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的喧闹早已引来了不少夫人命妇,见赵怀诚出现在姑娘家玩耍的后院里,无不对其怒目而视。
更有甚者将矛头指向了林心芸,直接发难道:“程夫人,这外男是如何到了后院?国公府今日莫不是贵客太多,忙不过来了?”
正当林心芸要出言圆场时,林清薇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不仅打蒙了银珠,更是让其他夫人小姐们愣在了原地。
“见过各位夫人。”程曦落后了一步,到底没能拦住她,好在赵怀诚倒是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匆忙离开了。
“今日是祖母寿宴,本不该多生事端坏了这大好日子,但事关清誉,小女也不得不将此事查个清楚。”程曦再度福身,落落大方的态度倒是让不少人打消了些许怀疑。
国公府的面子当然要给,何况就几句话的事儿,郑氏率先挂上了笑脸,“下人信口胡诌攀扯几句,还能当了真?程小姐何必介怀,反倒是凭添晦气罢了。”
刘玉容扶着自己娘亲的手臂轻轻捏了捏,蔡氏会意,立马接了句:“可不是吗,家里的下人能知道什么?这里听几句,那里添两句的,这就敢往外传了。”
蔡氏这话乍一听似乎是附和郑氏一起解围,可仔细琢磨就能分辨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府里的下人知道的难道不比外人多?若是下人之间听来传去,那不就是说府里更是已经人尽皆知了?
何韵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正在假笑的女人,恨不得和女儿一样冲上去,亲手揭开她的伪善面具。
虽不知道她为何要对国公府落井下石,但何韵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直觉,方才没有与她过多纠缠,也避免了泄露更多林家的秘密。
不过此话一出,程曦已经对这幕后黑手有了几分猜测。她深深看了一眼蔡氏母女,却并不打算现在质问,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要将这私相授受的名头澄清。
“刘夫人所言甚是,下人捕风捉影也得有个来源。那我倒想知道,你为何要这般编排主子?又是从何处听说此事?”
银珠嘴角挂着恶意的笑,“表小姐何必佯装不知,不是您和表少爷约好了在此私会,还让奴婢去传话带路?如今怎么成了奴婢编排?”
“那可是奇了,若真如你所说我与表哥有私,为何非要约在今日见面,又为何偏偏是这人来人往的后院?难不成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再则,我有自己的贴身侍女,为何要让你一个信不过的丫鬟去联络表哥?”
这计谋看似歹毒,实则漏洞百出。
银珠本就只是将当时自己听说的消息夹杂着猜测虚实结合编了这么一出,与她联络的人也只是寥寥交代了几句,现在被程曦这样追问细节,她自然是回答不上来。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被逼至这等地步,此刻只能硬着头皮避重就轻地反问道:“表小姐不就是怕被发现才不敢叫自己的丫鬟去吗?奴婢是林老太太院里伺候的,就算被发现了,您也可以说是老太太叫表少爷过去的。”
“你说的不错。”程曦听了居然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辞,“那你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为何要听命于我,帮我传话呢?”
“因为府里都知道,老太太也是有意撮合表小姐与表少爷的,所以……”
“她说谎!”
银珠话音未落,被一道轻斥打断,众人随着声音来源望去,竟然是唐筝。
小姑娘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往自家娘亲身后藏,崔氏轻笑着拍拍女儿的后背,表达了她的态度。
得到娘亲的默许,唐筝才挺直了脊背,神情严肃地说道:“方才程姐姐没来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是程姐姐与那位表哥……”到底是个没成亲的姑娘家,她红着脸,有些字眼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才将林老太太气晕了,可见老太太对此其实是不赞成的。”
“可现在又变成是林老太太有意撮合,这前后的说辞分明矛盾!”唐筝直指银珠话里的漏洞,那模样还真有几分刑部断案的威严气势。
银珠哪里料到还会有其他人主动站出来与她争辩,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反驳,“那自然是因为老太太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可若是林老太太认为此乃家丑,又为何会让府里的奴仆知晓,甚至放任流言蜚语不管呢?”唐筝分毫不让。
“呵。”说到这儿,银珠忽然转身指着另一个方向,“那就要问问林府管家的太太了。”
“太太,您不是一直不喜表少爷,觉得表少爷将来是要分林家财产的。我们做奴婢的私下能传什么闲话,不都是主子说了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自认为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替罪羊。
可何韵哪里会怕她?她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银珠,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寒意。“你且瞧瞧可有人信你这番说辞?”
银珠不安地环顾四周,果然发现许多夫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原本的颇有兴味此刻却是彻底的漠然。
她从一个能带来些许热闹的玩物,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物。
“我膝下有两个年纪正好、待字闺中的姑娘,怕是昏了头才会让下人去传这样的闲话。”何韵抬手掩住口鼻,眼里只剩下嫌弃,“林家同程家、赵家是姻亲关系,家族之间的名声自然也是息息相关的。”
“不过也是,你一个贱婢哪里会懂这些?不然,也不会蠢到被当成刀子使,还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听到这话,银珠彻底慌了,那人说是能帮她伪造身份,可她真正的身契现在还在何氏手里捏着。没拿到新的身份文书之前,她是死是活,还是得由何氏决断。
但她连幕后主使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又如何能找到人出面救她?
她无助地垂下头,随即又想再搏一把,慌忙跪行上前抱住何韵的腿,“太太!求太太饶奴婢一命吧!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听外人指使随意编排主子!往后奴婢一定……”
何韵嫌恶地踢开她,马上便有几个婆子过来将还在喋喋不休求饶的银珠堵住嘴拖了下去。
见事情已经几乎平息,几位有意和程家交好的夫人赶紧说了些场面话,又跟着骂了几句银珠是“吃里扒外的狗奴才”,便要前往后院专门给女眷准备的席面去。
熙熙攘攘间,蔡氏站在原地不动,笑意盈盈地说道:“不过说来也巧,我家有个在历城的远房表亲前些时也去参加了林老太太的寿宴,似乎也说起过老太太被气晕的事。”
“我本以为是句玩笑话,没承想今日又被这丫鬟提起,说句不该说的,不知究竟是什么事才让老太太在这大好日子受了这样的气呢?”
她声量不大,话里的内容却让许多人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她,其中最为震惊的恐怕就是何韵了,这蔡氏怎么还咬死不放了?
在场也有些相熟的夫人在盘算蔡氏怎么会有远在历城的亲戚,但不知出于何等原因,她们皆是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言,等着看程家人如何继续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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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招。
何韵本就对她的蓄意接近不满至极,此刻更是懒得维持之前刻意装出的贵妇模样,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
“夫人既是知道这不该说,又何必要问?老太太本就年岁大了,偶尔有个头痛脑热也要好好休息一阵的,这有什么稀奇?”
蔡氏捂住嘴故作惊讶:“妹妹这是什么话?我只是一片好意关心老太太的安康,也无意打探贵府的秘辛。若是觉得冒犯,我不问便是了,何必口出恶言呢。”
林心芸见她三言两语便给林府安上了“秘辛”,更是早知蔡氏难缠得紧,向前一步客气地说道:“多谢刘夫人关心,这些日子本就是秋冬交替之季,家母偶有身子不爽也实属正常。”
“我这弟妹向来心直口快,此事又关乎姑娘家的名声,自然是听不得别人随意议论的。”
崔氏的夫家娘家地位都高,在人前也不用太顾及刘家的面子,直接刺了蔡氏两句:“刘夫人为何执意追问此事,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今日这出就是你安排的呢。”
被她这么呛声蔡氏竟也不恼,只是笑笑便再没有说话,和女儿一起离开了。
银珠虽说是受人指使,但老太太身边的丫鬟都能被买通,对林家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好名声,她若是再继续咄咄逼人,只怕林心芸自损一千也要伤她八百了。
旁厅里许多老夫人们已经就坐,按理说大长公主应当坐主座,但她保持了方才的谦让,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扶着程老夫人坐上了首位。
深谙后宅规矩的夫人们交换了眼神,推测后头只怕是还有大人物要来。
于是,没人再自讨没趣提起方才的闹剧,没人记得被拖下去的银珠,更是没人在意提前离席的蔡氏母女。
果不其然,推杯换盏之际,一声“太子殿下到——”让只敢小酌两杯的各官员们又清醒了几分。
“老夫人今日寿辰,孤特备薄礼前来贺寿,愿您松柏长青,福寿康宁。”
李承明躬身竟是行了个晚辈礼,程老夫人微微侧过身子,只受了半礼,“多谢殿下,劳殿下亲临寒舍,臣妇惶恐之至,感激涕零。”
“老夫人不必多礼,只当孤是来讨杯福酒。”李承明毫无储君的架子,朗笑着便要往前厅去。
程宣哪敢真让他自己过去,亲自上前引着他坐到了正厅主位,李承明这次倒没推辞,大马金刀直接坐下,视线扫过在座的各位官员,“诸位大人今日好雅兴,不妨与孤共饮一杯?”
这话像轻飘飘的风吹着摇摇欲坠的官帽,众人环顾四周才发现六部尚书今日来了四位,面面相觑思考应当如何说辞。
户部尚书唐英梗着脖子上前敬了他一杯酒便带着随从告退了,其他人纷纷有样学样,一时间正厅这边的宾客走了大半。
留下来的只剩几个没官位在身的世家子,和有意巴结太子的闲散小官。不过,正当他们举着酒杯准备再过来时,被小喜子拦住了。
“见过安平伯,殿下今日只是来给程老夫人贺寿,不宜饮酒过多……”
见状,安平伯吴庸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遥遥行了个礼,也拖着儿子走了。吴遇安被拖走时已经是酩酊大醉,好在他还不至于失态,只是嘴里嘟囔着“再来几杯”便立马被老子捂住了嘴。
小喜子面不改色,心里却对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一家子鄙夷至极。圣上不喜便罢了,自己也毫无上进之意,偏偏占着个半吊子勋爵,还要祸害姑娘家。
真是可怜了陈家小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