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到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掠过。
是黎姝!
“蹲下!”玉生立刻回身护住疏白,藏在一棵树后。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之声雨针般刺破茂密的枝叶。
片刻后,林中一片死寂。
玉生等了一会儿才从树后探出头来,见林中横尸遍野,树上、地下到处都是,足有十来个。
“安全了,中尉出来吧。”
疏白扶着树干站起,走了出来。
头顶又是一声鹰啸,声音平缓了许多,扑腾着翅膀渐渐远去。
疏白收回视线,喘着粗气,“安全了,可是、玉衡他、”
玉生垂下眼眸压抑住翻涌的情绪,“护您周全,是属下们职责所在。”
疏白叹了口气,无力道:“走吧,去朱雀营。”
疏白给别人疗伤治病惯了,还是头一次让别人给他上药。
他趴在那里,眼尾抽搐,手紧攥着被褥。
黎姝歪头看他:“疼吗?”
疏白呼吸都在颤抖,艰难道:“不疼,大帅亲自给属下上药,属下、属下感激不尽。”
黎姝看着他竭力忍痛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啊。”
她拿棉球轻轻将洒上去的药粉均匀铺开,“自己都伤成了这样,来了以后还要坚持先去看赭棠。”
疏白疲惫地笑了笑:“看看她的伤,我也就能安心了。”
“行了。”黎姝扔掉棉球让开身,让男性士兵为疏白包扎,自己避嫌退出去。
“你好好养伤,赭棠和玉生那边有我们在,伤不好不许起来。”
“大帅。”疏白叫住她,“赭棠若是醒了,还是麻烦您派人通知一下我。”
黎姝答应得很爽快,心里却打好了不通知的主意。
掀帘出去,青霓就等在门边,看她神情略显严肃,应是有话要说,连忙跟了上去。
“大帅。”
黎姝细长的眼尾微敛,“这个谢钊,倒挺有两把刷子,竟伤我两员大将。”
青霓心头一振,料想她要有所动作,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大帅打算怎么做?”
黎姝轻轻一笑:“我亲自陪他玩玩。落霞谷那边一定给我看好了,绝不能让他发现,另外,通知玄武营可以开始秘密转移了,就算是死,也要护百姓周全。”
“晚些时候叫红缨来我帐中,我先去看看赭棠。”黎姝说罢飘然而去。
“是。”青霓也自去了。
赭棠体力透支、失血过多,整个人虚弱到极致,昏昏沉沉做了好些噩梦。
梦里全是模糊人影,站在她床边,低头看着她。
赭棠眼珠子开始快速转动,这说明她快要醒了。
黎姝赶紧吩咐人去热药。
药刚热好端来,赭棠就一声抽泣,倏地睁开了眼。
她眼睛大而有神,猛地睁开,还挺有冲击力,连黎姝都小幅度颤了一下,“醒了。”
黎姝忙握起她没伤的那只手,“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过了好一阵,赭棠眸中的迷茫之色才缓缓褪去,认出这是哪里,眼前是何人。
“大帅?”
“是我。”黎姝微笑起来。
“大帅!”赭棠忽然激动地撑起上半身,伤的那只手也握了上来,“那个人呢?我把他活着带出来了吗?您放他走了吗?”
“活着活着,已经平安放他回去了,你放心。”黎姝忙撑住她肩膀,给她一些支撑的力,“你身子过于虚弱,不宜激动,来。”
黎姝端来药碗:“先把药喝了。”
赭棠摇摇头,避开汤匙,“大帅,您一定要放他把消息带回去,属下知道,您很看好叶大人,他是烧瓷的行家,第一次就烧出了元青瓷,那么纯的青色,后来再难得见,您一定、一定要、”
赭棠激动地说了一长串,结果就是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赭棠,赭、”
“大帅,让我来。”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黎姝回头,见竟是不知何时到来的疏白。
他内衫松松垮垮,身上随意地披着件衣裳,显然是听到动静立刻就来了。
“你的伤、”
“无妨。”疏白上前,捉起赭棠手腕,片刻后道:“还好,人没事,就是刚醒,太虚弱了,情绪又有些过于激动,才导致忽然昏迷的。”
“把药给我。”疏白端来药碗,亲自喂她喝下去,赭棠紧蹙的眉终于舒展开了。
疏白喘着粗气,仿佛跑了很远的路。
一士兵上前扶住他,黎姝吩咐他赶紧回去休息。
疏白摆摆手,“她的伤口,每隔一个时辰就得换一次药,流程比较复杂,我亲自来。”
黎姝见拗不过,只好吩咐人搬来一把藤椅,铺些软的毯子,让疏白侧躺着。
这俩人好的时候,三天两头闹别扭,出了事又都很牵挂彼此。
真真是欢喜冤家。
黎姝摇头笑笑。
赭棠到底年轻,底子也好,没过半个时辰就又醒了过来。
状态显然比第一次好很多,既无迷茫,也无任何惊恐。
彼时,她手还握在疏白手里,她扭头看见疏白,下意识就要把手抽回。
疏白捏住她细长的手指,“别乱动,在上药。”
炙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灼得赭棠心头一颤,把脸扭了过去。
她伤很重,险些就伤到要害,废了整只手。
因此疏白下了步险棋,用两种药交替着催合伤口。
但它们药性有一定冲突,所以需得彻底清理干净前一种,再上另一种。
清理过程需得十分谨慎细心,非专业医士不可。
绑好布带,手刚松开,赭棠就翻了个身背对疏白。
黎姝将一切尽收眼底,识趣地吩咐下人收拾好残局,走了出去。
疏白看着赭棠毛茸茸的后脑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帐内只他二人,空气里沉默良久。
疏白感觉有些冷,搓了搓手,“火盆里的火快熄了,你冷的话把这个也盖上。”
他将藤椅上的毯子盖在赭棠身上,赭棠一挥手掀了。
“不冷。”她气哼哼地说。
疏白欲言又止好几次,终是说:“你真的误会我了,那个糖人我一直留着,不是嫌你做的不好吃,是第一次就能做那么好看,很难得,所以、”
“我才不信。”赭棠嘴上这么说,但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牵起。
“是真的。”疏白忙表真心:“我真的想帮你保存。”
“喂!”赭棠转过身来,眉心微蹙,“那东西不吃就化了,怎么保存啊?连撒谎都不会,你就是嫌不好吃,你还说、”
她气哼哼地嘟囔着,“你还说大帅手比我巧,心有七窍玲珑,能铁血手腕也能柔情似水。你不就是想让大帅做给你吃吗?”
疏白这才明白赭棠生气的缘由,“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什么了?你就差把心悦大帅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赭棠别过脸去不看他。
疏白叹了口气,近乎语重心长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不分彼此,她背负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她需要的是和她一样有智有谋,可携手共天下的知己,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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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谈情说爱的情郎,所以我敬她、忠于她,其他的哪怕我、也是绝不可能的。”
疏白嘴快,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赭棠很感激他的坦诚,却也有点难过他心里有另一个人。
“那我呢?”
“你?”疏白看着她,眼里尽是温柔笑意,“你是我们五个人里年纪最小,也是最活泼的一个,飒爽又聪明伶俐,我只希望能尽我所能保护好你,让你不再受伤,心里也别装那么多事~”
赭棠有些感动,捏着指尖小声咕哝道:“那、就没有一点点、其他想法吗?”
“其他想法?”疏白话音刚落就咳了起来。
赭棠抬眼见他嘴唇发紫脸色发白,想起他刚说火盆里的火快要熄了,忙跪起身来把毯子披在他身上,低头瞧见了他后背被血染红的衣裳。
“你受伤了?”
疏白忙把毯子盖住后背,遮掩道:“没什么,小伤而已,没事。”
“什么没事啊!”
赭棠说着就要下床,把位置给他让出来。
疏白拉住她胳膊:“你要干嘛?”
“你躺下啊,伤得那么重还要来给我治伤,快。”
疏白见她趔趄一下,有些站不稳,一脸无奈,“我不过小伤而已,本元未损,该躺的是你。”
“可是、”
“我以医师的身份命令你,躺下。”
赭棠:“......”
这怎么说不过,还拿身份压人呢?
她不情不愿躺了回去。
疏白望着她笑了笑,吩咐人重新加炭烧火。
这边一派其乐融融,谢钊那边却是满营兵荒马乱。
那人带着满身伤和一只小瓷瓶回来,告知谢钊,洗地军主要收入来源是卖瓷器和一些精美的小工艺品。
谢钊忙叫他下去疗伤休养。
说实话,得知此消息后,他和叶舟还是有些开心的。
绯月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瓷器生意这条路可行,至少国本有恢复的希望。
可一想到这钱拿来对付朝廷,又瞬间觉得不是滋味。
谢钊背着手在地上踱步,拇指不停摩挲着小瓷瓶。
脚边三具尸体,帐外还停着几具。
皆是派去刺杀疏白的士兵。
谢钊:“一十八人,这里只有十二具尸体。”
叶舟绕着三具尸体走了一圈,“仵作已经验过了,创口呈标准圆形,应是银针一类,但体内未找到凶器。”
“是一痕春雪,银针入体,如雪触温,瞬间消融,只留下似有若无的痕迹。”谢钊看着手中瓷瓶,“绯月,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叶舟有些搞不明白了,嘶了声,“她既有如此本事,巨鹰可日行千里,一痕春雪可杀人于无形,却为何不直接对你动手呢?”
谢钊摇摇头:“我也不知,只怕......”
叶舟沉迷于推理,打断他道:“按理说,你派人刺杀赭棠和疏白,已是十分明显的敌意了,可她却似乎不甚在意?还主动放出消息?比如巨鹰、瓷器,还有一痕春雪,仿佛生怕你不知道她的实力似的。”
谢钊继续自己的话说下去:“只怕她还有什么后手是咱们不知道的,所谓困兽犹斗,必须逼她主动出手,现在就看老高那边了。”
“报!”一士兵忽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跪地道:“禀大帅、叶大人,又出现了!”
谢钊和叶舟对视一眼,神情都是说不出的凝重。
谢钊问:“多吗?”
士兵脸色都有些变了:“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谢钊呼吸一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