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你、”
“少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离开。”平雪看见酒楼里更多伙计正吵吵嚷嚷地往外冲。
谢钊目光朝四下里一扫,拉起黎姝手腕,“这边!”
四人一个拉一个,一个扶一个地快步钻进小巷,利用迷宫似的地形,成功甩掉追兵。
“好了安全了。”
他们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来,谢钊朝每个巷口里张望一下,见没人追来,这才回到几人身边。
平雪和黎姝扶老人在一个树墩子上坐下,黎姝从怀里掏出药瓶,小心将药粉撒在老人伤处。
“还好只是皮外伤,上了药就没事了。”黎姝说着蹲在老人膝前,“老人家,家里可有会乌劫语的年轻人?”
老人年纪大了,反应有点慢,好一会儿才说:“乌劫话?有,有。”
“那好,这个您拿着。”黎姝从怀里拿出几贯钱,“省着点用,至少够吃十天。一会儿会有人去给您送一套乌劫人的衣服,您让家里会乌劫语的年轻人换上,混进随便哪个铺子里当个小伙计,至少能赚点钱,换点吃的,明白了吗?”
老人捧着钱一个劲儿点头:“好好。”
黎姝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盐豆子,局促道:“我、我出来办事,没买吃的东西,只有这个,您不嫌弃的话......”
谢钊见状,立刻叫了声平雪,平雪这才想起他们方才出来逛时,随手买了包糕点,立刻递给老人,“老人家,这个给您。”
老人将糕点抱进怀里,手里捏着盐豆子,浑浊的眼里滚下热泪,双手合十直拜,“谢谢,谢谢,谢谢各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黎姝扶老人起身,柔声道:“晚辈方才说的,您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老人复述一遍:“衣裳给会乌劫话的人穿上,去当小伙计赚钱。”
黎姝高兴地笑起来:“是是,您慢点。”
“平雪。”黎姝叫了一声:“送送老人家。”
平雪啊了声,“我?”
“不然呢?”
黎姝不是她的主子,语气也并非命令的语气,但就是莫名让人有种无法忤逆的感觉。
平雪一脸茫然地回头看谢钊,谢钊冲她点了下头。
平雪这才哦了声,扶着老人慢慢离去了,“老人家我送您回去,您慢点。”
目送二人走远,身影消失在拐角,黎姝这才衔指吹了声长哨,不一会儿,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飞了过来。
它体型很小,飞翔的动作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笨拙。
飞近了谢钊才看清,原来是只小型机械木鸟。
黎姝拿出随身纸笔,飞快写了句什么,塞进木鸟腹中,食指轻触其背部。
木鸟扇动翅膀,慢悠悠转身飞远了。
谢钊满心诧异,盯着黎姝的背影,表情警惕而凝重,“你究竟是谁?”
黎姝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似的,淡然一笑,回过身来,“你希望我是谁?”
谢钊的视线慢慢扫遍她全身,“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却又不要我性命,为什么?”
黎姝垂了垂眸,慢慢走到他身边,“不是没想过,只是现在没有必要了。不过我猜得确实没错,你果然聪明,谢司卿。”
‘谢司卿’三个字一出口,谢钊心猛地一颤,“你、”
“你用不着震惊,你能派人跟着我,我就不能让人调查你了?”黎姝凑近他耳边,语气带着些许威胁:“我这叫礼尚往来。”
“我故意支走平雪,不为别的,只为单独跟您道个别。”她看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肩背绷得死紧。
除了会呼吸,跟一块木板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谢钊,莫名取悦了她。
“我就要离开丽县了,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到时候,我希望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拿出你所有真本事。”黎姝目光犀利,说罢欲走,“哦对了。”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打算何时把你的人召回去?小女子毕竟只是个不知名药师的徒儿,他这些天跟着我,想必把这丽县的药铺都逛了个遍吧,说不定,回去还能写篇药王赋呢。”
她说着轻嗤一声,袅娜而去。
谢钊这才发现自己双拳紧握。
他身形微晃几下,差点站不住,连忙扶着树墩子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平雪才回来,只看见谢钊孤身一人坐在那里,低着头,脸色很不好看。
平雪找了一圈,“少主,她人呢?”
她打量谢钊:“她、对您做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做,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那莫不是、她说了什么?”
谢钊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空,眉心微蹙,“她是来下战书的,说很快还会再见。”
平雪脑内飞速运转,紧着便倒抽一口凉气,“她不会是、”
“十有八九。”谢钊慢慢站起身来,目光渐渐变得锐利,“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了。”
“黎——姝!”他把这个名字拆开揉碎了,狠狠从牙关里挤出来。
平雪不自觉往后撤了半步,从他语气里听出些许血淋淋的杀气。
*
暗夜无光,树影婆娑。
自洗地军驻于阳呈县境内,阳城便一片兵荒马乱,几乎日日都有治安事件发生。
身为阳呈县镇戍卫的叶舟,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直至夤夜时分方才下值。
租来的陋室离衙署不远,拐过两条街便是。
不知今夜何故,他总觉得一切都静得非同寻常。
停在一处路口,前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窄巷。
他抬头看了看天,浓云遮住了月亮,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水汽。
快下雨了。
叶舟裹紧外袄,加快了步伐。
七拐八拐地走过三四条小巷,身后草丛忽剧烈摇晃几下,沙沙作响。
叶舟猛地刹停脚步,默默握紧了腰间佩剑。
身后响起奇轻的脚步声,似踏绵而行,一点一点靠近。
叶舟慢慢将视线从眼尾撇扫过去,右肩收紧,猛然转身出剑。
喵一声嘶叫,一只小犬大小的野猫,骤然从草丛蹿出,跃上墙头不见了。
叶舟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紧绷的肩背随着一道长长的呼吸放松下来。
刚转身,前方一道黑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叶舟刚放了一半的心旋即又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将剑对准了他。
“什么人!吾乃阳呈县镇戍卫,何人胆敢在此装神弄鬼!”
黑影摇头轻哧一声,叹道:“叶大人还真是胆小如鼠啊,一只野猫就将你吓得脸色惨白。”
“你!”
叶舟咬肌凸起,眼神愈发锐利,持剑便刺了过去。
黑影人不疾不徐,从容闪身躲过,蹬墙借力,身形轻飘飘便落在了他身后五步之外。
“怎么,叶大人恼羞成怒了?也是,一个能力低下的治安官,连个小小的阳城都治理不好,致使乱象横生,难怪槐安百姓处处受辱,我看您倒是与杜相意气相投啊。”
叶舟胸腔剧烈起伏,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槐安人能做回堂堂正正的人。
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镇戍卫,能做的事极其有限。
他恨极了乌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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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恨杜相。
这人的话,无异于往他心口上戳刀子。
叶舟一声怒吼,发誓砍不死这人便誓不为人。
出手招招致命,不给对方一点儿喘息空间。
黑衣人却只是防守,一招不出,跟闹着玩似的。
叶舟被彻底激怒,将全部力气灌注在右手,使了一招秋风扫叶。
身形一动便化作残影,左右腾挪,无法捕捉。
一道寒光挟劲风而至,黑衣人宽大的斗篷被风掀起,猎猎作响。
劲风掀掉黑衣人头顶的兜帽,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来,眉宇间盛着淡定从容。
剑气瞬间逼近,他这才不慌不忙举起一只手,两指间夹着一枚青竹色的瓷器碎片。
叶舟登时一惊,连忙错剑避开,剑锋擦着那人耳垂而过,旋即收剑入鞘。
他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瓷器碎片,仔细翻看,确是元青瓷禅心素瓮无疑。
“你怎么会有这个,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后撤半步,一改方才的无礼,行礼道:“在下谢钊,叶大人,方才多有得罪。”
“谢钊?你是储君派来的?”叶舟左右看了看,拉住他的胳膊:“此地不宜交谈,随我来。”
叶舟住处简陋贫寒,只一间小土屋,一个矮炕而已。
连灯油用的都是最廉价的豆油。
叶舟点亮灯烛,把唯一一张瘸腿凳子让给谢钊坐,“家中贫寒,实在怠慢,请见谅。”
“无妨。”谢钊道:“在下才应该道歉,方才为了核实您的身份,说了许多、”
叶舟将他打断:“谢公子无需解释,眼下朝局动荡,谨慎些没有坏处,何况我与殿下已许久不联络,试探是否易主,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谢钊颔首:“叶大人宽宏大量,在下敬佩。”
叶舟搓着手,朝四下里望着,显得有些局促,“只是......”
他看见门边水桶,想起来了,“哦对,烧水。”
他连忙提起水桶,“谢公子您先坐一坐,我去烧壶水,马上就好。”
“哎、”谢钊想说不用忙了,但话还没出口,叶舟就已经提着木桶去了。
院里传来吱扭吱扭的声响,想必那辘轳也是有些年头了。
谢钊闲来无事,便在屋里随处转转。
小土屋一间外堂一间内室,外堂一张掉了漆的小桌,一张瘸了腿的木凳。
掀开半扇门帘,内室一张矮炕,被褥简单,靠窗的木桌上堆放着书卷,为了保证书卷干净整洁,上头还盖了张薄布。
看来这叶舟是个爱书之人。
铺开的宣纸上画着个图案,看形状,应该是半只没画完的瓦罐。
谢钊看不懂,只在门口一望便放下门帘走了回来。
不消片刻,叶舟提着个小壶拿着只茶碗走了进来。
清冽的热水汩汩而下,叶舟隔着氤氲的热气对谢钊说:“实在对不住,在下这里没有茶叶,只有这清水为公子驱寒。”
“没关系没关系。”谢钊笑着摆摆手,“夜里喝茶容易睡不着觉,热水就很好。”
叶舟这才松快些,“多谢担待。”
谢钊喝了口水,“咱们也别这么客气了,你比我大不了不多,往后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叶舟受宠若惊,重重一点头,“好。”
谢钊很利索地改了口,道:“叶兄,想必你也知道,愚弟此行是受储君密令,前来剿灭洗地军,活捉匪首绯月,这枚元青瓷碎片便是信物。”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这阳城多山,多瓷土矿脉,单凭一枚碎片,如何就能确认彼此的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