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籽看着地上游龙画风般肆意的三个大字,不由无声地重复了几遍。
苏博纳歪头去看她,嘴角噙着笑,索性席地而坐笑道:“小宫女,我今年十八,你瞧着年岁就比我小些。不如,你就喊我苏哥哥如何?”
他托着下巴,虽是询问的语气,脸上却满是期待。他是父母独子,五岁起被送入熵国,竟从未做过旁人的哥哥,面对这个时刻需要旁人照顾的裴籽,他第一次有种身为兄长,被人依赖的感觉。
他双眸晶亮,眼见裴籽的嘴巴张了又闭,连忙靠近了几分。却见她不过是捡起先前被自己丢下的石块,在地上刻下“裴籽”二字。
看来自己为人兄长的梦想是破灭了,苏博纳撇嘴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恢复过来。
“走吧,我们该赶路了。”
他利落起身,拍了拍衣上沾上的灰尘,虽然已是徒劳,一路奔波,他们的衣裳早已污秽不已。
裴籽跟着起身,这才发现外边的天空已经大亮,正是赶路的好时间。
许是经过一晚上的休整,第二日的行程轻松许多,只在中途停下歇息吃了些果子,就又匆匆赶路,万幸在夜幕降临前顺利抵达第一处途径点——召国。
虽说是国,可实际不过一座城池而已,其实不止召国,现如今很多地方一国一城。之所以会出现这类情形,也是因为在起初的多番交战中,各国的城池皆被划给了熵国。
这个召国他倒是听过一些传闻,熵国的质子团中,其中有一位便是召国皇子。记得那时他最常吹嘘的就是,召国的福利政策有多好,子民生活有多富饶。
只是现在——
苏博纳看着眼前空落落的街巷,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我们,是在召国吧?”
“嗯。”为了防止苏博纳将自己卖了,进城前裴籽特别注意了城门上的字。
听闻裴籽的回答,苏博纳连连摇头,看来那位仁兄未说实话呀。
“啧,要面子,要面子啊。”苏博纳长吁,感慨各质子嘴里是没一句实话呀?
裴籽抬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苏博纳连连摆手,忽然看到一处亮光,抬手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接着快步向前走去,裴籽立即小跑着跟了上去。
门口揽客的小二倚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的嗑着瓜子,瞧了瞧店内寥寥可数的客人,嘴巴动的飞快。
“呸,今晚又就这样了。”将手中剩余的瓜子随手一抛,小二转身就要继续招呼店内的客人。
“小二,住店。”
回首要走的小二宛如听到此生最为动听的话语,激动的转身,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可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灰头土脸的少男少女,堆砌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也耷拉下来。
这二人一看便是外乡人的打扮,且不说那男子,就他身后躲藏着的女子,看着不过十六的年岁。
夜晚,少男少女,外乡人,一身狼狈。小二鄙夷抱臂,审视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两人身上。
哼,定是一对私奔出来的野鸳鸯。
“哼哼,客官怎么说?”小二从鼻腔中哼出几声不满,亏得他自个儿还没娶到媳妇呢。但看归看,这白来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掌柜抱怨了好几日的亏损,再没人来,恐怕他就要连个糊口的生计都没了。
“住店。”苏博纳灿然一笑,似乎全然不见小二眼中的打趣,“对了小二,我见外头空巷无人,城中宵禁竟如此的早?”
虽说太阳已然落山,可这太早了些吧。
“非也。”小二随便在桌子上擦了几下,潇洒地把布甩到肩上,漫不经心道:“宵禁时间一更三点,这才几时。”
“哦?那为何外头不见一处商铺开业?”他一路走来,亮灯之处寥寥无几,其中又几乎是餐馆酒楼而已。
“啧。”小二不耐烦的咋舌,显然不想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倚在柜台上,低声抱怨,“问题这么多,到底是不是来住店的呀?”
话音刚落,小二头上就落下重重一掌,一个掌柜模样,圆圆胖胖的男人走到面前,赔笑道,“这小厮不懂事,客官要什么房?”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抱头敢怒不敢言的小二,好不容易来个住店的客人,险些被他赶跑。
苏博纳笑着连说不打紧,“辛苦掌柜的替我们两间软床房。”
“好嘞,客官要不先在下面吃点东西?”
苏博纳刚想答应,忽然感觉身后人拉了自己衣角,他愣了一下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店中人虽不多,但却都是男子。
他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摆手拒绝,“不必了,就劳烦掌柜准备些食物送上来吧。”
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推开其中一处房间,“二位请,另一间房就在隔壁。您看这餐点是分开送还是?”
小二贼溜溜的眼睛在二人之间转悠,要不说新婚小夫妻脸皮薄呢。
苏博纳看了眼身侧的裴籽,说道:“分开送吧,顺便送两桶热水到这姑娘房中。”
小二得令,麻溜下楼。
可裴籽看着面前的两间包房,不知所措起来。这两日来,她一直与苏博纳形影不离,现在忽然要分开。
她陷入了一种害怕见不到苏博纳的困境中,而这种困境产生的愿意是隔着一堵墙,她看不到对方的任何动作,甚至无法保证对方是否真的还在。
苏博纳好奇地看着堵在门前固执不动的人,捂住双眸不知为何笑了起来,他叹息一声,压低音量,“怎么,小宫女这是想同我睡在一间屋子里?”
裴籽先是一愣待明白过来,立马涨红了脸颊,她急忙退后一步,结巴道:“你......你胡说八道。”
苏博纳“扑哧”笑出声,连带着把人往往屋内推。“快进去吧,明早我来唤你。”
离开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到裴籽扒着门框,露出一条缝隙悄悄看他,见他看过来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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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掩上房门。
苏博纳张了张嘴,转身返回,他在门上敲了几下,确定裴籽能听到后说,“你敲敲墙壁我就能听到,那时我敲两声就是回应你。”
确保此话顺利落入那人耳中之后,苏博纳才放心回去,关上房门那一刻,他不禁小声嘀咕,“想不到小宫女居然如此依赖于我。”
刚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墙上就传来几道敲击声,那声音很是细弱,若不是此间宁静,甚至会被忽略过去。
苏博纳连忙抬起不曾落下的屁股,迅速跑了过去,飞快在墙上落下两声。
次日清晨,苏博纳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的回到酒馆,一进门就看到掌柜一脸愁容的向外张望。
“掌柜的这是怎么了?”苏博纳随口问道。
哪知掌柜看到他来宛如天神降临,急忙迎了上来,“哎呦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今日你出门后,我家小二本想上去给姑娘送餐,可敲了好几次门也不见有人应,可门内分明传来敲墙的声音。我这是生怕出什么事啊......诶,公子你!”
掌柜话还没说完,眼前原先笑眯眯的人脸色大变,头也不回地冲了上去。
“咚咚”几道敲门声后,苏博纳贴着门道:“小宫女,醒了吗?”
门内先是安静了片刻,继而又听到一阵拖拉桌椅的声音,苏博纳脸色微变,软下声音,“是我,外面没有旁人了。”他摆手,赶下准备上来的小二。
“吱嘎”一声门开,裴籽眼眶微红探出脑袋,苏博纳顺势拉开房门,端起放在一旁的餐盘,“怎么不吃饭,我听掌柜说你醒了却不应声。”
裴籽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踌躇着扣手,终于有了反应,“我不饿。”她声音细弱蚊呐,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苏博纳挑眉,并未戳破,而是将餐点依次摆上桌,“可小二来回几次,你不应声,他们便不知你的意思,下面还有许多客人要招待,上下跑着,多不方便。”
裴籽手指绞地更紧了,咬唇讷讷道:“我敲墙,你不在,外头来人,所以我才......”
她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
苏博纳心中一颤,环顾一圈,这才发现屋内桌椅陈设皆不似从前一般,想来方才是这些挡在了房门之后。也正是此时他才发现,裴籽手关节处因用力不断敲击墙壁的缘故,早已泛红。
她,是害怕的吧。
有一瞬间的失态,苏博纳懊恼地抓了抓脑袋,“抱歉小宫女,是我误会你了。还有,是我不该擅自离开。”
裴籽低垂的睫毛微颤,抬头偷看苏博纳,一块粉色花瓣状的糕点送到了自己眼前。
“吃了这块糕点,就当原谅我了好吗?”说着,他将双臂并拢,双手分开似花朵状放在下巴出,将自己如一朵鲜花奉上。
“怎么样,原谅我,原谅我吧。”裴籽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