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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3、碎石

作者:菏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们随士兵来到一棵树下,仰头看,几具动物尸体倒挂在树上。


    鲜血滴落如血红的雨丝。


    谢钊数了数,正好六具。


    又是六!


    夜里,谢钊帐内灯火通明。


    平雪进来看见他独坐榻边,望着虚空处发呆。


    她将晒好的被褥放在他床上,噗噗的声响微惊得谢钊回神。


    平雪侧头看了看他:“天气慢慢热起来了,这两日太阳很是温暖,正好能晒晒被子。”


    她铺好了床铺,拍拍枕头,拍得更松软些,“少主可是还在想白天的事?”


    谢钊叹了口气:“嗯,一十八人,却只有十二具尸体,少了六具,林间树上动物的尸体也正好是六具。我在想为什么是六?她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平雪心有余悸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咱们营地周围就莫名其妙开始出现动物尸体,血淋淋的,而且少主,属下听他们说,这里原是一片野坟场,当地人都不敢来的,到了夜里就会出现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东西。”


    谢钊疑问着哦了声:“咱们到此少说也有月余了,怎么以前从没听说?”


    平雪这才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说、又是那妖女搞得鬼?她、”


    平雪不由得有点恼怒:“要打便打,真刀实枪的,搞这种邪术做什么,真无聊。”


    “恐怕不是无聊。”谢钊眉心紧拧,若有所思,“这种心理战术,初期或许收效甚微,但在关键时刻,最是能瓦解人心,告诉下面人,不许再传此无稽之言,无论白天黑夜,皆加强巡视,遇可疑之人,当场射杀!”


    “是!”平雪领命便走。


    “等等。”谢钊叫住她,“拿画像来。”


    自上次丽县之后,画像就一直由平雪保管。


    她一边拿出画像递给谢钊,一边问道,“少主要做什么?”


    谢钊将画铺平,手指小心拂过父亲的头脸。


    “端碗水来。”


    平雪明白了,几日下来接连受挫,谢钊是想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于是忙端了一碗水来,顺便拿了支干净毛笔。


    “少主用这个吧。”


    谢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毛笔蘸了水,一点一点扫过画像,仔细又小心。


    夜渐渐深了,远处山里不时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野兽嚎叫。


    更衬得营地周围一片寂静。


    平雪双手撑桌,看着谢钊动作。


    过程极枯燥乏味。


    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平雪直起腰来活动了,见谢钊仍聚精会神,想来还得一会儿,干脆坐了下去,一手托腮,一手百无聊赖地玩起了烛台底座。


    她伸出手指一下下描摹着底座上的花纹,触感冰凉。


    不小心把烛台往前推了点,烛火跟着一晃。


    谢钊抬头瞧她一眼,见她压根没往这边看,于是只好出声提醒,“别动烛台。”


    平雪连忙缩手,重新看回画像。


    此时,一整幅画像已经扫到了甲胄部分。


    头脸及上半部分空白处,水渍已干了大半,皆空无一物。


    甲胄是重点部位,花纹繁复,很容易藏些密语。


    平雪于是离开凳子,上半身趴在桌上,凑近了仔细看。


    谢钊聚精会神,一下一下扫得极轻极细致。


    肩甲和左侧胸甲的部位被水扫过,呈现出深灰的颜色。


    又一点一点干下去。


    谢钊忽然诶了声,平雪立刻瞪大了眼,“怎么了怎么了?”


    “这里。”谢钊提笔虚点一下胸甲中间的位置,“似乎有特殊花纹。”


    平雪眨眨眼,仔细盯着看,只见那光滑的胸甲左下角,出现一笔细细小小的弯。


    平雪有些兴奋,“少主快继续。”


    谢钊推断花纹大小,在差不多的范围内轻扫。


    随着图案一点一点完整,一朵花的形状渐渐显露出来。


    “又是药草?”平雪略有些失望,随即又打起精神,“诶不对,好像不是,这、嘶,这是什么啊?”


    只见那图案像是一朵俯视角度的,怒放的彼岸花。


    只是线条十分简单。


    谢钊扫完最后一笔,将画竖起迎着光的方向,“好像,是一个字。”


    “字?”平雪连忙歪头去看。


    谢钊提笔舔墨,抽过一张空白纸,仔细对照着临了下来。


    二人凑头看了一阵,谢钊决定先暂时搁在一边,再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于是将整幅画细细扫了一遍。


    确定再无其他任何线索,才将画像小心放在一旁,和平雪专心研究起那字来。


    那字上边的长横向上翘起,左右两竖亦翘起小尾巴。


    每一笔都出乎二人意料之外,极具美感。


    谢钊将纸横着倒着,转了一圈也没认出到底是什么。


    他低头间忽记起儿时习字时,摹过的一篇先秦古赋。


    那里边有个字与此极像,立刻提笔写在旁边。


    平雪登时睁大了眼:“诶?是,是了是了!”


    谢钊拿起纸来,“这是个严重变形的古篆体秦字。”


    “这代表什么呢?”


    谢钊脑内飞速运转,只得到一个答案,“兴许、是某种图腾也说不一定。”


    暂时不解其义,他于是先将纸张收好,“绯月那边怎么样?”


    平雪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很奇怪,夜夜笙歌,一派祥和热闹的氛围。伤了她两员大将,竟还能如此云淡风轻,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谢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这是在做戏给咱们看,云淡风轻?”


    他冷笑一声:“她早就已经忍不了了,风雨欲来,那咱们,就再添上一把柴。”


    *


    武临郡。


    火光映亮了武城半边夜空。


    注定是个不平之夜。


    一群人欢天喜地搬着、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往回走。


    经过一人身边,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那人却一动不动,望着那火光出神。


    不远处忽有哭声响起,有男有女。


    这人眼珠一移,原地冒出一丝活气儿来。


    便见几个乞丐拖拽着几个异国模样的人走到近前,往他脚旁一丢。


    “老大,都抓住了。”


    陈享自他身旁走出,拿着一袋芝麻糕吃得正香,口齿不清道:“嗯,做得很好,领赏去吧。”


    他看向这些人。


    有男有女,皆高鼻深目。


    女人们害怕地缩在一起,男人还能勉强抬头看着陈享。


    叽里咕噜说一串异国话,大体意思是你们把想要的都拿走,我还能再多给你们一些,喜欢哪个女人也可以带走,只要别杀我。


    身后有人一脚踹了过去,将他踹倒在地。


    “去你的!贪生怕死的狗东西,连老婆孩子都能出卖。”


    他狠狠朝他啐了一口,然后问陈享,“老大,怎么处置?”


    陈享冲那异国男人翻了个白眼,问身旁的老高:“你说呢?”


    老高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映在地上,“听你的。”


    陈享边嚼边想。


    洗地军一开始其实是不杀生的,只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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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但这群异国赖子实在狡猾,放了他们后居然去报官,而官府只会窝里横。


    尽管洗地军抢东西,是为了分给槐安的乞丐流民们。


    有些乞丐气不过,便会在抢完东西后,把人也顺便解决了。


    但陈享还是学不会,干脆上报绯月,组织那些有文化的乞丐,给被抓起来的异国人传授知识,直到他们学会善待槐安人。


    陈享嗯了声,很是中意这芝麻糕的美味,“老样子,关起来吧,等他们学老实了再放人。”


    几个乞丐领命下去了。


    陈享回头,撞上老高的视线。


    远处的火光给老高漆黑的瞳孔镀了一层奇异的光,目光显得有些直勾勾的。


    不知道为什么,陈享总觉得老高这两天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他咀嚼的动作一顿,“你,盯着我干嘛?”


    老高于是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没什么。”


    陈享两步追上他,“哎说真的,你这两天很不对劲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老高薄薄的嘴唇微掀,沉默半晌后又说,“你做得很好。”


    陈享有些跑神,下意识啊了一声,“哦,谢谢。”


    说完又反应过来:“不对啊,这种行动大大小小你也参与了不少,又不是头一次知道,至于吗?在咱们的地盘儿上发财,却苦了自己人,这都是那些异国人欠咱们的。”


    老高没吭声,陈享看着他的侧脸,冰层之下似乎泛起某种细微的涟漪。


    陈享拖着长调哦了声,“我明白了,难怪你这两天话多了些,人也没那么冷了。”


    他笑得不怀好意,用肩膀轻撞了下老高:“遇到喜欢的姑娘了?难不成是刚刚那里面的某一个?”


    老高无奈扫他一眼,薄唇紧抿了抿,“否。”


    看他如此严肃的样子,陈享哈哈一笑,伸手搂住他肩膀,“不要这么正经嘛,开个玩笑。今儿个收成不错,你多少得喝点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是啊老高,每次出任务你都是大功臣,护兄弟几个周全,尤其是老大,你最应该多喝,也好让大家伙谢你一下啊,对不对?”


    周围众人七嘴八舌地应着:


    是啊。


    对。


    ......


    陈享比老高矮些,老高不得不歪下去一边肩膀。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他什么也没做,只说:“不了,得、”


    “得有一人保持清醒,好护大家安危。”陈享抢道:“你每次都这样说,我都会背了,哎呀能有什么危险啊,上次暗杀是场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干脆抱住老高一条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今儿个你必须喝,跟大家一起热闹,不许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多可怜呐,遇到了我们,你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老高心头微动,侧头看他。


    眸光显得很亮。


    “你、不想我一个人?”


    陈享扬高音调:“当然不想了,咱们关系都这么好了,早就是一家人了。”


    老高微微一怔。


    一家人。


    他独来独往惯了,要不是谢府,他可能此生都孤独飘零,某天悄然死在哪个角落也无人知晓。


    而陈享与他恰恰相反。


    明媚又耀眼,走到哪都是一派热闹非凡。


    仿佛一束穿透重重云层,暖了万里雪原的炙热阳光。


    老高收回目光,脚下的路凹凸不平,碎石硌脚。


    天边浓云遮住月光。


    夜空又黑又沉。


    老高忽然有些迷茫。


    真的要......那样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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