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医!”平雪道,“少主不知,您伤情凶险,遍寻医家不得,幸遇二位神医,救您一命。”
神医?
谢钊狐疑。
那男子身上带着腌入味的清苦药香,看气质打扮,倒的确像是医师。
而那女子......虽作怯怯之态,但显然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她被抓住胳膊时,那一闪而过的眼神谢钊简直太熟悉了。
他曾在嘴硬的囚犯身上见过。
用遍了刑具依然不松口,眼神就是那般倔强中带着狠厉。
这样的人,怎可能会是普通人。
心中正思忖,那书生气的男子开了口:“鄙人阿白,在山上随师傅学医多年,现离开师门下山历练,恰在此地遇到公子。”
他微侧了侧身,介绍身后女子道:“这位是我的小师妹,正是在她的帮助下,鄙人才能医好公子的伤。”
女子屈膝行了一礼,细声细语,“小女子黎姝,见过公子”,说罢便藏在阿白身后,一副怕见生人的模样。
谢钊觉得可笑,凉飕飕道:“二位客气。”
看他要坐起身,平雪赶紧伸手搀扶,阿白帮着将枕头垫在他腰后。
谢钊颔首道谢,问道:“不知我这伤,究竟如何凶险?”
阿白:“公子胸前那一掌,名为阎王帖,力道阴柔,初始只觉胸口发紧,很容易与外伤的痛感混淆,实则摧心断脉,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五内焚烧之感,气血翻涌不息,吐血不止。”
在场人脸色皆是一变。
“幸而平雪姑娘及时护送您到安全的地方,找了当地郎中医治,虽未找到病根,但好歹用汤药吊住了性命,争取了时间。”
谢钊心里满是后怕,万一死在路上……正要说什么,忽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阿白紧道:“平雪姑娘,快,拿药来。”
平雪赶紧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往药碗里滴了一滴进去,静待几秒见汤色未变,这才给谢钊灌下。
两位医者默默对视一眼。
药见效很快,灌下去没过多久谢钊就不咳了。
他虚弱地摆摆手:“平雪,还不快重谢二位神医。”
平雪这才反应过来,哦了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阿白,“多谢神医救我家少主一命。”
阿白连忙回礼:“鄙人应该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和小师妹就先出去了,你们聊。”说罢安顿两句,便带着黎姝出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谢钊便收起虚弱,严肃道:“阿正,盯好他们。”
明远一下子反应过来,“少主的意思是,那两个人……”
谢钊眸光如炬:“尤其那个黎姝,装模作样,不知道究竟想干些什么。平雪,你是在哪里遇到他们的?”
平雪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藏着这样的隐患,懵懵然道:“就、昨日到丽县后,我将您安顿在客栈出去找郎中,找了几个都说看不了,让准备后事,我不想放弃,转了三条街遇到此二人摆摊,我描述完你的伤情,那个阿白立刻就变了脸色,赶紧让我带他来。”
“少主。”平雪愧疚道:“我是不是、坏了事啊?”
谢钊眸光一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救了我一命,怎么能说坏了事呢,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呢,你年纪小,又没怎么离开过王城,看不出来很正常,别自责。”
平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哦对了。”谢钊这才想起来,问明远道:“你们是怎么赶回来的,怎么就那么凑巧?”
明远:“说来还真就巧了,老高那边一安置妥当,我们便往回赶,路上......”
他话音一顿,神情转瞬哀伤起来:“路上听闻了侯爷的噩耗,我们就想着去丹落崖找一找,哪怕带回一个信物也好。”
谢钊呼吸一紧:“可有找到?”
明远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对不起少主,是我们无能。”
他没说的是,丹落崖一片狼藉,血水没过了马蹄、泼红了崖壁,把漫山枯枝都染成了红色,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人根本上不去。
他们在崖下深谷里看见几只残肢,有一只断臂上,手掌套着半只革皮护手。
那是用槊之人为避免磨破手掌,也为了增加摩擦力,在战斗中不叫武器脱手所用的。
但战场上用槊的人那么多,他们也不能保证那就是老侯爷的。
“罢了。”谢钊满脸疲惫:“别这么说,你们能有那个心已经很好了,谢谢你们。”
明远不忍:“少主,千万别这么客气。”
他接着之前的话说:“我们从丹落崖出来,刚过文县地界,天色已暗,本想休息一夜再回王城,就看到了林铎的信号。”
谢家信号分两种,一种用于近距离传信,可掩于夜空,相隔十里便什么也看不见。
而另一种用于远距离传信,亦可借夜色掩映,十里之内什么也看不见。
如此一来,便可由发信人自由选择接收者。
准确又安全。
明远等人看到信号的时间,正是林铎动身去谢府之前。
就算他们离得太远看不到,守在王城外的谢家信使,也会立即飞鸽传书。
谢家一代代传下来,也在一步步完善信息网,除了不能豢养军士,已尽了全力保卫谢家。
饶是如此,依然险遭灭门。
“钟叔他们呢?”谢钊激动起来。
明远赶紧摆手:“别别别,少主您可千万别激动,小心伤,他、他们都挺好的,已经回谢府去收拾残局了,真的。”
明远笑起来,眼神却很难过。
他天生一副笑相,眉眼弯弯,笑起来极具感染力,明媚又灿烂。
所以只要带一点哀伤,就格外明显。
谢钊知道他这是怕他难过。
他慢慢垂下眼,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有些累了。”说着躺了下去。
先前和平雪提到文娘时,他还觉得难过。
若他离开奉元,势必得遣散家仆,或许永远不会再相见,而如今却……
他面朝墙壁闭上了眼,一行泪悄无声息,经鼻梁没入鬓角。
几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关上门出去了。
平雪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明远哥哥,你说少主他是不是......”
明远叹了口气:“早晚都会知道的,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留两个人在门外守着,其余人各自回屋。”
平雪刚说了个我字就被明远捏住了后脖颈,推着往前走,“你什么你,回去休息去,你都多少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平雪缩脖端肩:“我想看着少主嘛。”
“用不着,有人看,睡觉去。”明远把她推进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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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警告道:“不许出来,小心我告诉你林大哥,让他回来收拾你。”然后啪的一下将门合上。
平雪幽怨地瞪着门扇,两手狠狠做了个抓握的动作,低声骂道:“死明远,臭明远,捏死你。”
门忽然哗一下打开,明远探进头来:“你说什么?”
平雪举着两个小拳头愣住了:“我、我什么也没说,我要睡觉了。”说着逃也似的跑进里屋,一头栽倒在榻上,心说这人长了双驴耳朵吧?这都能听见!
*
深夜万籁俱寂,一弯残月挂在天上,散发出毛茸茸的光。
风吹动枯枝,发出呜呜的声音,鬼魅似的。
一道黑影步履匆匆,贴着墙根,竭力把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
黑影不时左顾右盼,飞速拐进一条窄巷。
夹道又黑又窄,仅能容两个人并肩而已。
身旁不时有野猫忽然窜出,一惊一乍的。
黑影在这偏僻的巷子里左拐右拐,直到不远处传来几声突兀的鸟叫声,这才在一个破败的偏僻小院前停下脚步。
敲门声两短一长,静待片刻,破破烂烂的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关上,开门人才从门后走出,是个装束利落,面容干净漂亮的小仆。
二人什么也没说,交换了一下眼神,前后脚进屋。
小屋简陋,只点了一盏昏黄烛灯。
黑影拿掉兜帽,露出一张美艳无比的脸,额间一颗朱砂痣红得灼眼。
黎姝落座,小仆跪拜,张口却是一把清亮的女嗓:“属下拜见大、”
一抹寒光利刃似的自黎姝眉宇间一闪而过,小仆立刻改口:“小姐。”
黎姝这才收回目光,“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大小姐。”小仆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铺在她身旁桌上。
黎姝瞥扫一眼,见纸上写着贞济坊三个字。
“那六月雪确是朝廷违禁之物,流通十分严格,属下只在这乌劫人开的贞济坊里查到了线索,我买通了小厮,他不会将我来过的事告诉任何人。”
“他说此药草对温度要求极高,生长在高山之上,极险之地,而且必须遮阴避阳。”
黎姝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高山险峻、遮阴避阳,除了阳呈的石羊山,还真想不到其他地方。”
小仆眸光一振:“大小姐英明,红缨已经派人去了。”
黎姝点点头:“嗯,你们做得很好。”
她敲桌面的动作忽然一顿,狠狠捏住椅子扶手,用力收紧。
“杜元良那个狗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暗杀没成就把烂摊子扔给我。那个谢钊身边高手如云,防守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手底下的人每碗药都要用四方清验毒,连我来见一趟你都得甩掉身后的尾巴才行。”
她闭上眼,轻轻揉着太阳穴,放缓了语调:“不过,好在得到了我们想要的消息,这趟也不算白来。”
小仆小心翼翼揣度她的心思,“要不要派人做掉他?”
“你以为你想到的我会想不到吗?”黎姝冷飕飕刮她一眼,“红缨的白虎营从出王城开始就一路跟着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动手,不然,我也犯不着亲自跑一趟了。”
“是,属下冒昧了。”小仆立刻低头认错。
“罢了。”黎姝叹了口气,满腹愁绪,“红缨呢?她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