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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作者:晏迟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崔濯话未说完,刘夫人便从隔壁竹棚中直接跑出来,笑容满面地同他套近乎。


    崔濯脸上的笑意忽然就淡了,微微颔首道:“刘夫人。”


    刘夫人眼中迸发出一阵惊喜,但很快又被忐忑和害怕覆盖。


    “崔先生还记得妾身,当真是妾身的福气。”


    崔濯似笑非笑:“刘夫人觉得是福气?”


    刘夫人讪讪地笑道:“……崔先生乃是贵人,自然福泽深厚,就连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也能得余荫。”


    崔濯道:“夫人救世济民,自然得天独厚。”


    这话听着像好话,但从崔濯口中这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出来,便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了。


    刘夫人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这位落魄的贵公子究竟有何本事让刘能如此费心费力去拉拢,但丈夫说是为了生意,为了挽救刘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家老爷自上次匆匆一面后,一直惦记着先生,只盼能再叙旧情呢。”


    崔濯淡淡挑眉:“刘员外惦记我?”


    刘家助纣为虐,上次扬州叛乱,已经被崔濯狠狠修理一顿了,如今虽还挂着扬州第一盐商的名号,实则内里已经被掏空,官府发放的盐引即将到期,若再攀不上一棵大树遮阴,只怕届时就会被扬州其他虎视眈眈的盐商分食殆尽。


    旁人不知道崔濯的手段,可经历过的刘家十分清楚,若是能拉拢到崔濯,他们家族的事业也就有望了。


    若非此时崔濯落魄无依,他们还找不到这个机会呢!


    雪中送炭的情谊可比锦上添花来得更深入人心。


    刘夫人盯着崔濯怀疑的目光艰涩道:“的确如此!”


    “母亲,东西我都整理好了。”刘夫人身后,一名娇俏的少女莲步轻移,顿时解了她的尴尬情境。


    刘夫人心头松了口气,连忙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还不快来见过崔先生?”


    刘小姐侧身盈盈一拜,声如莺啭道:“小女莲心,见过先生。”


    雪枝在这儿待了一下午了,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位娇小姐说话,再瞧她脸颊微红,频频抬头去看崔濯的举动,心中又有何不明白的?


    雪枝偏过脸,揉了揉胸口,一言不发将竹棚里已经归置好的东西再检查一遍。


    崔濯淡淡颔首致意,转头去问雪枝:“你若收拾好了,我送你回家。”


    雪枝“啊”了一声,道:“不用了,我带了伙计来的。”


    “刘夫人,我便先行一步了。”雪枝同刘夫人点了点头,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崔濯抬步便要跟上去,刘夫人连忙出声喊住他:“崔先生,如若不嫌,请到寒舍用个便饭,如何?”


    崔濯道:“刘夫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刘家已然得天独厚,便不要再妄想许多。”


    说罢便追着雪枝离去,只留刘夫人站在原地,苍白着脸色。


    雪枝坐着马车匆匆离去,崔濯只有一双腿,自然追不上。


    雪枝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去,只能看到那人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黑点。


    她深深吸了口气,将胸腔中那份复杂的情绪压下去。


    刘家这个时候想不动声色地接近崔濯,却想着从她这边下手,雪枝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崔濯就像是空气,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生活,就连朝娘,都对他青睐有加,会不会有一日,朝娘也会选择崔濯,而离她远去?


    她不能给朝娘那么好的生活,但是她会尽自己所能好好照顾她,即便没有崔濯,她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如今择玉坊的情况已经稳定,并且生意蒸蒸日上,她或许可以考虑,去其他地方发展呢?


    这样可以逃离扬州,可以逃离崔濯。


    这个念头仿佛一粒种子在雪枝的心中生根发芽,疯狂滋长,迅速地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雪枝紧紧地掐住自己的手心,企图用痛感让自己的冲动情绪冷静下来。


    但依然无济于事。


    -


    刘夫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中,没一会儿,刘员外便匆匆忙忙赶来,向她询问今日试探的情况。


    刘夫人神色凝重,斟酌道:“老爷,我瞧着此事不好办,崔濯一心都扑在秦雪枝身上,哪儿能瞧得上咱们的女儿?”


    刘员外长脸一拉,呵斥道:“妇人之见!男人哪有不爱美人的?秦雪枝对崔濯不冷不热的,他如今贪图新鲜,才追着她跑,咱们女儿千娇百媚的,多去他面前露露脸,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刘夫人叹了口气,“可是,老爷,这人都被皇上夺爵了,咱们这样热脸去贴冷屁股,实在是没面子。”


    “你懂什么?!”刘员外顿时拔高了声调:“那通判大人,不过是得罪了秦雪枝,崔濯便能影响到朝堂罢了他的官,给人贬到琼州那烟障之地,你见过哪个离开朝堂之人有此等能量的?!”


    刘员外的唾沫星子都溅到刘夫人脸上了,刘夫人不敢反抗,只得低眉敛目,喏喏称是。


    刘员外骂得累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刘夫人的鼻子道:“我告诉你,不许给女儿说旁的亲事。”


    “过几日就是七夕了,让莲心放聪明点,多去崔濯跟前露脸,咱们家所有的希望,可都寄在她身上了!”


    刘夫人低头,“……是。”


    刘员外拂袖而去,却没见到门外躲在廊下偷听的人影。


    刘小姐从内室中走出来,握住母亲的手,安慰道:“母亲放心,我一定能让崔濯倾心于我的。”


    刘夫人看了女儿一眼,哀叹道:“你看上那崔濯了?”


    刘小姐脸颊飞红,信誓旦旦道:“母亲,我今日见他英姿挺拔,心生倾慕,七月七那日放河灯,我必使崔濯无处可逃。”


    “七夕?”雪枝摘下围裙,问道:“你想出去玩吗?”


    朝娘小脸狂点:“是的是的,阿娘,我这段时日念书可辛苦了,我想去放河灯玩,好不好吗?”


    雪枝皱眉,犹豫道:“七夕那日街上人多,万一走散了可怎么办?”


    上次朝娘擅自跑不见了,雪枝至今仍心有余悸。


    朝娘道:“别担心阿娘,我会跟进阿娘的,不会乱跑的,阿娘,你相信我吧!”


    朝娘捏着雪枝的衣摆摇晃,眼睛湿漉漉地瞧着雪枝撒娇卖乖。


    雪枝耐不住女儿的哀求,只好点头:“那好吧,你千万要跟进阿娘,不许一个人乱跑,否则以后就别想我带你出门了。”


    朝娘小鸡啄米般点头:“好!我一定乖乖的,放心吧,阿娘!”


    虽说答应了朝娘要带她出去,但雪枝这几日连日忙碌,一边要从学堂里面试几个手艺好的学徒,进择玉坊帮工,一边又忙着招收学徒。


    雪枝素来不禁任何学徒来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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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更偏向于穷苦人家的孩子,何况学徒也就那么一点地方,也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挑来挑去,挑到最后便选了五六个女孩,许多衣裳都打了补丁。


    她忙忙碌碌多日,自然也没发现自己那人小鬼大的女儿,又偷偷溜到崔濯的小摊里去。


    崔濯只得放下手中的笔,将女儿抱起来,“你又乱跑了?你阿娘呢?”


    “我阿娘在绣坊呢,”朝娘嘻嘻笑道:“我是有事要和叔叔说呢。”


    崔濯挑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朝娘道:“叔叔,我想邀请你七夕夜里一起去游湖放河灯!”


    “七夕?”


    朝娘点头:“对,我和我阿娘七夕夜要出门赏灯,叔叔,你也一起来吧!”


    崔濯心念一动,嘴上却道:“这是你阿娘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朝娘心虚地低下头,眼睛滴溜地转,就是笑,也不答话。


    瞧着朝娘这心虚的模样,崔濯哪儿还能不明白?


    他轻叹一声,“你阿娘不知晓此事,你擅自邀我前去,她会不开心的。”


    朝娘努努嘴,“阿娘心里总是惦记着我不喜欢的那个人,我不乐意,所以我想请叔叔帮忙。”


    崔濯没听明白朝娘之语,疑惑道:“你阿娘惦记你不喜欢的人?我又能帮你什么?”


    朝娘嘿嘿一笑,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道:“叔叔,你喜欢我阿娘吗?”


    崔濯愣了愣,点点她的额头:“你一个小孩,如何能知晓何为喜欢?”


    朝娘挺直腰杆:“我怎么不知道啦?我知道呀!喜欢就是要一直在一起,我想让叔叔和我阿娘一直在一起。”


    崔濯怔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你为何希望我和你阿娘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叔叔呀,”朝娘仰着头笑道:“我想让你当我阿爹。”


    崔濯瞳孔一震。


    “我……”崔濯下意识差点脱口而出,说出他就是朝娘的亲生父亲之语,但在关口,又把话吞了回去。


    “那你的亲生父亲如何?”


    朝娘哼了声:“他抛下我和阿娘,我才不要他呢!”


    崔濯哑口无言,他想告诉朝娘,他并非想抛下她们母女二人,只是形势所迫,那时他未必能够保住全家在风波中全身而退,况且雪枝那时精神状态不佳,他不愿意让雪枝感到痛苦。


    可是如今,他的亲生女儿竟然亲口告诉他,她不喜欢她的亲生父亲,却喜欢他这个寥寥数面的“叔叔”,崔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或许,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崔濯试图辩解道。


    朝娘却道:“我才不管他有什么苦衷呢,总之他就是抛下我和阿娘了,我就是不喜欢他。”


    “叔叔,你总是这么说,难不成是不喜欢我阿娘吗?你不愿意和我阿娘一起去放河灯吗?还是你不想娶我阿娘?”


    崔濯哑然半晌,只得无奈道:“……想。”


    朝娘露出计策得逞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


    她从崔濯的怀中挣扎出来,蹦蹦跳跳地跑了,还不忘嘱咐崔濯道:“七夕夜,叔叔别忘了!我和阿娘等你哦!”


    崔濯目送着小姑娘跑进择玉坊的长街,一瞬间的紧张感散去后,才慢慢地吐了口气。


    七夕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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