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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南宫春水

作者:心fv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如同细碎的金箔般洒在屋内,空气中依旧残存着昨夜那场“饕餮盛宴”后的浓烈余味。那是沉香、烈酒、以及男女交颈缠绵后特有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甜腻气息。


    红色的帷帐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撩起。


    苏昌河已经起身。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的背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那是暗河无尽杀戮留下的勋章,而此刻,这些旧伤之上,又添了几道突兀的新痕——那是昨夜某位“食客”在品尝这道绝品珍馐时,情难自禁留下的抓痕。


    他正慢条斯理地将纯白的中衣穿上,随后套上那件玄色的长袍。宽大的腰封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在劲瘦的腰间用力一勒,完美地勾勒出那充满爆发力的腰线。


    昨夜的苏昌河,就像是一锅被慢火细炖、熬出了所有鲜香与醇厚的浓汤,骨血里的野性与情欲被郑佳徽连皮带骨地拆解、吞咽。而此刻,穿上衣服的他,那股子餍足后的慵懒中,又重新披上了暗河大家长那层令人胆寒的、锋利的外壳。


    只可惜,这层外壳在转头看向床榻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化得一干二净。


    床榻上,郑佳徽正裹着锦被,像只吃饱喝足、正处于冬眠期的猫咪般,痛苦地在被窝里挣扎着。


    “唔……”她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眉头紧紧蹙起。


    被窝无论何时都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乡,尤其是对于一个刚刚在“战场”上鏖战了大半宿的女人来说。哪怕她现在已经是神游玄境的境界,内力生生不息,但那种肌肉深处传来的酸软感,依旧在诚实地抗议着昨夜的疯狂。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眸,此刻勉强撑开了一条缝,水光潋滟,睡眼朦胧。


    “醒了?”


    一声低沉、沙哑,透着极致愉悦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郑佳徽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覆下一道宽阔的阴影。苏昌河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她的枕头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随后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准确地攫住了那两片微微红肿的唇瓣。


    这是一个带着清晨凉意,却又瞬间点燃火星的早安吻。他像是一个意犹未尽的食客,在回味昨夜那道绝世佳肴的余韵,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与缠绵。


    “唔……别闹!”


    郑佳徽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吻得瞬间清醒了七分。她猛地偏过头,伸手抵在苏昌河坚硬的胸膛上,用力将他推开了一寸。


    “还没刷牙呢!”郑佳徽瞪着他,原本清冷的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昨夜两人喝了那么多陈年老酒,又折腾到后半夜,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口腔环境有多么“原生态”,这男人居然下得去口?


    苏昌河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仅没恼,反而胸腔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他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将额头抵在了郑佳徽的额头上。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彼此的呼吸再次纠缠在一起。


    “我不嫌弃。”苏昌河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那双狭长多情的眸子里,倒映着郑佳徽此刻略显凌乱的模样,“而且,味道很甜。”


    “少来这套糖衣炮弹。”郑佳徽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必须承认,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面对这样一张在晨光中俊美得近乎妖孽、且满眼都是你的脸,任何一个正常女性都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智。


    她图他的美色,这道菜昨晚她吃得非常满意,甚至觉得回味无穷。


    “起来吧,客人马上就要走了,我这个做东家的,总不能一直赖在床上。”郑佳徽强忍着腰间的酸痛,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苏昌河看着她光洁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眼眸微微一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昨晚他已经将这只偶尔亮爪子的猫儿逼到了极限,若是现在再惹毛了她,只怕会被直接一脚踹出医馆。


    他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檀木梳子,转头看向郑佳徽,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是一对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过来,我帮你挽发。”


    “啊?”郑佳徽一边套着衣裳,一边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苏昌河,神色有些古怪。挽发?


    作为一个现代穿书者,她虽然入乡随俗留了长发,之前也用系统里的头发生长液保养过,发质堪称极品。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古代男子给女子挽发,那可是画眉之乐、闺房之趣。


    更何况,她现在头发也不长啊!


    “怎么?信不过我的手艺?”苏昌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可是连昌离的头发都梳过。”


    “那倒不是……”郑佳徽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透过铜镜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不能打击男人突如其来的兴趣,不然以后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他就不干了。这种白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那……给我扎个高马尾吧!”郑佳徽果断提出了要求。复杂的古代发髻她怕苏昌河搞砸了,嗯,实际上是她也不太会。


    马尾嘛,简单利落,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苏昌河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的薄茧轻轻擦过郑佳徽的头皮,带来一阵微微的酥麻感。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黑亮柔顺的长发在他的指间穿梭,不一会儿,一个干净利落、英气十足的高马尾便在郑佳徽的脑后成型。他甚至还细心地从袖中摸出了一根刻着暗河云纹的黑色发带,替她牢牢绑住。


    “好看吗?”苏昌河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透过铜镜与她对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求表扬的意味。


    “好看。”郑佳徽看着镜中的自己。高马尾将她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拉升得凌厉了几分,配上她如今神游玄境自带的那股返璞归真的气质,既有女子的明艳,又有高手的深不可测。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就在这时,郑佳徽的眼神突然微微一凝。


    铜镜中,她垂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微风拂过水面般,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嗖——”


    一道无形无相、却又霸道至极的内力,瞬间透过未关严的窗口,化作一根细若游丝的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对面的房顶。


    “嗯?”


    几乎是在郑佳徽出手的同一瞬间,苏昌河的眼神也变了。那原本溢满柔情的双眸瞬间化作了一潭死水,杀机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他并没有察觉到外面有人。但他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客直觉,加上他大逍遥境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郑佳徽那极其细微的动作和真气流动。


    有敌人!而且是一个能够瞒过他感知的顶尖高手!


    苏昌河的右手下意识地探向了腰间的匕首,整个人的肌肉瞬间紧绷,如同一头即将暴起噬人的猎豹。


    “别紧张。”郑佳徽反手按住了苏昌河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这人昨晚就来了。没有恶意,不用管他。”


    苏昌河眉头紧锁,反握住郑佳徽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戒备与寒意:“昨晚就来了?我竟毫无察觉……”


    能让一个大逍遥境的暗河大家长毫无察觉,来人的境界,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传来了一道略显尴尬、却又中气十足的轻咳声。


    “你还要再听听我们夫妻亲密吗?”郑佳徽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用一种调侃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窗外的树叶极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少年声却又仿佛带着几分老年人的语气,顺着晨风飘进了屋内:


    “额……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丫头,你那酒确实不错,我再喝点……”


    声音袅袅散去,后院外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那股若有若无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浩瀚气息,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了。”郑佳徽收回目光。


    苏昌河站在原地,眸光晦暗不明。他在心中疯狂地搜寻着天下高手的名单,试图猜测来人的身份。


    他这样的大逍遥境都没有发现,对方绝对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是谁?”苏昌河沉声问道。


    “神游玄境中的一个。”郑佳徽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平静,“具体是哪一位,要见上面才知道。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高手我之前一个都没见过。不过,他没有危险。”


    苏昌河看着郑佳徽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危机感却并没有减少半分。暗河的生存法则告诉他,任何超出掌控的变数,都是致命的。


    “我留下。”苏昌河当机立断。他看着郑佳徽,眼神深邃,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应付这种级别的老怪物。”


    郑佳徽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淌过一丝暖流。这个男人,虽然是个唯利是图的杀手,但在这种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护着她。


    这种被在意、被保护的感觉,对于一直在这个异世界单打独斗、靠系统撑场面的她来说,确实很受用。


    不过……


    “你不用留下。”郑佳徽上前一步,伸手环住苏昌河的劲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道,“他没有恶意。而且,他找我是有正事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你有要事要做,就去忙吧。”


    苏昌河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不可撼动的笃定。


    他知道,郑佳徽身上藏着惊天的秘密。无论是那层出不穷的绝世秘籍、凭空出现的珍奇药物,还是她那诡异到极点的晋升速度,都昭示着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神医”。


    既然她不想说,他便不问。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好。”苏昌河眼底的杀意渐渐敛去,他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郑佳徽的高马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若有危险,立刻发信号。暗河虽不掺和神仙打架,但我苏昌河,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从阎王手里把你抢回来。”


    “知道啦,啰嗦。”郑佳徽笑着推开他。


    半个时辰后,苏昌河带着苏慕雨,以及那群暗河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医馆,踏上了归程的路。


    医馆再次恢复了宁静。


    郑佳徽走到庭院中,在一张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昨夜剩下的冷茶。


    “出来吧,人都走光了。”她端着茶杯,看着不远处那棵仍旧枝繁叶茂的槐树,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空间仿佛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在郑佳徽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穿着一身白得发亮的长衫,面容极其俊秀,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但那双眼睛,却深邃沧桑得如同经历了百世轮回,透着一股子看破红尘的孤傲与老气横秋。


    【他正是李长生,天下第一人,如今化名为南宫春水。】锦程直接把他的信息说出来。


    李长生拿起桌上的一个空茶杯,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茶壶便自动飞起,为他斟满了一杯茶。


    “欸,你那情郎可是离开了。”李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调侃晚辈的戏谑。


    郑佳徽毫不费力地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连装都懒得装:“我当然知道,是我让他离开的。行了,别拐弯抹角的,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脑海中,系统锦程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解:【宿主大大,咱们这次的任务是修补世界,本来就应该咱们主动去找这些镇守四境的大佬啊,你怎么这副态度?】


    郑佳徽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锦程,你懂个屁。商业谈判的最高境界,就是谁先亮底牌谁就输。上赶着不是买卖。他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说明他比我更急。对付这种装逼犯,就得比他更嚣张。”


    石桌对面,李长生看着郑佳徽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了太多的天才和强者。但无论是谁,在面对他这股无形的神游威压时,多多少少都会表现出敬畏或者防备。可眼前这个小丫头,不仅无视了他的威压,甚至还敢用这种市井泼妇般的语气跟他说话。


    李长生有些孤傲地挺直了背脊。虽然他现在的面容俊秀如玉,但说话的语气却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老学究派头。


    他如同猜谜一般,眼神幽深地盯着郑佳徽,缓缓开口:“丫头,你可知这方天地正在崩塌?你……要不要去拯救世界?”


    这句台词,若是换了那些热血的江湖少侠,只怕当场就要拔剑立誓,肝脑涂地了。


    然而,郑佳徽只是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茶杯,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要。”


    李长生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空有一身通天修为,却无兼济天下之心……”


    “停!”


    郑佳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她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极度挑衅的目光看着李长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挖你家祖坟了?”


    郑佳徽就是要打消他这股高高在上的念头。毕竟,到时候修补天道的工程浩大,主导者必须要绝对掌握话语权,也就是她自己。如果一开始就被这老头子在气势上压了一头,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李长生被怼得哑口无言。他那张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毫不在意。


    “你可能不了解我。”李长生微微扬起下巴,准备开始他那段震撼人心的自我介绍,试图用自己辉煌的过去来震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打住”


    郑佳徽左手抬起,手掌向前,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现代“停止”手势。


    “我为什么要了解你?”郑佳徽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充满了了然和自信,仿佛已经将他整个人扒光了看透了,“一个骨龄都一百多岁的糟老头子,天天顶着张小白脸的皮到处晃悠。你是想说,你就是当年那个天下第一的李长生,对吗?还是想说你之前那些创立学堂、一剑破甲三千之类的恢弘经历啊?”


    李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隐藏身份游走江湖,除了寥寥几个以外,根本无人知晓他“返老还童”的秘密。这个足不出户、刚刚晋升神游的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郑佳徽摊了摊手,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过去再辉煌,现在还不是被困在这破天道里,像个泥瓦匠一样到处补漏?”


    “哦!”


    李长生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他收起了那副长辈的做派,身体微微前倾,紧紧地盯着郑佳徽:“你竟然了解我。这世上,能看穿我身份的人可不多了。不过,我现在不叫李长生,叫南宫春水。你可以叫我南宫先生。”


    郑佳徽:“……”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不想做任何表情的。


    看着眼前这个一百多岁还在强行给自己改名装嫩的老头,郑佳徽只觉得一阵心累。


    “所以,南宫老先生,你到底是想来干嘛?”郑佳徽略带嘲讽地问,把“老先生”三个字咬得极重。


    南宫春水这时候终于开始正眼看她了。他收敛了所有的孤傲,那双眼睛变得如同寒潭般深邃:“你既然了解那么多,甚至连我李长生的底细都一清二楚,你怎么会不了解我今日喊你是做什么?你昨夜破境,引动天地气运加身。你现在,就是这方天地唯一的变数。我来,自然是邀你入局,共守四境。”


    “呲。”


    郑佳徽发出一声嗤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无非就是拉我去当苦力,补你们的缺。不过……”郑佳徽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我也有一个拯救天下的好机会。而且,我拯救世界的方法,需要你们无条件地配合。我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几个高高在上的老骨头,会不会听话啊?”


    “哦~”


    这时候,南宫春水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他可以容忍晚辈的无礼,但绝不能容忍别人质疑他们的心血。他们镇守四境,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丫头居然敢用“听话”这种词汇!


    “说来听听。”南宫春水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郑佳徽却丝毫不受影响,她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与其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镇守四境,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彻底修补世界!”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南宫春水的脑海中炸响。


    他那张俊秀的面容瞬间变得极其严肃,眼神中再也不带一丝一毫的傲慢和高高在上的意味。他死死地盯着郑佳徽,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花来。


    修补世界?这四个字,他们不是没想过,但那需要超越这方天地极限的力量,需要无尽的气运和造化!那是人力根本无法企及的领域!


    “呵”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悲哀:“修补世界?丫头,你可知天高地厚?你以为那是修补一件衣服、补上一个屋顶那么简单?那是天道法则的崩塌!即便是当年我那超越了神游玄境的师傅苏白衣,面对这等天地伟力,也只能望洋兴叹。你一个初入神游的黄毛丫头,竟敢妄言修补世界?”


    “我知道你不信。”郑佳徽并没有生气,她表示自己有确切的修补世界的方法,“这样吧,口说无凭。我若是拿不出点真格的,你大概只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那说来听听,你要如何证明?”南宫春水眼中的嘲弄并未褪去,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


    “听是没用的。得看。”


    郑佳徽神秘地一笑。她在脑海中大喊了一声:“锦程!开大招!把我那牛逼轰轰的老板‘天道’给我拉出来溜溜!”


    【收到!宿主大大,请准备接收天道意志降临!积分扣除1000点,心疼死我了!】锦程虽然心疼积分,但办事却绝不含糊。


    要知道,在这个高武低玄的世界里,世人与天道虽然紧密相连,但彼此并不属于同一个维度。凡人仰望苍穹,却永远无法窥探天道的真容。唯有那些极少数的、掌握了上古秘法的大祭司,在付出极其惨痛的生命代价后,才能勉强与天道进行一丝微弱的沟通。


    但是,郑佳徽有锦程这个万能的系统。这一步繁琐而致命的沟通环节,直接被外挂强行省略了。


    刹那间!


    原本晴朗的九霄城上空,突然风云变色。


    医馆的大堂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变得沉重无比。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古老、冰冷且绝对至高无上的恐怖威压,凭空降临!


    那不是神游玄境的真气威压,那是凌驾于一切众生、法则、乃至时间空间之上的——天道意志!


    “这……这是什么?!”


    南宫春水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身,却感觉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他那引以为傲的百年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般微不足道。


    他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紧接着,大堂的天花板仿佛变得透明了。在南宫春水的视线中,一团璀璨到极致、却又包容万象的金色光辉,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光辉中,没有实体,只有无数繁复深奥的法则锁链在交织缠绕。


    伴随着这团光辉的出现,一道恢弘浩荡、没有丝毫人类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南宫春水的灵魂深处炸响:


    【天命已定。自今日起,此方世界之一切气运、法则、修补之重任,皆交由气运之女——郑佳徽统御管理。逆天者,抹杀!】


    声音落下,金光骤然收敛。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堂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南宫春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明悟。


    天道!那居然真的是天道意志!


    而且,天道竟然亲自现身,将整个世界的权柄交给了眼前这个女人!


    郑佳徽安稳地坐在太师椅上,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她看着依旧单膝跪在地上的南宫春水,自信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样?南宫先生,我这‘老板’亲自出面作保,这个证明,够不够分量?”


    南宫春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再次看向郑佳徽的眼神中,已经彻底没有了长辈看晚辈的傲慢,而是带上了一种平视、甚至是一丝敬畏。


    “我信了。”南宫春水苦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天道法旨,岂敢不从。你究竟想让我们怎么做?”


    “不过,这件事情只跟你一个人说可不行。”郑佳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既然是要修补世界,那这就是个浩大的工程。要做,就得四个守境人全部到位,所有人齐心协力才可以。”


    南宫春水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们四人镇守四境裂缝,气机与天地相连。除了我因为功法特殊还能短暂离开片刻,其他三人,是绝对不得随意离开半步的。如何聚首?”


    他言下之意,是他虽然不知道郑佳徽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修补世界的方法,但他下意识地,竟然相信了。因为昨夜那场天地异象,那股庞大到令人颤栗的气运,是做不了假的。


    “这有何难?”郑佳徽打了个响指,“我有一物,可通万里信息,如面见其人。就有劳你跑个腿,把这东西分别送给镇守四境的人了。”


    “可。”


    南宫春水答应得极其干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在郑佳徽说出“四境”和“修补”的时候,他会从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威压,让他下意识地就去服从。


    见他答应,郑佳徽立刻在脑海中召唤系统:“锦程,双面镜,给我来六个!”


    【好嘞!双面镜六面,采用最新修仙界量子纠缠技术,无视灵力干扰,高清无码,还带美颜功能!一共60积分!】锦程兴奋地说道。这两天系统商城里总是刷出这玩意儿,它正愁推销不出去呢,【已扣除积分,物品发放至系统空间!】


    郑佳徽借着袖子的掩护,手腕一翻,从空间里取出了六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精致古镜。


    她将其中五面推到南宫春水面前,自己留下一面,然后开始耐心地教他使用方法:“看到这镜子背面的阵纹了吗?注入一丝真气,然后在心里默念对方的代号。比如,我这面是一号,你手里那是二号。”


    说着,郑佳徽将真气注入一号镜。


    南宫春水面前的二号镜立刻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他按照郑佳徽的指示,将真气注入其中。


    下一秒,二号镜的镜面上如同水波荡漾。紧接着,郑佳徽那张清晰无比的脸,便出现在了镜子里。


    “南宫先生,听得见吗?”镜子里的郑佳徽张了张嘴,声音同步从镜面中传了出来。


    “此物……果然如你所言,能传音千里?!”


    南宫春水猛地站了起来,那张活了一百多年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他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天下名剑、绝世神功、上古灵药,他如数家珍。但这种能够跨越空间、不仅能听到声音还能看到影像的“法宝”,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他极度惊奇地反问,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镜面。


    郑佳徽在心里憋着笑,表面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高人模样:“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只要有真气,天涯海角,如在眼前。”


    南宫春水深吸了一口气,他很确定,这个声音确实是从镜子里传来的,而不是他耳聪目明偷听得来的。这其中的阵法造诣和炼器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放下镜子,重新坐回石凳上。这一次,他眼中总算没有高傲和轻视。


    “丫头,我虽然活得久,但也只能代表我自己。”南宫春水把玩着手里的双面镜,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并不能做得了其他三人的主。这四境的守卫者,无一不是性格乖戾、或者心高气傲的绝顶人物。你想让他们无条件配合你修补世界,单凭这面镜子和你的说辞,恐怕不够。你还需要亲自去和那些人面谈,用实力,或者……用其他东西说服他们。”


    郑佳徽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理应如此。等我把九霄城这边的基建,特别是药厂的事情安排妥当,我会亲自去四境走一趟,看看这天之涯海之角,到底漏成了什么样。”


    “善。”南宫春水抚掌而笑。


    随后,他开始详细地给郑佳徽介绍其他几个守境人的情况。


    “我守在北境,这就不多说了。”南宫春水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方位图,“东境,乃是蓬莱仙岛的莫衣。此人天纵奇才,但也因为执念太深,性格极其偏执。他所求的,是复活他的妹妹。你若不能解他心结,他半句话都不会听你的。”


    “南境,吕玄水。吕家世代相传的南明离火神功霸道无双,他的脾气也如烈火一般,一点就着,极其护短。他守南境,更多是为了庇护他吕家的气运。”


    “至于西境……”南宫春水画到西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西境名为‘空’,暂时没有人守候。那个缺口目前最为危险,这也是为什么天地灵气流失如此之快的原因。”


    郑佳徽静静地听着,在心里飞速地建立着人物档案。


    虽然她之前从系统锦程那里得到过一些关于这几人的背景资料,但毕竟是系统提供的冷冰冰的数据,大致且笼统。对于这种关乎世界存亡的终极谈判,不能仅从大方面去判断,必须要了解他们最真实的性格特点、软肋以及行事作风,有的细节甚至需要深究。


    “莫衣的执念,吕玄水的暴躁,还有西境的空缺……”郑佳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高速运转。作为现代人,她太清楚如何对症下药了。不怕你有所求,就怕你无欲无求。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甚至开始探讨如何针对莫衣的执念制定“心理干预疗法”的时候。


    医馆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木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入庭院,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苏昌河去而复返。


    他原本已经走出了十几里地,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郑佳徽那句“神游玄境中的一个”。暗河首领的疑心病和某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让他如坐针毡。


    他担心那个老怪物会对郑佳徽不利,担心自己刚刚尝到的“甜头”会化为泡影,于是他不顾苏慕雨等人的诧异,半路直接折了回来,全速施展轻功赶回了医馆。


    一进后院,苏昌河便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南宫春水。


    那一瞬间,苏昌河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是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青衫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深如渊海,不可测度。那是比昨夜破境的郑佳徽还要沉稳、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底蕴!


    “你是谁?!”


    苏昌河厉喝一声,周身的杀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大逍遥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卷起庭院里的满地落叶。他腰间的匕首已经出鞘,幽蓝色的锋芒直指坐在石凳上的南宫春水。那股保护领地、护卫雌性的雄性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


    南宫春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沧桑的眼眸上下打量了苏昌河一眼。面对这足以让江湖胆寒的暗河杀气,他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逍遥境,阎魔掌的气息。暗河的苏大家长?”南宫春水的声音很轻,却在一瞬间击溃了苏昌河那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杀气,“年轻人的火气,不要这么大。会折寿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极其柔和却又重若泰山的无形力量,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硬生生地将苏昌河那暴走的杀气压回了体内。


    苏昌河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他死死地盯着南宫春水,眼底满是骇然。


    差距太大了!在这人面前,他甚至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苏昌河,把刀收起来!”


    郑佳徽见状,立刻站起身,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转头瞪了苏昌河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不是让你去无双城吗?怎么又跑回来了?我不是说了没有危险吗?”


    苏昌河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郑佳徽,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他收起匕首,大步走到郑佳徽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宣示主权般地将她半搂进怀里。


    他那双多情的眸子冷冷地瞥了南宫春水一眼,低头凑到郑佳徽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不放心。万一哪个不知死活的老怪物欺负我家娘子,我好歹能替你挡一刀。”


    这话说的,既表达了对郑佳徽的关切,又不动声色地讽刺了南宫春水是个“老怪物”。


    坐在石凳上的南宫春水:“……”


    他突然觉得这口茶一点都不香了。


    他活了一百多岁,什么时候被人当着面塞过这种黏糊糊的狗粮?而且,这个暗河的杀手头子,居然敢骂他是老怪物?


    郑佳徽被苏昌河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搞得有些头疼,腰间那只滚烫的手掌更是让她想起了清晨那个未遂的吻和昨夜的疯狂,耳根不由得微微发烫。


    “松手,别没大没小的。”郑佳徽拍开他的手,转头向苏昌河介绍道,“这位是南宫春水先生,镇守北境的大前辈。我们刚刚在谈正事。”


    “南宫春水?”苏昌河眉头微挑。作为百晓堂都头疼的暗河之主,他脑海中的情报网迅速运转,但还是没有和他对得上名号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面上的桀骜却不减分毫。他微微拱了拱手,语气散漫:“原来是前辈。失敬。不过,前辈若是谈正事,大可光明正大地递拜帖,何必像个贼一样躲在树上听墙角?”


    “咳咳咳!”


    南宫春水这下是真的被茶水呛到了。


    这暗河的混小子,嘴巴怎么比这丫头还毒!


    “你这后生,当真是不识好歹!”南宫春水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苏昌河一眼,随后又看向郑佳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丫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不仅是眼光独特,这口味也是相当的重。这等满身血腥味的杀胚,你也咽得下去?”


    苏昌河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再次上前一步,贴在郑佳徽的背后,下巴极其暧昧地搁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挑衅地看着南宫春水:“前辈这就不懂了。我家娘子口味就是独特。昨夜那顿大餐,她可是吃得非常满意,连骨头都没吐。对吧,娘子?”


    “闭嘴!”


    郑佳徽忍无可忍,一肘子捣在苏昌河的肋骨上。


    苏昌河发出一声闷哼,却顺势将她抱得更紧了,那张俊脸在她的颈窝里惩罚性地蹭了蹭。


    看着眼前这对肆无忌惮打情骂俏的男女,南宫春水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污染。


    “罢了罢了!老夫不在这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发疯了!”


    南宫春水一甩袖子,将桌上的五面双面镜尽数收入袖中。


    “丫头,记住我们的约定。搞定了九霄城,尽快来四境找我!”


    话音未落,南宫春水的身影便如同融化在晨风中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悠长的叹息在庭院中回荡。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廉耻……”


    庭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相拥的两人,以及满地被真气卷起的落叶。


    “人走了,还不松手?”郑佳徽没好气地扭头,看着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苏昌河。


    “不松。”


    苏昌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头埋在郑佳徽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仿佛是要将刚才因为南宫春水出现而产生的恐慌彻底压制下去。


    “佳徽。”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不是调侃的“神医”,也不是轻浮的“娘子”,而是极其郑重其事的一声呼唤。


    “嗯?”郑佳徽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


    “以后,无论面对什么人,别再让我走。”苏昌河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和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执拗与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脆弱,“我不喜欢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前面。”


    郑佳徽看着他。


    她一直都知道,苏昌河是个极其矛盾的人。他可以为了暗河的生存不择手段,但他对自己在意的人,却又护短到了极致。


    她原本只是馋他的身子,只是想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高级战力和完成系统任务的“工具人”。但在这一刻,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执拗,她那颗原本被现代思维武装得坚不可摧的心,不可遏制地漏跳了一拍。


    “傻子。”


    郑佳徽轻叹了一声。


    她转过身,双手捧起苏昌河那张俊美的脸,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放心吧。”郑佳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神游玄境大宗师的绝对自信,也带着一个女人的承诺,“这天下,除了我,谁也杀不了你。”


    苏昌河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多情的眼眸中绽放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这可是你说的。”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郑佳徽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屋内走去。


    “喂!你干嘛!你不是要去无双城吗?”郑佳徽吓了一跳,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踢腾。


    “无双城的事不急。”苏昌河低头,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唇,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我现在,只想吃早饭。昨晚的‘剩菜’,我觉得还可以再热一热,回个锅。”


    房门被“砰”的一声用脚踹上。


    没过多久,屋内便再次传来了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声响。


    系统锦程在虚空中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电子眼,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电子叹息:


    【哎……人类的本质,果然是食色性也。我这生子系统的任务进度,看来是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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