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仆:“需要属下帮您叫她吗?”
黎姝嗯了声,小仆走到窗边曲起一指衔于口中,吹出几声惟妙惟肖的鸟叫声。
不一会儿,便听得一阵布料摩擦声响,紧接着,屋门前响起轻盈的落地之声。
小仆将门打开,进来个半遮面的女子。
女子一身利落黑衣,袖口紧束,向黎姝行礼道:“红缨见过大小姐。”
“你回来了。”黎姝道:“事情怎么样?可有查清谢钊身份?”
“回大小姐。”红缨道:“正如杜元良信中所说,谢钊乃刑狱司司卿,与当朝储君乃是至交,他没提的是,他还是镇北侯谢将军的独子。”
黎姝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她一下站了起来,“谢程松将军的独子?”
一旁的小仆也吃了一惊,“那可是个英雄人物啊。”
“是啊。”黎姝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谢程松将军以一己之力几乎断了乌劫的正统血脉,这个被追杀得到处乱窜的小子,居然是谢将军之子?”
小仆想了想,“可、就算如此也代表不了什么,谢将军是谢将军,谢钊是谢钊,万一杜元良此举是狗咬狗呢?”
黎姝摇了摇头:“我亲自检查过他的伤势,那一掌,是真的把他往黄泉路上打,不太像是做伪。”
她慢慢踱步到窗边,就着夜色看了会儿摇晃的树枝,“传我令,白虎营即日起撤回阳呈县,全力调查六月雪,青霓。”
小仆应了声。
“你转告疏白,让他可以停药了,好好给谢钊治伤。”
青霓眉尖微蹙:“您、不打算杀他了?”
“忠臣之后为何要杀?不但不杀,还要保他顺利到达阳呈,之后的计划照常进行。”
红缨想明白了,“您是想......”
“是的。”黎姝笑了起来:“我要看看,这个人能力到底如何,有没有和我并肩而战的资格。”
“那那幅画像呢?”青霓问道。
“不管。”黎姝道:“我也不知道那画里究竟有什么,给谢钊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找到,要找,就让他杜老狗自己来找吧。”
她磨了磨后槽牙,“想指挥我做事,他做梦!”
夜越来越沉,谢钊却越发没了睡意。
他感觉胳膊和后背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胀着疼,就连心口都针扎似的,随着呼吸一点一点折磨着他。
他干脆翻身坐起,点燃了床边柜上的烛台。
靠在床头上捂着心口忍了会儿,痛感稍稍压下去些,呼吸逐渐顺畅了。
他望着虚空处发了会儿呆,记起父亲的那幅画像来。
其实他早就在和杀手周旋期间发现了端倪。
他们针对的,除了他,还有他怀里的画像。
那些人几次撕他衣襟、扯他腰带。
若是单纯的要命,又何必脱衣裳呢?
谢钊隔着衣裳按着胸口,掌心却没有纸张的触感,想着可能是衣裳太厚,又赶紧将手伸进怀里去摸,依然空无一物。
谢钊一下子坐直了,起得太急,扯到了伤口,皱眉嘶了声,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在自己全身都找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他急得就要穿鞋下床,可又被伤口的疼痛给压制了回去。
他于是只好靠在床头喊平雪。
喊了两声,开门进来的却是刚换班不久的明远。
明远一脸紧张,小跑到他身边:“怎么了少主,是伤口又疼了还是又咳了?我这就去找神医。”
“等一下,回来。”
这明远是个行动派,语速飞快,说完就走,谢钊捞了一把没捞住,明远刹停脚步,“少主。”
谢钊被伤痛折磨得心情有些烦躁,没好气道:“我没事,哪都不疼,我问你,我随身带着的那幅画像呢?”
明远有点茫然,“什么画像?”
谢钊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算了,你去帮我把平雪叫来。”
明远应了两声小跑着去了。
平雪立刻从剑鞘里拿出画像递给谢钊,“在这里,画被我藏起来了。”
“为什么要藏?”谢钊怀疑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我也不知道,一种直觉吧?我总觉得那两位神医在给你换衣服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在换衣服,但实际上在找什么东西,摸来摸去的。”
平雪撇了撇嘴,“虽说伤口都是这么检查的,但是保险起见,我还是趁他们不注意,把画像给藏起来了。”
明远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俩人对少主摸来摸去的,那个女的也是?”
平雪点点头:“是啊,一开始就是她先给少主检查伤口的,上半身都脱光了。”
谢钊低头看了看,这才记起自己一开始穿的的确不是这件衣裳。
那衣裳被刀剑划破了,又沾了血,是该换掉。
“行了。”谢钊对明远说道:“脱衣裳疗伤有什么好惊讶的,你难不成想让他们隔着衣裳给我上药?不过平雪。”
谢钊眸光柔和下来:“我倒是的确没有想到,你警惕性如此之高。”
“那是当然!”平雪说着一副要哭的样子,“当时只剩我一人护着您,出了城之后,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天大地大根本不知道往哪儿去,虽然很累但一点也不敢睡,就怕再有人来。”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漉漉的:“后来几经周折,好不容易到了丽县安顿下来,又找了神医来救你,可我好像习惯了,任何人只要碰你,我都格外敏感,心都悬到这儿了!”她手背抵在下巴上。
谢钊心疼地看着她:“辛苦你了,等我伤好了,带你吃好吃的去。”
“真的吗?”平雪扑闪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钊笑道。
“干嘛非得等少主伤好啊,你明远哥哥明儿就能带你去!”明远揉着她的脑袋。
平雪有些嫌弃地撇他一眼,失望地拖着长音,咕哝道:“啊?你带我去啊?你又没多少钱。”
明远眉眼含笑地威胁道:“你说什么?”
平雪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谢钊心里松快了些,“我说你俩,从小吵到大,歇一天行不行啊?”
“谁叫他老是欺负我。”平雪哼道。
明远啧了声:“明明是你欺负我好不好。”
谢钊:“行了~不过平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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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你家少主我,身上也没有多少钱,所以这个光荣的请客任务,还是交给这位明远大侠了。”
明远骄傲地拍着胸脯,平雪撅着小嘴:“那好吧,那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明远在她后脑勺上轻掴了一下:“嘿~你个小丫头。那,少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带这小丫头下去了。”
谢钊点点头,“好,你们早点休息。”
明远行礼告退,揪起平雪的后领,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拎出门外。
俩人打打闹闹地离去了。
谢钊从门口收回视线,唇角含着笑,打开画像,手指隔着画纸,轻轻抚摸父亲的发。
画纸上的父亲还是一头乌发,而现实中,父亲两鬓早已斑白。
谢钊心疼,提过多次要给父亲用上好的花香膏染一染,可父亲每每都说,那是城里头享清福的贵人们才用的,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每天泡在沙子里,有什么好染的。
谢钊想着想着,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目光一点一点描着父亲的轮廓,喉咙忽然有点痒,轻咳几声,连忙端来床头放着的水碗,喝了几口。
水还没咽下去,就又咳了起来,碗里的水泼出来一些浸湿了画纸,甲胄右肩的地方当即洇出一小坨深灰色的水渍来。
谢钊一惊,赶紧放下碗,心疼地凑近轻轻用嘴吹了几下。
半干不湿的时候,谢钊发现那块地方,似乎描着一个小小的图案,并不完整。
他回想那些杀手和黎姝的反常举动,回想起父亲的小心翼翼,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嗡一下绷紧了。
这会不会就是父亲要告诉他的机密?
他壮着胆子,用手指蘸了水,将图腾周围一圈轻轻沾湿,然后静待它们到半干状态。
果不其然,图案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那是一朵花,画得极小,线条极细,仿佛只是甲胄右肩上,一个不起眼的图案而已。
谢钊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连手指都有些颤抖起来,他赶紧叫来明远,趁纸还没有干透,把那花对照着完完整整画下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谢钊问他。
明远把纸举起来,对着烛光仔细看:“像是......天南星?”
“天南星?”谢钊疑惑。
明远把纸铺在他面前。
只见花梗又细又长,到前三分之一的地方分为左右两枝,各长着形态不一的叶。
明远指着左边的叶,道:“少主您看这个,鞘状大苞叶片,叫做佛焰苞。”
他又指着右边的叶:“多叶片向各方散开,像不像鸟爪?这就是天南星的形态特征,属下以前在野外见到过,也有采药女专采此药为生。”
“可奇怪的是......”明远蹙起眉,“它的根,也就是块茎,是扁球形的,这个却是一小粒一小粒跟葡萄似的,这就奇了。”
他低下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属下没听说过什么跟天南星长得很像的药草啊,也可能是属下见识薄浅,明天带平雪上街时,属下去几个医馆里问一问就知道了。”
谢钊点了点头,说了句行,说完又立马改了口,“不行!”
明远:“......到底、行还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