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语和普通话交织的叫卖声、游客的谈笑声、远处酒吧传来的民谣吉他声,构成了一幅热闹却又不失安宁的画卷。
此时,阮清许和陆则珩俨然一副画中人。
“没事吧?”他先开口。
“没事。”阮清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奶渣饼残渣。
“我的原因,我赔给你。”
阮清许带他又回到刚刚买奶渣饼的摊位,轻车熟路的阮清许又要了一个,摊主阿姨又递过来一个新的奶渣饼:“姑娘,这个给你,算我的。”
“不用阿姨,他付钱。”
陆则珩扫码付了款。
阮清许看着眼前这个明显与夜市格格不入的男人,虽然穿着休闲服装,看不出什么品牌,但是做工极为精致,在阮清许眼中肯定不是什么便宜货。
而且,他手上的手表在灯光下反射着低调的光泽,阮清许在之前的单位接触不少投资人,都是有钱的主,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品牌,这块表少说都得百十来万。
她忽然笑了,“你一个人?”
陆则珩点头。
“那……”阮清许看着摊主递来的奶渣饼,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一起吃?你都付钱了,总得尝尝是什么味道的,确实挺好吃的。”
这个邀请太过突然,陆则珩本该拒绝。他明天还有满满的工作安排,此刻应该回酒店处理邮件,准备会议材料。但鬼使神差地,他接过了那半块饼。
“好。”
两人沿着夜市慢慢走。阮清许小口吃着奶渣饼,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就是这个味道。我在攻略上看到过推荐,说这家是本地人最爱吃的。”
“你做过攻略?”陆则珩问。他其实不饿,但还是尝了一口手里的饼——外酥里嫩,奶香浓郁,确实不错。
“当然了,我准备在这待挺久的呢。”阮清许笑着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他,“对了,我叫阮清许。阮玲玉的阮,清风徐来的清,许多的许。”
她的自我介绍坦荡自然,没有试探,没有防备,就像在告诉一个新认识的朋友自己的名字。
陆则珩沉默了两秒。他很少向陌生人透露真实身份,尤其是在商业场合之外。但此刻,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他忽然不想用“陆总”这个称呼。
阮清许看着半天没有说话的人,又继续开口,“你也吃了我的奶渣饼,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咱俩也算半个朋友了,你这么帅,你叫什么呀?”
“陆则衍。”陆则珩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在网络上一查就会发现是谁,他突然不想直接告诉阮清许自己的身份,现在这样阮清许可以和他毫不避讳的做朋友。
但是如果知道他们之前有什么合作,她一定避而远之,所以…就暂时先用自己倒霉弟弟的名字吧…
“陆则衍……”阮清许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听的名字。你是来旅游的?”
“算是吧,也有工作。”陆则珩含糊地带过,“你呢?一个人来玩?”
“算是……放个长假。”阮清许想了想,用了一个更准确的说法,“逃个难。”
这个说法让陆则珩挑了挑眉。
他们路过一个卖藏饰的摊子,阮清许被一串天珠手链吸引,拿起来对着灯光看。摊主是个年轻的藏族姑娘,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介绍:“这是老天珠,保平安的。”
“多少钱?”
“三百。”
阮清许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陆则珩注意到这个细节——她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想买。
“不喜欢?”他问。
“喜欢,但不一定要拥有。”阮清许笑笑,“有些东西,看看就好。”
“我把它买了之后,我离开这里之后我就没有什么场合在带着了,可能就搁置了,浪费。”
他们继续往前走。夜市不长,但很丰富:有卖牦牛肉干的,有卖藏药膏的,有现场绘制唐卡的,还有几个流浪歌手抱着吉他唱歌。在一个手工艺品摊前,阮清许拿起一个转经筒,轻轻转动。
“你知道转经筒要顺时针转吗?”陆则珩忽然说。
阮清许惊讶地看他,“你知道?”
“听人说过。”陆则珩没有提父亲信佛的事,“据说每转一圈,就相当于念了一遍经文。”
“那我要多转几圈。”阮清许认真地顺时针转动经筒,闭上眼睛,嘴唇微动。
她在许愿。陆则珩想。许什么愿呢?工作?爱情?还是像她说的——“逃难”成功?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把转经筒放回原处,对摊主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你许了什么愿?”陆则珩问出口后,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他会问的问题。
阮清许侧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大众愿望,能真正地活着。”
陆则珩不知道阮清许为什么离职,他们的接触只有那次的擦肩而过,但是阮清许那次的眼神,决绝而坚定,让陆则珩猜测在他没到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们走到夜市尽头,前面是一条安静的小河。河水在夜色中潺潺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对岸就是松赞林寺,夜晚的金顶在灯光照射下,像悬浮在空中的圣殿。
“真美啊。”阮清许轻声说。
两人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夜风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处松林的清香。陆则珩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分。溜达快两个多小时了,他该回去了。
“我该走了。”他说。
阮清许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觉八点多了,阮清许点了点头,也没问他回哪去,更没问住在哪里,她也清楚,他们两个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两个多小时,做人要有边界感。
“那你明天还出来玩吗?”阮清许忽然问,半开玩笑的语气,“我请你喝酥油茶。有一家老茶馆,攻略上说特别正宗。”
“不一定。”他最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如果有时间的话。”
“好吧。”阮清许没什么遗憾或者沮丧的,虽然眼前这个人很帅,但是人家有正经工作,也确实不能耽误他,剩下的就随缘吧。
“那……再见,陆则衍。”
“再见,阮清许。”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她还站在河边,望着对岸的松赞林寺,侧脸在夜色中柔和而沉静。
回到酒店,李薇正在大堂等他。林楠这次没有跟过来,李薇不仅仅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也随时充当着陆则珩的助理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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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文旅局刚刚发来了明天的详细行程,我打印出来了。”她递过文件夹,“另外,德国团队同意将会议改到后天早上七点。”
“好。”陆则珩接过文件,却没有马上看,“明天晚上的饭局,能推掉吗?”
李薇愣了一下:“可是……那是县长亲自安排的。”
“就说我高原反应,需要休息。”陆则珩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个借口,“你们去,大致的内容之前都聊过,饭局无非就是寒暄。”
“……明白了。”李薇虽然困惑,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那需要帮您预约医生吗?”
“不用。”陆则珩按下电梯按钮,“对了,你知道县城里哪家酥油茶馆最正宗吗?”
这个问题彻底让李薇懵了,“酥油茶?我……我查一下?”
“不用了。”电梯门打开,陆则珩走进去,“早点休息。”
靠在电梯里边,陆则珩脑袋中不停的回想起今天阮清许的一系列举动,啧,随便跟一个陌生男人就说自己的真实名字,真是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装傻。
阮清许。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陆则衍。现在看这个名字陆则珩不自觉的挑眉,啧,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自己会顶着别人的名字。
陆则珩接通电话。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出去玩!”陆则衍在电话那段无助的哀嚎着,他今天和林楠在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他要疯了,他想不出来他哥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开开一天,工作一整天不动位置!这还是人嘛!
“等我回去给你放半个月的假,费用我出。”
陆则珩的回答有些难以置信,陆则衍觉得不对劲…按照平常他哥的性子这个时候早就该骂他了,还准备停他信用卡,今天怎么这么温柔…啧,陆则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受虐体质,不挨骂心里难受。
陆则衍在心里鄙夷自己。但是,很快接受了陆则珩的这个提议!有假期不休傻子嘛!有钱不花更是傻!
两人又聊了两句,挂了电话。
电梯到达顶层。他走出电梯,回到套房。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里,他脱掉外套,解开冲锋衣的拉链。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中的香格里拉安静而神秘,远处寺庙的金顶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夜市的方向还有隐约的光亮,像大地呼吸时闪烁的脉搏。
今天看阮清许的模样是准备要在这里长待,今天没留联系方式,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不得不说,陆则珩不排斥和阮清许的接触,反而有一种这下伪装之后的自然。
平常在工作中,身居高位,所有人都对着他带上面具,都不是真是的一面,有时候他反而很羡慕陆则衍这个弟弟,可以永远肆无忌惮的快乐。
如今,他也算是体验了弟弟的生活…毕竟带着弟弟的名字认识了阮清许。
而此刻,在县城另一端的民宿里,阮清许也站在窗前,看着同一片星空。
香格里拉的第一个夜晚,在陆则珩这里就这样悄然流逝。
有些相遇,看似偶然,实则早已注定。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