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小道上,驼铃幽幽,成群的马蹄卷起一地尘土,阳光下骆驼队的毛发熠熠生辉。
赫连玺掀开帘子,小道两侧菊花漫天,空气中沁着一丝清甜的伴着水汽的香味。
他有些心急,朝着驱车的人催道:“快些,再快些!”
“世子,已经是最快了。”
车夫有些无奈,只得又挥舞着马鞭,鞭笞着马更快前进。在他们身后的骆驼步伐沉重,背着一袋袋沉甸甸的金银财宝和特产艰难行进。
进了京城,沈练早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成群的骆驼队时就已经了然。
他对着唯一一辆马车说道:“恭迎世子。”
闻言赫连玺一把掀开帘子,好奇地上下打量:“你是哪位?”
对着面前稚气未脱的孩子,沈练温声道:“在下禁军统领沈练,舟车劳顿,由我们的人马带你们去驿站休息吧。”
“那请大人带路吧。”赫连玺笑着说着,露出了嘴角小小的虎牙。
一路上,赫连玺偷偷躲在帘子后面,窥探着京城的繁华。沿街叫卖的走贩,街头表演的各种奇技淫巧,都化作了他眼里的惊奇之色。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听到叫卖声,赫连玺立马从帘子里探出头来,忙不迭地指着糖葫芦梆子上红彤彤的陌生物什。
他看着沈练,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大人,我要这个。”
“好。”
沈练给了小贩两个铜板,在他的指引下从梆子上摘下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来。
赫连玺拿到后,看着那芳香诱人的糖衣清透地裹着里头嫣红的果子,忍不住就是一大口。
“哎呦。”
他吃疼地捂着腮帮子,眼泪花花地瞅着手中的糖葫芦,想不通为什么这圆滚滚的喜庆玩意居然包着硬邦邦的核。
“这里面是山楂,有核的,要吐出来。”
沈练没有笑他,只是拿出自己的帕子教他把核吐出来。
“夜郎没有这个,我不会吃。”
赫连玺不觉得尴尬,小口地吃着糖葫芦,酸甜的味道让他止不住地吸溜着口水。
“无妨,”沈练走在街上,顺便替他把着帘子,“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不会吃。”
严肃如他也会贪嘴,赫连玺来了兴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显出一副天真狡黠的模样:“大人也是在京城里买的糖葫芦吗?”
沈练笑着回答道:“是的,我第一次入京时,师兄给我买了一根。”
久远的记忆让他几乎都快要忘记糖葫芦什么味道,那人的音容笑貌也几乎要随着光阴淡去了。
赫连玺依然滔滔不绝。
“大人也磕了牙吗?”
“磕了,磕得比你还惨。”
“那你的师兄有笑你吗?”
“没有,”沈练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我刚刚的做法就是他教我的。”
赫连玺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那他和你一样,是个很好的人喽。”
沈练的笑容僵了一下,对着他眼冒星光的样子,只是囫囵地搪塞过去。
京城的东西对于从小在边塞邦国长大的赫连玺来说都很新奇,如果看上了什么玩意儿,喊一句“大人”就能得到,短短两刻钟的路,他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把整个车子都塞得满满的。
到了驿站门口,还没等沈练搭把手,赫连玺就跟兔子似的“咻”地跳了下来。
只见他掏掏口袋,熟练地从兜里抓了一把碎金子:“大人辛苦,你一路上帮我买了这么多东西,不能让你白花钱,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四周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沈练着实没想到这孩子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展现财力,赶忙把他的手按了回去。
赫连玺无辜地眨巴着铜绿色的眼睛:“怎么了?”
看着阳光下灿烂的碎金子,沈练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叹了一口气:“金子是贵重之物,世子不可随便就赏人了,最近京中闹贼,切莫被盯上。”
“我不懂你们北辰的规矩,阿姊说过做人不要吝啬,而且在我们那送礼都不如送金子来的实在。”
“那给大人一些核桃吧,”赫连玺嘟囔着,从车里抓了一袋子核桃递给沈练,“我阿姊在宫中过得还好吗?”
沈练掂了掂沉甸甸的羊皮袋子,里面的核桃相互碰撞,发出摩挲的沙沙声。
在北辰,这玩意叫胡桃,好像也并不便宜。但他不知道赫连玺一会又会掏出什么来,只好收下。
“劳世子费心,淑妃娘娘位列四妃之首,为后宫表率。”
赫连玺会心一笑:“那就好。”
驿站里,使者们喝着美酒高谈阔论,鹿肉在铁网上烤得滋滋作响。
为首一个留着络腮胡,穿着半边露臂的羊皮袄子的大汉,一边用小刀割下一大块鹿肉囫囵吞到嘴里,一边哈哈大笑道:“都说北辰皇帝是个脾气差的,他们中原人看起来这么瘦弱,再凶能凶到哪去?”
旁边的人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提醒道:“呼兰烈,别让驿站的人听到了,咱们的圣女还在宫里呢。”
“那是以前发了牛马疫,我们又打不过那个姓谷的,现在我们国力富足,要是联合其他边国,未必就差到哪里去。”
呼兰烈面上露出嘲讽之色:“况且圣女在北辰待了这么多年,如今还当上了什么娘娘,骨子里到底是不是夜郎人已经不好说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
几人连忙噤了声,其中一个身形较瘦小的人走了出来,看见门口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烤土豆掉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从桌上拿了些吃食,也不管众人的脸色就离开了。
在厢房里,男子推开门,桌上放着一堆烤好的土豆,赫连玺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也没有盖被子。
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得到回应,明显就是生气了。
“世子,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赫连玺这才转过身,从床上骨碌地爬起来。男子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上了冒着热气还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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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肥油的鹿肉。
赫连玺闷闷不乐地吃了几口,又拿起一颗烤土豆,顾不得去掉满是柴灰的皮就胡乱地往嘴里塞。
不一会儿,两行泪就流了下来。
“世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男子无奈,轻轻拍着他的背,以防止□□噎的土豆呛到。
“都凉了,”赫连玺一边死命咽着,一边委屈地说着,“阿勇,最近天气冷了,我借了厨房的灶想给大家烤土豆吃的。”
阿勇沉默了一会才接道:“我知道,但是没办法。”
刚才话里话外带着挑衅的壮汉,是赫连骜的手下,老王爷风烛残年,比起年幼无知的幼主,夜郎人更喜欢有野心的赫连骜,权力已经逐渐向他倾斜。
“他们说我无所谓,可是为什么要说阿姊。”
赫连玺拼命地摇着头,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越来越多的泪珠连缀而下。
“阿姊为了夜郎,在北辰放了那么多年的马,为什么要说她。”
阿勇不语,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赫连敏入质的时候,赫连玺还没有出生。等他稍大一点时,知道有一个姐姐在夜郎做质女,总是缠着问什么是质女,在夜郎做什么。
大人们被缠得烦了,也不好意思明说,便模糊地告诉他赫连敏在北辰喂马。
说是喂马,其实是在围场里照顾动物,直到那些动物被养得膘肥体壮,放在后山上供王公们猎杀取乐。
若是猎物们还没长大,又或者哪位公子哥嫌太瘦弱了,赫连敏便会成为活靶子,人们让她换上白色的素衣,画上红圈命她在山野里奔跑,以树枝为剪射之。
树枝上沾着不同的颜料,圈内哪种颜色最多,谁就获胜。但树枝糙砺,虽然不会致命,但总是磨得她身上都是血痕。
夜郎人知道时,起先还会觉得愤怒,可是草原上盛行牛马疫,无数的牛马病死,他们连温饱尚不能解决,更何况去救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圣女呢。
等到夜郎捱过这场天灾,记得年幼离家的圣女的,或许寥寥无几,或许漠不关心。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他们对圣女的感情已经消耗殆尽了。
阿勇抱着怀中的人儿,轻声呢喃道:“世子啊,你快些长大吧。”
快些长大,让那些不把你放在眼里的人俯首称臣,让那些在背后费尽心思陷害你的人,也匍匐在你的脚下。
有时阿勇也不禁感到疑惑,特别是从前没有护卫的时候,当他一次次地把世子从血堆里救起来时,都会自诘是不是他们把世子保护得太好了,让他成长得如此之慢。但是看到他那么小就要面对这些勾心斗角,又会开始于心不忍起来。
算了,暂且保他一时安稳吧。
是夜。
当更夫落下最后一声锣声以后,一道矫捷的身影迅速避开重重禁军的视线,在无垠的夜幕里穿梭。
一只火折子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官驿的某个厢房外,随之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漫天的火焰迅速席卷开来。
“官驿走水了,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