫人所说的母亲,是她的养母何韵。
“但此人低估了你们姐妹间的感情,也看低了你们的满腔赤诚。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想想这桩事,若能从中学到几分,那便是有所长进。”
在座的小辈们皆行礼道谢,何韵更是真心实意地祝老夫人能长命百岁。从前她不觉得,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