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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作者:晏迟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隔天雪枝一起床,就瞧见床边正在整理东西的碧霞,顿时一愣。


    碧霞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见雪枝醒来,跪地朝她行了大礼:“奴婢谢姑娘恩典!”


    雪枝吓了一跳,赤着脚下床把她扶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对我行这么大的礼?”


    碧霞喜笑颜开道:“姑娘还不知道,今早世子爷的命令,让奴婢和巧云过来伺候姑娘,还下令解了姑娘的禁足,世子爷待姑娘真是情谊深厚!”


    雪枝颇为诧异,她以为昨夜崔濯悄悄来看她,便是有转圜的余地,没想到,这个余地竟然这么大。


    看来崔濯对她的情谊,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深一些,或许计划可以再推进一些?


    “世子爷去上朝了吗?”


    碧霞回道:“已经去了。”


    雪枝从妆台抽屉里拿了几颗银裸子给碧霞:“你去找六顺,就说我让他帮忙给世子爷带句话,请世子爷晚上过来西厢房用膳。”


    碧霞眼见雪枝终于肯用心笼络世子爷,心中欢喜,立刻应下:“欸,奴婢马上去办!”


    烟霞接替碧霞进来给雪枝梳妆,平素里沉默寡言此时竟也露出些笑容来,道:“世子爷对姑娘当真宠爱,昨夜里悄悄来瞧姑娘,还嘱咐奴婢不必告诉姑娘呢。”


    这便是宠爱吗?需要的时候召之即来,不需要的时候挥之即去,高兴的时候视若珍宝,不高兴的时候弃如敝履,这样的宠爱,到底有谁想要?


    雪枝心中冷笑,面色淡淡,没有回应,烟霞察言观色,也不敢再接下去。


    雪枝梳洗过后,巧云便带着早膳来拜见她。


    巧云跪下朝她磕头:“奴婢谢姑娘求情,才能让奴婢有重回清珩院伺候的机会,姑娘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姐妹俩都给她磕头。


    雪枝叹了口气,让烟霞把人扶起来,“你不用给我磕头,在我这里也不比拘束什么奴才主子的规矩,你如今既然回来了,按着规矩好好当差就是。”


    巧云如蒙大赦,脆生生应道:“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姑娘,回报姑娘的恩德!”


    雪枝也是从粗使丫鬟做起的,哪会不明白她此时的心情?


    巧云连忙给雪枝盛了一碗百合莲子粥,“姑娘尝尝这个,今早儿奴婢去厨房领的时候,厨房的刘妈妈特意孝敬姑娘的。”


    国公府中每位主子的饭菜都有定例,但厨房的管事婆子为了得到主子的赏识和恩典,私下给主子加菜也是寻常事。


    昨夜雪枝吃的还是馒头青菜,今早就换了百合莲子粥、水晶虾饺和荠菜豆腐,这两厢对比,可真是天差地别,可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刘妈妈今日这么做,也是怕雪枝重获宠爱,会向世子爷吹耳边风,让她这个厨房的管事婆子首当其冲受害。


    巧云见雪枝怔怔地看着百合莲子粥,忐忑道:“姑娘不喜欢吗?”


    她因错被贬,如今重回清珩院,自然是战战兢兢。


    雪枝回神,从巧云手里拿过百合莲子粥,摇了摇头,“没事,烟霞,拿几颗碎银子,赏给刘妈妈,就说我谢她的好意。”


    雪枝这么做,便是意思把前几日的事情翻篇,不予追究了。


    巧云松了口气,只是烟霞忧虑道:“姑娘也太好性了些,只怕他们日后看轻姑娘呢。”


    雪枝不欲在这个地方久待,自然也不必费心和其他人搞好关系,只要两不得罪就行了。


    -


    今日府衙无事,崔濯提前回府,正巧被国公夫人着人请到松龄堂去。


    当着众人的面,国公夫人把李家要来京都事情告诉了老夫人。


    永宁李家书香门第,累世官宦,祖上曾出过两任宰辅,三任总督,如今李家家主李恒年过四旬,便已任山西巡抚,主政一方。


    国公府的四小姐崔沄,便是许给了李家二房的嫡幼子李束。


    李束才华横溢,十七岁便已中举,新帝登基加开恩科那年便进士及第,原本应当由吏部授官,没想到恰逢家中外祖病故,需守孝一年,耽误了授官,和崔沄的婚期也延迟了。


    崔沄和李束的婚事是自襁褓中定下的,那时国公府只剩一个空架子了,国公夫人心疼幼女,唯恐将来寻不到好亲事,便与自己闺中姐妹李家二夫人修书,结成儿女亲家,谁能想到,当时不受先帝恩宠的当今,竟然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登基称帝?而晋国公府,也随之水涨船高,蒸蒸日上。


    李家旧日雪中送炭之情,国公府自然也不能忘。


    老夫人欣慰地点头:“李家是书香门第,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待李家抵京之后,便去拜访,李巡抚这次在吏部的任职考评,子湛,你可要多多留意。”


    崔濯含笑着应下,手指却不停地转动戒指。


    “沄儿呢?”老夫人问道。


    国公夫人道:“今日定国公府家的小姐邀她去做客,我便让她去了。”


    老夫人道:“如今她都要嫁人了,这些场合还是少去,在家中绣嫁衣学规矩待嫁便是。”


    国公夫人道:“是,儿媳晓得,近日府中要准备着裁夏衣了,儿媳想着给沄儿多备些,放进嫁妆箱子里。”


    老夫人道:“这些小事,你是国公府的主母,你做主便是。”


    国公夫人道:“是,不瞒母亲,儿媳如今年岁渐长,许多事情也是力不从心,若是子湛能早些娶妻,我也能把肩头的担子分出去些。”


    崔濯闻言一笑,“母亲春秋鼎盛,怎么说如此丧气的话?说起来儿子房中的雪枝还是母亲挑的,她来时也没带什么衣裳首饰,母亲明日既要裁夏衣,便也给她裁几身吧,四季常服各四套,走我的私账,还请母亲费心了。”


    国公夫人被这么一怼,心口一堵,语气生硬道:“……不必了,她既没衣裳穿,我明日让人给她裁,走公中的银子便是。”


    崔濯勾唇:“多谢母亲。”


    崔濯应付完府中之事,便往清珩院去。


    西厢房内,雪枝正在桌前忙碌着摆膳,她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翠绿夹袄,是前些年府里给小丫鬟们统一做的,头发上只挽了根木簪,脸上一点胭脂都未涂,比碧霞烟霞打扮得都素净。


    可偏生是这样的打扮,在人堆里也扎眼,叫他一眼就能见着。


    雪枝忙活完,一抬头,才发现崔濯站在门口,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惊讶道:“爷来了怎么不吱声呢,吓了妾身一跳。”


    除了眼睛瞪圆了点,崔濯还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惊讶的地方。


    他一摆手,屋里的下人尽数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崔濯执了她的手,入手却冰凉一片,皱眉道:“怎么手这般凉,若是冷,怎么不多穿一件?”


    雪枝没有挣开,乖巧任他握着:“妾身不冷的,只是天生体寒,手脚冰冷罢了。”


    崔濯嗯了声,又瞧了她一眼,道:“明日府里裁夏衣,我已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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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顺道给你裁四季衣,你喜欢什么,明日便同裁缝说。”


    雪枝诧异地盯着崔濯。


    “怎么,高兴傻了?”崔濯捏了捏她的脸颊。


    雪枝口不对心道:“世子爷待妾身这般好,前些时日妾身触怒了世子爷,今日世子爷不但把碧霞和巧云调给妾身,还给妾身裁衣,妾身真是无以为报。”


    这番话她心里盘了许久,如今能眼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雪枝还是佩服自己。


    她从柜子里取出两双袜子献给崔濯,“这是妾身这几日裁的,只当是妾身的心意,请世子爷收下。”


    崔濯嘴角微翘,眼睛里露着满意,嘴上却道:“拿去给褚墨放在我的衣柜里吧,你有心了。”


    雪枝松了一口气,道:“是。”


    崔濯看着雪枝这认真的模样,顿时被逗笑了,俯身亲了亲她的嘴唇,“知道爷待你好,便多吃些,你也实在太瘦了,抱着硌得慌。”


    雪枝脸上顿时飞霞一片。


    夜里崔濯不知怎的,折腾得实在有些过火,还偏喜欢雪枝泪眼汪汪瞧他的模样,叫雪枝有些吃不消。


    次日,果然裁缝上门来给雪枝量尺寸。


    雪枝原想着自己本来也不会待太久,做这么多衣裳实在浪费,可也不能没说,思来想去,只好先做了便罢。


    天气渐渐入夏,四月底的时候,李家人终于抵京,隔日李家便上门拜访了。


    崔濯也告假一日,在家中作陪。


    “什么?叫我去陪四姑娘见李公子?”


    崔濯指挥着丫鬟给雪枝打扮,春末裁的几身衣裳已经送到了,但雪枝不爱穿,被崔濯勒令拿出来换上。


    几身衣裳试完,崔濯给她挑了那身鹅黄色交领。


    “如今家中没有同龄的姑娘可以陪着四妹,若要见外男,总得有其他人陪着,思来想去,便也只有你了。”


    雪枝被按到妆台前,“可你昨日没同我说啊,这也太突然了吧,我一点也没准备啊!”


    崔濯轻摇折扇,端得一副风流公子模样,“爷的雪枝聪明通透,需要准备什么?”


    雪枝无奈一笑,“即便是不需要准备,我这样的身份,去见客人总归不好,不如请三少爷陪同?”


    晋国公府这一辈二子二女,长子崔濯,长女崔滟,次子崔渝,次女崔沄,其中崔滟和崔渝都是庶出,而崔滟早在三年前便嫁到了远在凉州的吴氏,至今未曾回来过。


    崔濯道:“母亲素来不喜庶房,即便我和四妹没意见,母亲也不愿意,你从前是祖母身边的人,如今是我身边的人,见客怎么了?轻易我还不许旁人见你呢。”


    雪枝这会儿消化了这件事情,冷静了下来,自知躲不过,便道:“好吧,那妾身便去陪陪四姑娘。”


    崔濯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调戏道:“你不必紧张,就算搞砸了,还有爷在后边帮你撑着呢。”


    雪枝隔着镜子瞪他:“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还没出征呢,便长他人志气。”


    崔濯挑眉,“看来雪枝姑娘是成竹在胸了,那小生拭目以待。”


    虽说在崔濯面前说得好听,但这未婚男女第一次见面,远之则不恭,近之则过卑,何况雪枝横在两人中间,也实在是尴尬。


    用过早饭,雪枝便满腹心思地往崔沄的院子里去。


    谁知刚一进门,脚边便砸了个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还有零星几点溅在雪枝的裙裾和绣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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