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山道里炸开,火星四溅。
她虎口本就裂开的伤口当场崩开,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踉跄着撞在山壁上才勉强站稳。
李明朝话是说了,帅是耍到位了,胜算也是没有的。
周瑾震惊于她的鲁莽,想要上前帮忙,刚往前迈就被李明朝反手狠狠推开,她的掌心全是血,力道却大得惊人。
“保护好周大人。”李明朝的声音已经全然没有了凌厉的气势,发丝散乱,衣服也有些破,比起往日争强好胜的模样,此刻显得狼狈极了。
丫蛋想要上前帮她,却被厉声阻止:“不要过来!做好你该做的事!”
周瑾带来的军队虽然人不多,却也足够丫蛋撑到罗青山的救援了,再加上还有陆泽。
“师妹,你真是一点也不怕死。”
陆泽的声音带着喘,从侧面冲了出来。他前襟沾了不少血,手里的横刀却依旧握得稳,就在周驰再次举槊刺向李明朝的瞬间纵身跃起,刀刃砸在槊杆上,硬生生替李明朝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周驰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策马冲来。
他人在马上,居高临下,丈八马槊横空一扫,陆泽便不住后退,另一击也迅速朝着李明朝的腰腹而去,招招致命。
李明朝拼尽全力侧身躲开横扫而来的槊杆,手里的长剑借着冲势,狠狠朝着周驰的马腿刺去。
她很清楚,自己正面拼杀根本不是周驰的对手,唯一的机会,就是先废了他的马,破了他居高临下的优势。
可周驰在边关厮杀了十几年,这点伎俩一眼就看穿了。
他冷哼一声,手腕猛地翻转,槊杆砸在了李明朝的剑身上,带过一阵狠厉的风劲。
那一股巨力传来,李明朝手里的长剑几乎要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她的左臂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晕湿了青色的石板。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学人挡路?” 周驰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一夹马腹,再次前冲,手里的马槊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枪花,朝着两人周身的要害刺去。
火把的光影在山道里疯狂晃动,金属碰撞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连山间的风声都显得压抑。
陆泽一把将李明朝挡在身后,只身迎上,横刀与马槊频频相撞,尽管他的刀法沉稳狠辣,每一刀都奔着周驰的破绽去,可周驰的马槊着实太长,占尽了距离优势,他几次想近身都被槊尖逼了回来。
不过十几招,他的肩头就被槊尖划开了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料,动作也变得迟钝起来。
陆泽消耗了一晚上,又撕出重围,此刻已经感到有一些疲惫。
反观周驰在马上进退自如,身后还有数十名涪州兵虎视眈眈。
就在这生死胶着的时刻,山道侧翼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喊杀声。
周驰带来的上百名亲兵,想借着正面战场的牵制,正分兵从两侧包抄过来,意图把几人团团围住,彻底困死在山道里。
李明朝一惊,心又沉了几分,危机感扑面而来。
“结阵!”
一声怒喝响起,魏东提着朴刀,带着二十多名士兵,死死堵在了左侧的山道缺口。
士兵们立刻竖起铁盾,结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死死顶住了冲上来的涪州兵。
“先生,右边交给我!” 丫蛋蹲在右侧山壁的岩石上,接过补充利箭的弓弩,她指尖扣动扳机,弩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冲在最前面那名涪州兵的咽喉。
那亲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丫蛋射出一箭,立刻换弩上弦,第二箭又紧跟着射出,箭无虚发。
她专挑冲在前面的涪州兵下手,不过片刻,就有七八名士兵倒在了她的弩箭下,硬生生把右侧的冲锋势头给压了下去。
周瑾带来的数十名厢军,也分出了一半人,跟着魏东守住两侧缺口,盾阵配合弩箭,把周驰的亲兵挡在了外围。
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盾阵就被冲开了好几道口子,魏东的胳膊被砍了一刀,还是咬着牙挥刀砍翻了冲上来的亲兵,嘶吼着让护卫们补上缺口。
丫蛋的箭囊很快就又空了一半,胳膊和腿也被流矢擦过,划开了一道道血口子,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稳稳地蹲在岩石上,每一箭都依旧精准。
她其实有些害怕,自己只是一个跟着魏东学了数月三脚猫功夫的乞丐。可李明朝毫不犹豫把领兵之权交到了她的手里,她是如此信任自己。
再坚持一刻,再多一刻!
正面战场的局势,已经越来越凶险。
李明朝的体力飞速流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胳膊,腰腹,大小腿,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刀伤槊痕,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血淋淋,湿漉漉。
她的视线开始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每一次挥剑,都好似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李明朝,不能退。
只要周驰的马槊有一丝要绕过陆泽,冲向后方周瑾的迹象,她就会拼尽全力扑上去格挡。
“呸,真是个疯女人!”周驰怒骂,李明朝和陆泽就像苍蝇一样,拍又拍不死。
陆泽的情况也没比李明朝好到哪里去,他一个人挡住了很多涪州兵,身上已经添了四五道伤口,长刀攻势渐渐慢了下去。
周驰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落下,陆泽只能举刀勉强格挡,不再有还手反攻的余地。
陆泽咬着牙,再次用尽全力横刀挡开劈来的马槊,虎口也崩开了血口,对着李明朝急声道:“师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撑不住多久的!”
“撑不住也得撑!”李明朝也一剑格开刺来的槊尖,喘着粗气回道,“师傅的大部队马上就到了!只要我们再撑一刻钟!”
周驰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一声:“一刻钟?老子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他双腿一用力,战马人立而起,周驰借着这股冲势,手里的马槊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陆泽狠狠劈了下去。
陆泽慌忙抬手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他手里的横刀直接被震飞出去,马槊余势不减,直直朝着他的胸口狠狠刺来。
“陆泽!”李明朝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手里的长剑狠狠扎向周驰的马颈。
周驰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转,马槊中途变向,狠狠扫在了李明朝的背上。
“噗”的一声,李明朝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整个人被扫飞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上,手里的长剑终于脱手,飞出去老远,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明朝姐!”丫蛋红着眼嘶吼一声,抬手一箭射向周驰的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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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逼得周驰不得不偏头躲闪,给李明朝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可周驰已经红了眼,他左肩被丫蛋的弩箭擦过,留下了一道血口子,彻底被激怒。
他调转马头,不理会身后冲过来的陆泽,策马朝着地上的李明朝冲去,手里的马槊高高举起,就要朝着她狠狠刺下去。
陆泽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抱住了马腿,却被周驰一脚踹在胸口,狠狠摔在了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李明朝挨了这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像碎了一样,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马槊,想要爬起来,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闪着寒光的槊尖,忽然朝自己的心口逼来,而唯一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感受死亡前的宁静。
周瑾被士兵护着,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试图挣脱束缚。
“周大人!万万不可!”士兵围成一堵墙,死死护着他。
“不可什么!你要让她死在我面前吗!”周瑾无比愤恨,再无半点君子的矜持端方,他朝着李明朝的方向喊着:“李明朝!你躲开啊!你站起来啊!”
李明朝觉得自己好像听见周瑾的声音,十分模糊的。
周瑾知道他是所有布局里面重要的一颗棋子,他比李明朝更应该冷静,但他无法看到李明朝为此去死。
但护住他的士兵训练有素,他挣脱不了分毫,无力感就要将他吞没,他的手朝着那人倒地地方向虚无地抓着……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震天的号角声忽然自远方而来,浑厚嘹亮,瞬间穿透了整个山道,盖过了所有的厮杀声和惨叫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还有数千人齐声的喊杀声,像惊雷一样,从山道的两头同时炸响。
“黔州知府罗青山在此!周驰!你私调兵马,意图谋反,还不束手就擒!”
周驰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头朝着山道两头看去。
只见漆黑的山道入口和坡顶方向,同时亮起了无数火把,瞬间填满了整个山道。
红色的知府大旗在火光里猎猎作响,厢军像潮水一样从两头涌了进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是罗青山!
她做到了!
李明朝躺在地上,看着那漫天的火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她却扯了扯嘴角,喃喃地说了一句:“终于……来了……”
周驰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四面合围的厢军,再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残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里。
他红了眼,看着地上横陈的尸体,又看向陷入昏迷的李明朝,眼里闪过一丝困兽之斗的狠戾:“投降?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嘶吼一声,再次举起马槊,朝着李明朝的方向狠狠刺了下去。
箭雨在马槊之前落下。
罗青山身边的亲兵,瞬间松开了弓弦,箭矢齐齐射出,精准地朝着马上的周驰而去。
周驰的动作定格在那里,马槊停在离李明朝心口不到半尺的地方。
他的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怒目未合。
周驰一死,剩下的涪州军瞬间没了主心骨,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整个山道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