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又走了一段路程,熵国城门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三哥放慢脚步,落后到裴籽二人身边。
听到声音的裴籽下意识抬头,却在接触到三哥视线的那一刻,有如遇到瘟神般急促地垂下脑袋。
男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道:“不知二位是要往哪个方向去?”
苏博纳闻言望去才发现已到了分岔路口,自然也听出了三哥的弦外之音,忙道:“有劳各位大哥相助,我们就到此处即可。”说完,他伸手探到裴籽前。
知道他是在做戏,纵使有再多顾忌,裴籽也只能任由他牵着跳下马车,过程中不慎碰到车上的箱子,阿武等人的脸色毋得一变。苏博纳顺势看过去,不仅感叹他们护送的物件真是庞大,就这个箱子,想必躺个人进去都戳戳有余。
告别众人后,裴籽跟随着苏博纳的脚步,踏上了另一方向的小路。
看着二人,三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眸里却闪过几分晦涩难辨的光芒。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阿武敏感地捕捉到他的异样,忍不住问道。
三哥挽起耳边的碎发,“那小娘子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什么!?”阿武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身体微微前期,“难道是宫里的人,莫非,她认出你了!”
三哥皱眉点头,似是有些苦恼。那小郎君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但那小娘子的表情太明显了,想必是认出来了。
阿武咬牙,神情有些挣扎,最终狠下心来,“应该还没走远,我去解决了他们。”
“哎哎!”三哥连忙拉住他,摇头道:“你这莽撞的性格啊!”说罢,又转头望着裴籽和苏博纳离去的方向,嘴角噙起一抹淡笑,转过身继续朝前迈步,“我看那小娘子身上有不少伤痕,看来在宫中也是受了不少罪。想来他二人也不过是偷情的宫女侍卫趁乱私奔,即是如此,你也别做那棒打鸳鸯的事了。”
而另一边的裴籽二人全然不知,悄然之间躲过了一场死劫。小径两侧栽种着许多树木,因天色转暗,这些树木的叶子都被风吹得瑟缩起来。
苏博纳率先开口打破寂静,“小宫女,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他此话一出,猝不及防的,裴籽一道视线投了过来,怯生生的。一双大大的杏眼,仿佛受了惊吓的小鹿,让人无法忽略她眸内的惶恐,好一会儿苏博纳才听到声音,“怎么了。”
苏博纳望向四周,四下无人,路两侧的杂草丛生,偶尔有风从缝隙中灌入,发出呜咽的声响,但更多的,是此起彼伏的虫鸣。抬头,暗灰色的天空点缀着零星几点的星辰,闪闪发光宛如在画布上落下浓墨重彩几笔的流沙。
苏博纳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感觉到一丝清新的空气钻入肺腑,身心舒畅了个彻底。
他笑盈盈地扬唇,“今夜,我们或许要露宿村野了。”他说着,随即歪头低笑了几声,仿佛他们面临的不是风餐露宿的窘境,而是春游郊游一般。
“啊?”裴籽小声疑虑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受制于人,她不敢多言。
可当下状况也无外乎只有他口中这唯一可能,天色已是昏暗,但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半点烟火都不见,想找个借宿处简直难如登天。
可此处荒无人烟,又要如何做停留,难不成真的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了。
她倒不是嫌弃条件艰苦,可这终归是荒郊野外。倘若苏博纳有任何不轨之迹,自己又要如何躲过?
裴籽指腹对捏着,忍不住的担忧,一方猜疑还未结束,又害怕对方是想借机抛下自己,如何想来都是进退两难。
夜晚凉飕飕的风从指尖滑落,苏博纳虚虚抓了一下,四周分明夜色朦胧,他的双眸却一场明亮。他眉间微微挑了一下,语气轻快,“小宫女,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他嘴角勾起,像是在笑,又像是长久以来不变的表情。
裴籽仔细掂量着其中利弊,最终还是没能放下心来,“还是,再走走吧。”说完,她像是担忧自己的决定会被拒绝,又闷闷的补充,“或许前面会有村落。”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烟罕至,别说村落了,就连打柴挑水的行人都不曾见到一个,又如何会有这个或许?
裴籽一言方尽,就察觉自己话中的不合理,连忙闭上嘴。
她低着头不愿去看苏博纳的反应,但又执拗的不愿意依从了他的建议,一时间只好僵持着。
裴籽是人群中最常见的软性子,难得有时会有着那些微,几乎可以称作为零的属于自己的坚持,但一旦想法的不到反馈,甚至等不到拒绝,就先自己推翻。
就像此时一样。
忽然,一抹荧黄色的亮光被送到眼前,一瞬间将原本的黯淡遮盖了过去。裴籽一怔,刹时定眸。
只见苏博纳的虚虚握拳,那团荧光正是从他的手心中溢出的,荧黄色的亮光在他掌心跳跃了一阵子,随即又安安静静地待在了那儿。
“这......”裴籽抬头看向他,目光澄澈透亮,不似之前全是忐忑。
苏博纳勾了勾唇,一手拉过她的手摊开,另一只虚握着的手贴上她的掌心。他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那股暖意顺势传入掌心,让裴籽浑身一颤。
“握紧喽。”苏博纳略带轻快的语气在头顶响起,裴籽下意识地收拢手掌,之后便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手上,更是有种轻柔的触感扇动在掌心间,酥麻的感觉让裴籽心跳加速。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握着的物件,心中一片震撼。
那是几只拇指般大小的萤火虫,一簇簇的,宛如萤火虫的光华一般耀眼,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泽。
苏博纳见裴籽目不转睛地盯着萤火虫看,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它叫萤火虫。”苏博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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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从耳畔拂过的微风,带起一阵涟漪。
下意识地,裴籽抬头看他。月光的映照下,她似乎第一次看清面前这个人的容貌。
那是一张充满生机的脸,轮廓精致,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头发用青铜冠高高的束着,就像她在画像中看过的,守在菩萨身边的少年仙人。
他的皮肤不算很白,甚至还有在逃亡途中沾上的污渍,但那一双明亮而黑曜石般的眸子,却让裴籽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魅力。
“会发光。”她痴痴地望着指缝中泄出的光亮,又抬头看了看苏博纳,一直不变的脸上终于显露出几分生气。
苏博纳的重重点头,“不错,难道你没见过?”他并不奢望向来闷声不语的裴籽会回答自己,所以问完之后就翻出自己身上的两个钱袋,将较小的那袋全部倒进较大的那个里。“小宫女你等着,待我腾出一个钱袋将萤火虫装进去。”
裴籽双手合拢,只露出小小的缝隙,贴近在脸上,从那条缝隙向里望去。萤火虫在手中飞舞,在她眼皮子底下不断地跳动,像极了一盏盏璀璨夺目的灯笼,在双手围成的黑暗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她的睫毛颤抖,心脏的位置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
“没有见过。”她轻轻地回答苏博纳的问题,眼睛却一刻也不转移地盯着萤火虫,“姑姑不许我们离开永佑宫。”
不仅不许她们出去,又没外人会进来,所以当她第一次见到苏博纳的时候,才会如此害怕。但似乎,他并不是个坏人。
裴籽悄悄抬头,却发现苏博纳专心摆弄着钱袋,并未听到自己的话。
裴籽表情有些落寞,唇角也耷拉下去了。问人家问题,却听也不听,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她有些别扭的在地上来回挪动着脚,但很快注意力又被萤火虫给勾去了,她看着手掌中老实低飞着的光,眼睛也亮了,手掌微微抬高,合拢的手掌也微微张大了些,低头凑过去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哪成想虫儿们像是忽然瞄准机会,如绽放的烟花瞬间四散着飞了出去。
“啊!飞走了。”裴籽惊呼一声,身长胳膊想要去抓,奈何那些虫儿太是灵活,纵是在她指缝,眼前穿梭,也不愿落下来。试了好一会儿也没成功,裴籽定定地站着,抬头看向苏博纳,闪躲的视线中带着些许期待。
在听到那声呼喊后,苏博纳同样看了过来。只见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围绕着裴籽飞舞,像是蝴蝶一样在空中翩翩起舞,不断有荧火虫落入她的指尖,又落入她的掌心。
苏博纳的心怦怦乱跳,一颗心好似快要冲破胸腔一般,他快速冲到裴籽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的欣喜快要溢出来了。
“小宫女,就是这样!我终于知道你少些什么了!”
裴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奈何双肩被人紧紧握着。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