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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谁有罪

作者:禅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檀奉灵踏上一念宗山门时,凛冽的山风卷起她沾着血与土的衣角。


    上次回来,广场里还满是笑语盈盈的师弟师妹,而今密密麻麻围着别宗修士。她看见自家弟子被看管在角落,俱面色灰败、垂首不语。


    宗主与师尊张风遥不见踪影,各派长老肃立高台,眼神犀利。


    她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当众审判,但等候多时的柳惊寒适时越众而出,朝她一拱手:“檀道友,请随我来。”


    没有解释,没有罪名宣告。两名浩然宗弟子左右上前,虽未动粗,但也是不容拒绝的姿态。


    檀奉灵看向柳惊寒,这位素有正直之名的浩然宗首徒,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被带往后山一处僻静洞府,石门落下,禁制层层亮起。


    “柳惊寒。”


    在石门闭合前,檀奉灵叫住他:


    “你可还记得浩然宗立道之本?仰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


    “如今这般不问是非的关押我,便是你们的正道?难道就因我赢你一次,你便忌惮至此,甘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柳惊寒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那张总是凛然持正的脸上,浮现出檀奉灵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洞府内明珠的光映在他眼中,明灭摇曳。


    “檀道友,”他缓缓开口,“修士仰仗天地灵气修行,本就该遵循天道,在天道困厄时反哺于天。若说一念宗是天道口舌,那我浩然宗,自认是天道的践行者。”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


    “如今我宗受天道眷顾,有幸得知真正的天意……自当奉命执行。纵使这过程违背个人道心,浩然宗上下,只会遵循天道旨意。”


    “所以你也只听你宗主师尊的话,不问对错?”檀奉灵冷笑。


    柳惊寒沉默良久。


    于公,这是天命;于私,他的命是师尊所救。他终是一语不发。


    “你们所谓的天意,是什么?”她追问。


    柳惊寒抿唇,低低道了声“抱歉”,便转身离去。


    石门彻底关闭,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


    洞府内不知日月。每日只有两名低阶弟子轮班看守,常在禁制外闲聊,檀奉灵便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外界消息。


    “你说这檀奉灵到底犯了什么事?关了小半月,也不见提审。”


    “嘘,小声点。听说是勾结妖族,落霞城那桩惨案与她有关。”


    “可她不是一直在外除妖救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道,谁说得准呢……”


    起初只是零星碎语。直到某日,檀奉灵正打坐调息,眉心朱砂忽然一阵灼痛。她按着额角,听见外面换了班。


    新来的两人话多。


    “妖族总算退兵了。听说妖皇从人界回去后昏迷不醒,那些蛮妖咬定是咱们修士所为,上来就破了三处界关。”


    “这你也信?一听就是妖族入侵人界的借口!他们图谋不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唉,信不信也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说了算的。前线打得惨,天地灵气损耗更甚,好些大能修为倒退,像被什么抽走似的。”


    “妖族也没好到哪去。有个叫鸣穷的妖王打着打着妖力凝滞,要不是两边停战,早被真理剑主斩了。”


    “得了吧,就那么一眨眼的事,你们太玄门大名鼎鼎的真理剑主还打不了这个时间差?谁不知道他和里头这位交情深?明显是手下留情。”


    “……说得跟你们青云门下任掌门谢清一没带人来劫狱似的。”


    “行行行,反正四门的天骄现在全关起来了,谁也别笑谁。”


    “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这几宗的翘楚都……”


    话音渐远。


    檀奉灵按住眉心,那灼痛转为持续的隐痛。


    妖皇昏迷、人妖大战、灵气消散……奕真他们也被关了?


    她想起柳惊寒那句:“天道困厄,需反哺于天”。


    天道无形无质,何以困厄?又如何反哺?


    种种异象串联,一个模糊却骇人的猜想逐渐成形。


    ……


    又过数日,石门洞开。


    柳惊寒做事有始有终,仍是他亲自来带人。


    一路无话,直至踏上主峰审判台。


    高台上,二宗四门的长老端坐。檀奉灵一眼看见自家宗主与师尊张风遥被“请”在上座,左右各站两名自家长老,看似礼遇,实为监视。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各派弟子,神色各异。


    万佛宗的僧侣手持念珠,闭目诵经,金石门修士怒目而视,青云门符修冷静审视,百草门弟子略有恻隐,太玄门剑修冷漠视之。


    而浩然宗宗主柳丘明端坐主位,气度威严。


    “檀奉灵,你可知罪?”柳丘明声如洪钟。


    檀奉灵仰头直视,似笑非笑:“我倒想听听,我究竟身犯何罪,值得诸位不顾颜面,联手围攻我一念宗山门?””


    “冥顽不灵!”


    金石门一位炼器大师拍案而起,“这些年多少双眼睛看见你与那妖族檀羽同行?还与魅灵阁那等半妖邪道牵扯不清!那妖皇何等残暴,若非是你出卖了人族置换好处,妖族为何愿意尊你这个人族修士为后?!此等行径,不是人族叛徒是什么?!”


    九方巽天这个胸大无脑的男人,搞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妖后,就她自己不知道。


    檀奉灵无语一瞬,反问:“那青云门常年收购妖族领地的灵草,算不算资敌?百草门长老曾与妖族育有子嗣,又算不算通妖?”


    百草门长老面色一僵。青云门一位符修冷嗤:“强词夺理!”


    万佛宗的慧苦禅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檀施主同那搅乱我宗的妖狐相交数十年,私养鸟妖于身侧,落霞城一役更被妖皇当众救走。桩桩件件,皆指向施主早与妖族渊源颇深。布局如此深远,所图者,莫非是那妖族禁咒《释生录》?”


    一时间,各派人物指责纷纷,或斥其心术不正,或断言她堕入邪道。檀奉灵孤身立在审判台中央,仿佛成了修真界一切污秽的化身。


    她环视全场,待声浪稍息,才淡声开口:“说完了?”


    不等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诸位口口声声替天行道。落霞城下枯骨林立,修士被炼化成丹、百姓惨遭波及之时,各位在何处清修?望仙城中,我救下被妖物撕咬的凡人时,各位又在何处主持正义?再往前数——你们山门下的百姓饥寒交迫、易子而食时,各位可曾看过一眼?”


    她表情无比平静,吐字清晰利落,格外咄咄逼人。


    “也对。你们眼中只有灵脉、丹药、法宝、境界。旁人性命,只要不碍着自己修行,死便死了,何曾值得诸位侧目?”


    那双本该妩媚动人的狐狸眼,在她脸上只剩冷厉与危险。眸色沉如寒潭,眼尾锋利如箭,似乎随时能刺穿人心。


    “如今倒拿着几条莫须有的谣传,来给我定罪?究竟是我背叛人族,还是你们早就成了披着人皮的魍魉,只认得利益二字。”


    檀奉灵盯着主位上岿然不动的柳丘明:


    “没记错的话,你浩然宗门下,还有家族争着去分落霞城那碗人血馒头。天道?修行?诸位修的到底是什么道?是视苍生为脚下尘的‘高人一等道’,还是只顾自己长生的‘自私自利道’?”


    一念宗宗主广玄子轻咳一声:“奉灵,慎言。”


    张风遥淡淡道:“我这徒儿话虽直白,却也不无道理,各位可别误入了歧途,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曲解成‘可以随便践踏众生’的伪道追捧。落霞城之祸,根源便是修士失了本心,此为前车之鉴。”


    他憋了一肚子火。


    从穿越前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到穿越后顺风顺水的修行路,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憋屈过。


    事发之初,他曾亲赴妖域要人,但没打过。那妖皇识相,主动退了一步,承诺会放回所有被掳弟子,并说灵儿伤愈后可自行离开。


    此话一出,张风遥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自打量这位潜伏宗门三年的妖皇。


    能说出这种话,恋爱脑算长成了。


    怪不得堂堂妖皇三年什么事都没干成,在宗门日日闭关,出来就混日子,跟谁都冷冷淡淡的。可他大徒弟一回来,就乐颠颠非要跟着不可。


    搞了半天,是蓄谋已久来挖墙角的。


    话说回来,檀奉灵他必保无疑。她不仅是自己唯一的生机,那则预言也是真的。更何况他这徒弟的某些理念,听了莫名有种熟悉感,大概率是和自己从一个地方穿来的老乡。


    结合他窥得的天道启示,这位老乡,恐怕还是天道的亲闺女,走的是打脸复仇的凤傲天路子。


    回到人界后,为使徒弟能风光归来,他动用了前世在娱乐圈屡试不爽的公关手段,着手清理那些针对檀奉灵的黑通稿,好不容易才将她的名声扭转。


    谁知浩然宗打定主意没茬硬找,还诬赖他假传天诏。


    这欲加之罪……张风遥都气笑了。


    要是放在全盛时期,他当场就将人扫地出门了。


    那柳丘明也不想想,大家都是在天道底下讨生活,尤其他们一念宗这种真能上达天听的,若敢妄传天诏,天罚一劈,谁回活得不耐烦干这种事?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浩然宗为何一口咬定,他们接到的才是“真天谕”?


    总而言之,受制于人这些日子,张风遥急火攻心吐了好几次血。


    好在,他这徒弟嘴够毒。


    骂得挺爽。


    身为师尊,他自然要护到底。


    “张真人这是在袒护弟子了。”柳丘明面无表情,朝旁一挥手,“带柳程。”


    一名脸色苍白的少年从人群走出,瞪向檀奉灵的眼里满是怨愤。


    “我就是落霞城被抓的修士之一。当时,檀奉灵就在城里!她亲口对我说修为不高救不了我,说会通知人来救我,可后来呢?若非我师兄来的及时,只怕我早就成了丹药!”


    他指着檀奉灵,手指发抖:“你若真修为不高,怎么可能从蜘蛛窟那等险地脱身?你就是见死不救!后来我亲眼看见你和两个妖修在一起,你要是没勾结妖族,他们为何拼命护你?”


    檀奉灵静静看着他:“我当时不救你,是因为一旦打草惊蛇,会害死更多被关押的人。我已传讯柳惊寒,他收到讯息前去救你。这事儿,你师兄没告诉你?”


    柳程一怔,看向柳惊寒。后者抿唇不语。


    少年脸上瞬间涨红,羞怒交加:“可我本不用遇险,你明明能先救我!我又不会拖你后腿!”


    “小程!”柳惊寒厉声喝止。


    柳程狠狠一握拳,胸膛剧烈起伏,头也不回地飞离。


    檀奉灵抬起头,望向天空,似是在与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你看,这就是被你赋予特权的一方。自私、狭隘、愚蠢。难怪这方天地要枯竭,难怪众生苦难不止。”


    “放肆!”柳丘明怒喝,“檀奉灵,你休要装神弄鬼!”


    檀奉灵不理他,继续对天而言:


    “世人常说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可我见到的,是你偏爱这些道貌岸然之徒,纵容他们践踏弱者。但这也不过是表象……你的确无情,做到了一视同仁,给所有人安排了同一个下场——成为你的养分。区别只在早晚而已。”


    “她在说什么疯话……”有人低语。


    柳丘明起身,威压如山压下:“檀奉灵,本座最后问你一遍:《释生录》何在?交出妖族禁咒,或可免你一死!”


    “一念宗若不肯处置这叛徒,我浩然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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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劳!”浩然宗长老手中长刀铮鸣,寒光逼人。


    “速速交出释生录,一念宗尚能保全!”金石门掌门附和。


    威压如海潮般涌来,压得檀奉灵骨骼咯咯作响。广玄子与张风遥挣扎欲起,却被法链光华震回,口溢鲜血。


    在着滔天重压下,檀奉灵不由放声大笑,笑声清越,在群山间回荡。


    绕了这么大圈子,演了这么一场三堂会审,原来是想要那部可夺天地造化的禁咒书。


    不知何时,苍梧山的雾气愈发浓重。众人只觉神思前所未有的清明,灵气也充沛异常,可审判台上那道身影却渐渐模糊难辨。


    “《释生录》?你们想要那东西?”雾中传来她似嘲似笑的问话。


    “柳丘明,你不是天道使者,要反哺天地么?怎么,真到了奉献自己的时候,反而想抢夺禁书以图自保?”


    话音笑意更深:“你们可知,那禁咒需以施术者全部修为和寿元为祭,才能换得一线生机。你们当中,谁愿做这个‘救世主’呀?”


    “妖言惑众!老夫这就斩了你替天行道!”一名持刀长老按捺不住,悍然暴起。


    笑声一收。


    浓雾几乎凝成实质,将她完全笼罩。


    “大蛀虫造出一窝蠹虫,趴在这世间,吸食灵气,压榨凡俗,却自诩正道,扼杀异己……这修真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真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妖女住口!”


    数位长老忍无可忍,同时出手。


    青云门掌门抬手祭出一道金色符箓,化作囚笼直扣檀奉灵头顶。


    张风遥不顾禁制欲要施术,被身侧两位本宗长老死死按住:“大长老!弟子们还在他们手中,万不可冲动!”


    囚笼落下。


    但在触及檀奉灵头顶三尺之际,骤然停滞。


    一片死寂。


    檀奉灵站在原地,周身并无灵力波动,那金色囚笼却寸寸碎裂,化作光尘飘散。


    “替天行道?”


    她抬首望天,眉间那点朱砂由殷红转暗,凝成一道细而长的竖痕。


    “可若这天,本身就有私心呢?”


    高天之上,闷雷滚动。前一秒还晴朗的天空,转瞬乌云密布。


    “若这天道,从来就不公允无私,而是一个需靠吞噬灵气、甚至生灵性命来维系自身的‘东西’呢?”


    “胡说八道!”柳丘明勃然色变,亲自出手。浩然正气化作擎天巨掌,挟着隆隆道音轰然拍下!


    檀奉灵闭上了眼。


    从落霞城到安家村,从天道的真假预言到人妖战场的血腥,从日益稀薄的灵气到那些被收割的生命……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拼接完整。


    天道困厄?


    不,是这“天道”本身,就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牠赐下灵气,养育修士妖族,如同农人饲养牲畜。待养肥了,便借天劫、战乱、灾祸之名一一收割,反哺自身。


    而他们这些替天行道之人,包括曾经的一念宗,包括从前的她自己,都成了帮凶,成了这场屠宰中蠢而不自知的刀。


    巨掌临头,罡风撕裂空气。


    檀奉灵睁开了眼。


    体内某种无形的壁垒猝然崩塌!


    满山灵雾不再受风牵引,如同万川归海般争先恐后汇入她的身躯。


    元婴散,化神成。


    不,远不止化神。灵力仍在暴涨,凝实,一路冲破关隘,直入大乘!


    光华如日升月恒般流动,气息节节攀升。在众目昭彰之下,在这绝境之中,她顿悟了。


    “她,她在破境?!”有人失声惊呼。


    渡劫期。


    短短几息,她从元婴巅峰,一步踏入离飞升仅半步之遥的渡劫。


    修真界五百年,只此一人!


    这怎么可能?!


    为何偏偏是她!!!


    渡劫期威压席卷全场,绝大多数修士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而对她出手的柳丘明之流更是滚下高台,吐血不止。


    “不能让她成功!趁其境界不稳,动手!”


    “此獠若成,后患无穷!诸位随我一起镇压!”


    柳丘明惊怒的嘶吼中,法宝、剑光、符箓、掌印,聚成毁灭的洪流,向她轰击而去。高台上的张风遥目眦欲裂。


    然而,


    那些袭向她的攻击,在离她三尺之处,尽数化为齑粉。


    浓郁的灵气如茧般包裹着檀奉灵,众人看不清她的身影,只能听见那淡漠而冷冽的声线压过一切轰鸣,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神魂:


    “现在,该我问诸位了。”


    “是谁,助恶妖偷渡断尘隘?又是谁,亲手打开了安家村的结界?”


    “你们——”


    “可知罪?”


    雷声大作,暴雨如瀑。


    每个人都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正以骇人的速度消散一空。


    意料之中,无人应答。


    檀奉灵眸底金芒乍现,如神明垂目,凛然不可逼视。


    混乱的灵光与杀意在她周身溃散,直视至高无上的苍穹深处,一字一句,刻骨的恨意挟着雷雨,沉沉坠下:


    “藏住了。”


    “不然,我必杀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穹仿佛真的裂开一线,继而扩张成巨大的空洞,不祥而刺目的光芒自其中降下,照亮了整片山巅。


    时隔多年,檀奉灵终于再次直面那只高悬于万物之上的巨目。


    众修士惊骇后退,只能看见光华内,那青袍女子执剑而立。


    她气息宛若新生,眉间朱砂抹去,唯有一道金色道纹灼灼生辉,仿若自地狱归来的修罗,又似斩断宿命的仙尊。


    山风寂寂。


    一念宗上下,六大宗门高手,此刻竟无人敢率先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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