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确实是这么想的,谢钊也并非不知道这个隐患。
但他们目前只能这么做。
叶舟当时愿意配合,给了他五天时间,五天之后,不论结果如何,都必须打开城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五天一晃眼儿就过了,民乱已在两日前爆发过一次。
尽管规模不大,官兵们依然费了很大力气才镇压下去。
县衙大人更是把官仓里那点余粮全都拿出来,用以抚慰民心。
这无疑是个险招,只能解一时之困。
这下谁都知道官仓里有粮了,误会当官的中饱私囊,压着不给。
于是新一波民乱眼看着就又要爆发。
县衙急得不行,“这批粮最多只能坚持两日,两日后,无论如何也得开城门!那些异国人把我这门槛都快踏破了,要是这事没办法平息,你就自己脱官服走人!”
县衙喷了叶舟一脸口水。
他正满腹愁绪,结果在第二日一早就收到了谢钊来信,说城门可以开了。
叶舟以为事情完美解决了,结果在第二封回信上,清清楚楚写着一无所获。
他们显然低估了黎姝手下人对她的忠心。
然而彼时,城里的事一团乱麻,叶舟暂时顾不上谢钊那边。
城门刚开,一大批做生意的人就带着驼队、赶着马车要出城,你推我搡,连货物都来不及查验。
兵民挤成一团闹成一团,吵吵嚷嚷,场面十分混乱。
叶舟带着人赶到,处理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太阳大幅偏西,秩序才终于恢复。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县衙,刚出门,就被一道倩影拦住了去路。
女子一身白衣,帷帽遮面,“叶大人,小女子恭候多时。”
叶舟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你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目前唯一能助你们解困之人。”
电光石火之间,一股强烈的没来由的预感涌上叶舟心头,“你是绯月?”
也只有绯月有能力说这样的话。
女子弯起唇角,“叶大人还真是聪明过人。”
叶舟不敢相信她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阳城,还不带一兵一卒地站在县衙门前!
“你、”他一把握住剑柄,已出剑三分。
“你确定吗?叶大人。”黎姝着重强调叶大人三个字。
叶舟顿时愣怔住了。
她在他的威胁之下不退反进,往前走了两步,“你可别忘了,造成今天这幅局面的人是谁。”
“想必官仓的存货已所剩无几了吧?若两日之后,粮食吃完了,就算城门已经开了,出入城的秩序也恢复了,但你觉得,他们会舍近求远,去往城外寻吃食吗?”
“可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叶舟道。
黎姝目光淡淡扫过他握着剑柄的手,“可他们又不知道,就算拼死闯进官仓,也只会说,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搜刮了全部,然后,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她想到那个画面,竟兴奋地笑了起来,“他们会不会,硬闯你们的家宅,什么都没搜到的话,会不会一怒之下纵火呢?然后,把你们这些当官的围起来,活活......”
她夸张地倒抽一口气,佯作惊讶与担忧:“天呐,我简直不敢想象啊叶大人,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可怎么办呐,朝廷会不会救你们啊?”
她旋即收起笑容,阴恻恻道:“叶大人,您可别忘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叶舟捏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最终还是将剑收回了鞘中。
“你说吧。”他无力道:“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黎姝满意极了,“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槐安人,何必窝里横呢?”
“唉!”她慵懒地理了理发髻,“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会想出这样一个主意,到底说你们蠢还是笨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套吗?”
“你!”叶舟气急败坏。
他记起谢钊说过的,三山郡的联络点就在阳城,绝不能让他们继续和绯月通信。
叶舟纳闷为什么就不能像武临郡一样,安插个细作进去,端了算了。
但谢钊认为,端了立刻就能再建一个。
武临郡天高皇帝远的,绯月暂时管不住,阳城可就不一样了。
“你少说废话,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就行。”叶舟没好气道。
“叶大人果然敞快,我想要的很简单,老老实实放我的粮车进来,我保证,能让满城乞丐流民半月不愁吃,而且我也会告诉他们,不要去打官仓的主意,官仓已经空了,往后所有吃食、衣物,都会由我洗地军负责。”
黎姝对他微笑,“这是不是解你们燃眉之急,唯一的办法啊?”
叶舟沉默了——不得不承认,的确是。
可是这样一来,也就更将百姓推向朝廷的反方向,助长推翻朝廷的反叛力量。
他纠结着,沉默着,一言不发。
黎姝觉得他这副倔强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很好笑。
她心情愉悦,“叶大人还真是可爱,只可惜你不是我们的人,否则以你的才能,一定能为百姓做更多实事儿。”
叶舟瞬间抽剑出鞘,横在黎姝颈间:“你休要胡言,我叶舟,绝不会背叛朝廷!”
劲风扑面而来,掀动面纱下摆,黎姝眼一眨不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可真是愚蠢,你觉得被虫蚁蛀烂的房屋还能住人吗?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一堆烂木头,把你一颗无谓的忠心,连同你所崇拜的腐朽朝廷,拉着那些无辜的百姓一起埋在地下!”
叶舟心狠狠一抽,“你住口!”
挥剑就朝黎姝刺去。
然而黎姝只是轻轻一动,整个人便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向后飘去。
“叶大人,两日后的午时记得留好城门,会有人带着我的令牌前来,我们再会。”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鹰啸撕开夜空。
紧着脑后便响起翅膀扑腾声,飞速掠近。
叶舟回头便撞上一道黑影,他下意识侧身闪开,却依然被抓伤了右臂。
待站定回身,就见绯月翻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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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稳坐在那体型巨大的鹰背之上,呼啸着飞远了。
县衙内的小吏们听到动静冲出来时,只见一地黑褐色的羽毛。
叶舟带着一身寒气扑进谢钊帐中,带着一脸的惊魂未定。
谢钊没想到他会来,赶紧叫平雪端了碗热汤,拿了几个胡饼来。
“叶兄刚刚下值,还没吃晚饭吧,来,尝尝这饼子,那些异国人的手艺倒还真挺不错。”
叶舟一脸惊诧地将脸转向他。
谢钊一愣,叼着饼子不敢嚼,“怎、怎么了?”
叶舟腾一下站了起来,“你居然还有心思吃!你知不知道绯月刚才来过了!就在县衙门口。”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谢钊一跳,差点噎着,听到后半句,也立时睁大了眼,连忙将手拍干净,“啊?怎么回事啊?快给我讲讲。”
叶舟气得走到一边,不去看他,“她利用此次民乱,用粮收买人心,还试图拉拢我。”
他又快步走到谢钊面前:“我气不过出了手,她居然唤来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鹰救走了她!你见过能载人的老鹰吗?!”
叶舟不可思议地摇着头,连说了几个可怕,“可怕可怕,简直是太可怕了,她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妖女!”
谢钊却毫无惊讶之色,只是平静地点点头,附和道:“原来是这样”,然后继续吃他的胡饼。
叶舟一掌拍在他面前的桌上,“你倒是说句话啊?”
谢钊:“我、说什么?你也说了啊,玄武营精通各种机关秘术,作出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也在情理之中嘛,至于收拢人心......我看不见得。”
他飞快嚼几下咽下去,“朝廷关起城门,不开仓放粮,而跟他们同样出自白衣之身的绯月却慷慨解囊,是我,我也愿意跟随她。”
“唉——————”他长出一口气,道:“明不行,咱就来暗的。”
“而且我这次用这个方法,只是为了摸摸底,探一探绯月身边的人到底有多忠心。”
“呐。”他用帕子把手擦干净,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递给叶舟:“看看这个。”
只见字条上写着:朱雀在北。
叶舟不解:“何意?”
“朱雀营掌经营财物,封城这几日我也没闲着,让我的人暗中查了查,管朱雀营的头目名叫赭棠,是个小姑娘,最近在武临郡边缘活动,也就是靠近乌劫国的北漠一带,我已经派我俩的人去了。”
“还记得咱们之前说过的吗?”谢钊把披在肩上的衣裳往上拉了拉,“断了她的财路,再断了武临郡那条最重要的臂膀,届时就算她集齐三山、西博两大郡的人手,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这两个郡的县、城分布并不集中,一来传递消息不便,二来集结人马不快。另外,玄武营不是乐善好施吗?喜欢治病救人,我也派人扮作乞丐混进去了。”
他冲叶舟挑了挑眉,“所以,放心吧,别那么紧绷,来,坐下吃饼。”
叶舟还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