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的最后一条命终究给了那个最不想活的人。
虚弱期的乌鹤抬手勾着李雪客肩膀撑起疲惫的身体望向人群中心。
死掉的少年在地上现出原形。
一只红毛狐狸。
狐狸额心的血红食人印记渐渐黯淡金色神纹溢出来像一抹云霞
“啾——!!!”
一路乖巧安静的小金乌忽然扑扇着翅膀尖叫起来。
“咔。”
它激动过头翅膀扇到骨折犹不自知还在奋力振翅震得绒毛乱飞。
狗尾巴草精吓一大跳连忙伸手拢住它翅膀禁止自残:“你慢慢说啊!别着急!”
“啊啾啾啾啾——”
小金乌只会蹦几个简单的字一急起来根本没办法说人话。
乌鹤转头探过手把那一缕金灿灿的“神纹”送到小金乌面前。
小金乌像点了穴一样定住。
旋即它全身发抖泪水吧嗒吧嗒往外掉。
“呜啾!呜啾!”
乌鹤单手摁住抽痛的额角。
他“继承”了本体所有的记忆脑子里就好像突然塞进一万斤书籍又胀又烫他需要抽丝剥茧地找出相应的记忆。
“……所谓‘功劳盖世天赐神印’的神纹原来是金乌精血。”
传说中三足金乌是真正的天道之子身负真神血脉。
炼化它们获得神纹。
从一开始幕后黑手就决定要“吃”掉金乌一族——在灭了道宗之后。
可悲可叹的是金乌竟带领灵兽们做了那些人的帮凶亲手埋葬自己一族的生路。
小金乌大声抽噎胸膛一鼓一鼓几乎要喘不上气。
这一抹小小的神纹里全是同类的气息。
“温暖的同类变成了冰冷的精华。”猴子极慢极慢地眨了下眼睛“真的很地狱啊。”
乌鹤叹口气摇摇头把指尖的金纹摁到小金乌脑袋上:“带上它一起复仇吧。”
小金乌身躯重重一震。
它用尽全部力气像小鸡啄米那样疯狂点头。
飞舟。
头昏脑涨的乌鹤瘫在窗榻有气无力:“取金乌精血炼化神纹可以帮助他们汲取世间愿力——当人们赞颂七圣功绩他们躺着就能获得力量。”
李雪客震撼:“恐怖如斯。”
狗尾巴草精瞪大双眼:“这么厉害!”
“那三个主神身上的神纹是这十倍不止。”乌鹤疲惫地摆了摆手指:“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几千年谋划已经完成一场大祸近在眼前。”
猴子四仰八叉呲牙咧嘴:“这些妖怪究竟要干嘛?”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乌鹤脸上浮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创世。
“啥?!
“几千年源源不绝的愿力与生灵寿,让他们成功侵入缺损的天道。乌鹤嗓子发干,“他们当然不是要像君不渡那样拿自己的性命填窟窿。
一众怪东西紧张地咽口水:“那他们是打算……
乌鹤面无表情:“毁灭天道,创一个新的世间,成为新世界的神。
猴子根本不信:“他们能有这本事?
“没有。乌鹤望天,“所以他们要打开界门,引那一界重新降临,助他们毁灭此间天道,然后分食新鲜的、血淋的天道尸首——神巫说对了,他们是坏,不是蠢。
众人恍惚半晌,纷纷气笑。
“不是,引来强敌,摧毁自己身处的世间,就为分一杯羹?!什么毛病!不是他们有病吧!
“这么大一天道,毁掉,捞一点,又能剩多少?他们会不会算账啊!
“好好的世间为什么要毁掉?
“搞不懂,不理解。
纸扎童子折起上半截身体,仰天吐气:“现在的天道,不是他们的天道。
乌鹤疲惫点头:“对,此间天道,是万物的天道。他们要的是自己做天道,做神明,做主宰,天地同寿,不死不灭。
“而代价,只是毁掉一个他们本就视为草芥的世间。
一众暴躁的怪东西勃然大怒。
“做他的春秋大梦!
“杀上神庭,灭了他们!
“干掉!通通干掉!
望着这群呲牙咧嘴拍桌跳脚几乎掀了飞舟的家伙,乌鹤不禁扶额:“……
好蠢。
但……就要有这样的蠢货在,这世间才会鲜活得使人留恋。
乌鹤叹了一口无奈的气:“神巫和那一位深入敌穴,我们不宜打草惊蛇。
一瞬间怪东西们转怒为喜。
“对哦!呵哈哈哈!桀桀桀!他们完啦!
“小废物们,感受恐惧吧!
“我们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乌鹤心很累,“神庭动手时,必定要借助世间愿力。
说到这个众人不禁挑眉大笑:“那没事,如今已经没人再信他们神庭的鬼话了!
李雪客啧道:“这世间被他们搞得民不聊生,放眼尽是怨恨愤懑,还指望百姓帮……等等,不对——
李雪客忽地变了脸色,“这不对啊!
乌鹤老怀大慰:“没错你反应过来了,倘若他们需要的念力正是‘这破世间还是毁灭了吧’,百姓的怨念,正如他们所愿。
一众人与非人面面相觑,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难怪神庭如此肆无忌惮。
难怪他们不需要廉耻也不需要底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线。
因为无论百姓是信任还是痛恨都可以助他们达成最终目的。
一根筋两头堵。
“这……这怎么办?”
“没辙——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其他的……就看天意吧。”
“不对”狗尾巴草精摇头晃脑信心满满“其他的
它对主人无脑信任!
被信任的扶玉正在不动声色观察眼前三尊主神。
云山乱看起来最为冷静稳重但在洞明术下清晰可见他的体内汩汩流淌着与邪魔神极为相似的阴冷气息。
那股气息非人而暴虐望之不祥。
扶玉与君不渡交换意见。
——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极力假装自己还是正常人的疯子。
——嗯。
——从他下手?
——可。
念头一定扶玉笑眯眯望向秋浅月。
秋浅月的庞大法相正好盈盈垂眸望了下来。
视线相对。
一个圣洁柔美一个虔诚敬重。
扶玉心中忽然一动不动声色微微挑眉唇角弯起的笑容愈发真诚。
啊她想起来了!
难得以这样的仰视角度去看一个人一瞬间勾起了一幕尘封多年的记忆片段。
那是……
一个非常狼狈的日子。
在小扶玉三岁多不到四岁那年老神棍差一点儿就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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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老神棍和一个家境殷实的杀猪匠好上了那些日子收摊回来时怀里总能揣上一根麻纸包的肉肋条。
老神棍有肉吃小扶玉也能混到几口边角料还能用肉汤把肚皮撑得圆滚滚。
她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老神棍嫁给杀猪匠!
她一点儿都不介意管杀猪匠叫亲爹。
反正她又没亲爹。
可惜这门亲事终究还是黄了。
原来老神棍瞒着杀猪匠人家都不知道她成过亲还带着个不到四岁的小拖油瓶。
成亲那天人都已经上了花轿进了男方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眼看新人就要入洞房生米就要成熟饭突然有人认出了混在人堆里吃席的小扶玉。
就这样老神棍倒霉翻船。
事情“败露”双方谈崩。
老神棍可不是省油的灯婚宴上她叉着腰大杀四方把男主家的亲戚个个骂得灰头土脸。
威风是威风婚事也彻底告吹。
离开杀猪匠家时老神棍脸上妆也花了身上喜服也裂了整个人又是蔫头巴脑又像一只暴躁的火药桶。
小扶玉挨了顿胖揍大半夜被撵出家门。
她不敢走远抱着腿缩在屋檐底下等天亮——老神棍记性差一觉睡醒也忘得差不多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了。
“好可怜的孩子啊。”
迷迷糊糊时,听见有人说话。
“你一定是个孤儿吧,来,跟我回家,成为一位最尊贵的大小姐。”
香风扑面,有人俯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小扶玉懒洋洋撩了下眼皮。
呵,一个绫罗绸缎满身的香女人。
这种伎俩,骗神棍?
真是笑死人。
她跟着老神棍出门坑蒙拐骗的时候,这拐子(人贩子)还不知道待哪里凉快。
小扶玉冷笑:“滚!”
香女人大约从未遇过这样的刺头,愕了愕,温柔劝道:“你看啊,你的母亲根本不爱你,她就只顾着她自己,她嫌弃你是拖油瓶……”
小扶玉差点笑出声来。
这拐子,真是前言不搭后语——前一句还问她是不是孤儿,下一句就说起老神棍的坏话来了。
真把小孩当傻子。
小扶玉当然不会告诉这拐子,老神棍和杀猪匠家里的“谈判”她都听见了,对方说,只要老神棍愿意扔了拖油瓶,这门婚事就可以继续。
小扶玉没敢听老神棍的回答,但她见识到了老神棍大闹婚礼的威风劲儿。
她和老神棍的事,一个拐子懂个屁。
于是小扶玉半撩眼皮,懒洋洋学着老神棍的样子:“好话不说第三遍——滚!”
那时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此刻回忆旧事,扶玉不禁替不到四岁的小扶玉捏了把汗。
真是命大。
得亏当时秋浅月身边有人,不好对路边一个小泼皮下手。
否则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说来……白连璧也就是小玉清,一位主神的化身,曾经不依不饶操纵界火追着母女二人烧……
更有趣了。
视线相对,扶玉扬唇,笑得比方才更加真挚。
“主神,鹤影空准备好了为你效命。”
“不如就先从……这位开始吧?”
扶玉扬手,恭恭敬敬指向云山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