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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气运暴增

作者:心fv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百里东君毫不犹豫地将那颗价值万两黄金的“牵魂入梦丸”吞入了口中。


    没有运功调息,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防备动作。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直冲他的灵台。


    百里东君甚至连走到旁边软榻上的时间都没留给自己,身体便猛地一软。


    他顺势靠在了药房冰冷的紫檀木柱子上,双眼瞬间合拢。


    从外表看去,这位名震天下的雪月城大城主,就像是站着睡着了一般。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均匀且绵长,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奇迹般地舒展开来。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几分温柔与期盼的笑意,悄悄爬上了他那沧桑的嘴角。


    郑佳徽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百里东君的脉象和真气流转。


    “成了。”


    郑佳徽轻轻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白鹤淮。


    “这药效发作得极快,而且直接锁住了他的神魂,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了。”


    白鹤淮双手托着腮,看着百里东君那副安详却又透着无尽悲凉的睡颜,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这表哥啊,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痴情人。”


    白鹤淮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这辈子,大概是永远都走不出那个女人的影子了。”


    郑佳徽走到旁边的药碾子前,顺手抓起一把晒干的草药,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那个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堂堂一个大逍遥境的绝世高手,居然能被情伤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白鹤淮叹了口气,走到郑佳徽身边,帮着挑拣起药材里的杂质。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是听姨母偶尔提起过,说那个姑娘长得极美,可以说是倾国倾城。”


    “但是,那姑娘的身份好像很敏感,卷入了一场非常混乱且庞大的局势之中。”


    “好像是跟什么复国啊、权谋啊有关的,具体的姨母没细说,我也没敢多问。”


    白鹤淮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只知道后来那姑娘死了,我那曾经意气风发、名动江湖的表哥,也就跟着死了半条命。”


    “从那以后,他就彻底颓废了,终日与酒为伴,再也不复当年的绝代风华。”


    郑佳徽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卷入权力斗争漩涡的爱情,注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行了,别想那些伤心事了。”


    郑佳徽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各类草药。


    “他这梦估计还得做上一会儿,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这个时间研究一下新药房的配比?”


    郑佳徽指了指沉睡的百里东君,提前打了个包票。


    “放心,咱们正常说话讨论的声音,绝对不会影响到他。”


    “这‘牵魂入梦丸’霸道得很,只要不是有人拿刀砍他,外界的任何动静他都感知不到。”


    白鹤淮一听要研究新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把表哥的悲惨爱情故事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啊好啊!佳徽姐姐,咱们今天研究什么?”


    郑佳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自己整理的现代医学与古代药理结合的册子。


    “咱们今天,首先要攻克的就是‘感冒药’。”


    “感冒?”白鹤淮歪着脑袋,对这个略显现代的词汇感到一丝新奇。


    “哦,就是你们常说的‘风寒之症’或者‘伤风’。”


    郑佳徽耐心地解释道。


    “但是在我的理论里,感冒是不可以一概而论的,它至少可以分为三种主要类型。”


    “风热感冒,风寒感冒,以及暑热感冒。”


    郑佳徽的眼神变得专业而犀利。


    “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如果我们能把这三种感冒的特效成药做出来,那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来,咱们一个一个研究。”


    于是,这两个在这方世界堪称最顶尖的医学天才,就这样在一具“活体标本”旁边,展开了激烈的学术讨论。


    “针对风热感冒,主要是外感风热之邪,我觉得可以用银花、连翘作为君药,辛凉透表,清热解毒!”白鹤淮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银针。


    “不错,但还要加上薄荷与牛蒡子,疏散风热的同时还能利咽透疹,做成丸剂或者冲剂,方便百姓服用。”郑佳徽在纸上快速记录着。


    “那风寒感冒呢?麻黄和桂枝必不可少吧?”


    “对,但考虑到普通百姓的体质,麻黄用量要斟酌,可以辅以荆芥、防风,再加点生姜发汗解表。”


    “至于暑热感冒,多发于夏季,藿香绝对是主打,芳香化浊,理气和中!”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时而为了几钱药的剂量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又因为一个绝妙的配伍而击掌相庆。


    整个药房里,充满了草药的清香和两个女子鲜活的生命力。


    就在两人正为了“藿香正气水”到底要不要加烈酒作为药引而争论不休时。


    郑佳徽那只差半步便踏入神游玄境的敏锐感知,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场波动。


    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手示意白鹤淮噤声。


    白鹤淮顺着郑佳徽凝重的目光转头看去。


    只见一直靠在柱子上的百里东君,此刻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此刻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仿佛正在经历着某种极度痛苦的挣扎。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砸在药房青石板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是极度的狂喜与极度的悲哀交织在一起,所产生的生理反应。


    “他快要醒了。”


    郑佳徽站起身,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气已经暗暗运转起来,做好了随时镇压的准备。


    两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百里东君的身体猛地一震,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装满了如同深渊一般化不开的伤感、绝望,以及梦碎后的空洞。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他的眼角滑落,流过他那满是胡茬的脸颊。


    他在梦里清醒地抱住了她,却又清醒地看着她化为虚无。


    白鹤淮看着表哥这副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模样,心疼地努了努嘴。


    “用情太深了啊!”


    白鹤淮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百里东君没有看她们,也没有说半个字的废话。


    他甚至没有去擦拭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他就像一具失去了牵引线的木偶,跌跌撞撞地转过身,推开药房的门,走了出去。


    他出了屋子,穿过院落,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郑府。


    一直守在院子里的司空长风见状,吓得脸色大变,连招呼都来不及打,提着长枪便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那师兄弟俩消失在大门外的背影,大厅里一直坐着的苏昌河站了起来。


    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把匕首,迈着慵懒的步伐走到了郑佳徽的身边。


    “他这是怎么了?”


    苏昌河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好奇。


    “吃了你的神药,怎么像是去地府里走了一遭似的,魂都没了?”


    郑佳徽没有理会苏昌河的嘲讽,她静静地看着大门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郑佳徽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通透。


    “药,我已经给了,梦,他也已经做了。”


    “至于这梦醒之后,他是能借此放下执念破茧重生,还是彻底沉沦在幻境中万劫不复……”


    郑佳徽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干练。


    “这就看他自己,到底能不能迈过这个坎了。”


    收起那些风花雪月的感慨,郑佳徽立刻将心思转回了自己的商业版图上。


    她转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白鹤淮。


    “行了,别伤春悲秋了,我接下来要去双鸾山的药厂视察进度。”


    “咱们刚才讨论的那些感冒药方子,得赶紧拿到实验室去进行提纯试验。”


    “你跟我一起去吗?”


    白鹤淮一听要搞实验,立刻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我当然要去!我还要亲手把那药方给配出来呢!”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作声的苏昌河,突然插了一句嘴。


    “既然这么热闹,那我也要去看看。”


    苏昌河收起匕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郑佳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拒绝。


    “随便你,只要你不捣乱就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九霄城,直奔城外双鸾山新建的医学院与药厂。


    刚一到地方,白鹤淮就像是脱了缰的野狗一样,兴奋地直奔研究室而去。


    而作为执伞鬼的苏慕雨,自然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尽职尽责地履行着保护白鹤淮的职责。


    诺大的厂区工地上,现场瞬间只留下了苏昌河和郑佳徽两个人。


    郑佳徽没有理会身边的男人,她熟练地掏出图纸,开始和几个管事核对厂房的建造进度、材料的消耗以及工人的排班。


    她处理事情的时候雷厉风行,条理清晰,身上散发着一种现代独立女性特有的耀眼光芒。


    苏昌河就这样双手抱胸,像个幽灵一样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郑佳徽没有避着他。


    她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商业计划、运作模式,甚至是账本,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个暗河大家长的面前。


    忙碌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郑佳徽终于处理完了手头最紧急的几件事务。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昌河。


    “跟我来。”


    郑佳徽说着,带着苏昌河绕过了喧闹的工地,朝着双鸾山后方的一处空旷的山坡走去。


    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四周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树林或建筑,绝对不可能有人在这里偷听。


    即便如此,郑佳徽还是在脑海里呼叫了系统。


    “锦程,把你的雷达给我开到最大。”


    郑佳徽在意识里冷冷地下达指令。


    “帮我监视着周边方圆一里之内的所有动静,连只苍蝇飞过去都得给我标记出来。”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听到我们接下来的对话。”


    生子系统锦程发出一声极其拟人化的哀嚎。


    【宿主大大!我再说一遍,我是高贵的生子系统!不是什么安保雷达监控器啊!】


    【自从绑定了你,我除了提供奶粉和尿布,干的全是特工的活儿!】


    “少废话,干活。”郑佳徽毫不留情地切断了系统的抱怨。


    她选这个地方,自然是有深层次考虑的。


    郑府里人多眼杂,而且还在九霄城内,到处都是各方势力的眼线。


    她接下来想做的事,想谈的筹码,绝对不能在城里进行。


    两人在这长满青草的山坡上并肩坐下。


    初夏的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野花的清香。


    苏昌河非常自然地偏过头,将自己那颗价值连城、满是算计的脑袋,轻轻靠在了郑佳徽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里透着一种诡异的亲昵,鼻息间满是郑佳徽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累吗?”


    苏昌河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平淡而慵懒,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在关心劳作归来的妻子。


    这是他此刻第一种心理状态——平淡的试探,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累,但是很充足。”


    郑佳徽没有推开他,任由他靠着,目光看着远方正在拔地而起的药厂。


    两人先是像普通朋友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天气和孩子的奶粉量。


    气氛似乎融洽到了极点。


    直到郑佳徽的话锋突然一转。


    “你之前说,你想让暗河上岸,摆脱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的命运。”


    郑佳徽偏过头,看着苏昌河那近在咫尺的侧脸。


    “既然要上岸,总得有一定的行动目标和具体的规划吧?”


    “你以后,到底准备做什么?”


    苏昌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那张英俊却总是带着阴鸷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执掌天下的从容。


    “我自然早有计划。”


    “这世上的规矩,说到底都是由站在最高处的人来定的。”


    “只要暗河能扶持一位足够强大的傀儡,或者我们自己拥有了让整个朝野都忌惮的绝对力量……”


    苏昌河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骨子里的狂妄。


    “上岸,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郑佳徽听到这里,并不准备去细问他那些充满了血腥和阴谋的夺权计划。


    她直接抛出了自己今天真正的目的。


    “既然你现在还是大家长,手里握着那么多的资源。”


    “那你有没有什么人,能借给我用用?”


    这话一出,苏昌河原本慵懒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


    他偏过头,死死地盯住了郑佳徽的眼睛。


    他惊讶于郑佳徽的直接,更怀疑她这句话背后的真正意图。


    “借人?”


    苏昌河的身体微微坐直,原本放松的肌肉在瞬间进入了一种可以随时暴起杀人的状态。


    作为暗河的主宰,他对权力的敏感度超越了常人,任何人想要从他手里要走“力量”,都会触碰他的逆鳞。


    郑佳徽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依然平静地解释道。


    “我的事业现在正在慢慢开启。”


    “药厂、医学院、未来的商路,甚至水运,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去管理和运作。”


    郑佳徽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你也知道,我刚来这里没几年,根基太浅。”


    “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一批既绝对忠心、又有足够能力去执行命令的人,真是不好找。”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暗河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苏昌河听完,眼中的戒备化为了一种极其荒谬的不可思议。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郑佳徽,声音甚至因为错愕而拔高了几分。


    “你要借暗河的杀手?!”


    “去给你干那些商贾之事的粗活?”


    “那又怎么样!”


    郑佳徽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眼神坚定而明亮。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想让暗河走入彼岸,像其他的江湖势力一样正大光明地活在阳光下吗?”


    “既然要改变,不先从小事上试试,怎么知道哪种方式是合适的?”


    郑佳徽直视着苏昌河那双充满了杀戮的眼睛。


    “那次在医馆我就说过,暗河和其他的江湖门派,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你们这个组织,一直都是极其封闭地存在的。”


    “你们从小就被训练成杀人机器,所以对于普通人的生活、对于柴米油盐,都是不大了解的。”


    郑佳徽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最重要的是,你们对生命,是不够敬畏的。”


    “你们信奉必要之恶,视人命如草芥,可这是不对的!”


    郑佳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你们如果真的想像普通的江湖势力一样存在,就必须深入基层。”


    “你们需要有自己的地盘,需要有底层百姓的支持,需要有除了杀人之外的营生!”


    “那些唐门,那些雷门,还有雪月城、无双城,不都是这样的吗?”


    “你不能让别人一听到‘暗河’这两个字,就只剩下恐惧和害怕。”


    “当然……”郑佳徽停顿了一下,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们现在的名声本来就臭不可闻。”


    苏昌河听着这番长篇大论,心中的情绪犹如翻江倒海。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散发着圣母光辉的女人,心里感觉她好傻!


    她在试图改变他。


    她在试图用一种极其可笑的、充满烟火气的方式,来瓦解暗河几百年来坚不可摧的黑暗法则。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冷笑了一声,极其刻薄地嘲讽道。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妇人之仁罢了。”


    “让杀手去种地卖药?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郑佳徽丝毫不退让,据理力争。


    “总得先有点成效吧!”


    “不管是种地还是卖药,总比你什么都不做,没有尝试过就直接否定要好!”


    “而且,我借你的人,也是在帮你试验新的转型之路。”


    苏昌河沉默了。


    他那双常年握着匕首的手,此刻百无聊赖地从草地上扯下了一根带着小黄花的花茎。


    他在手指间来回旋转着那根花茎,细长的叶片扫过他的指节。


    苏昌河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他看着郑佳徽那张自信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恶意揣测。


    “这女人,跟我说这么多大道理,又描绘了一幅上岸的美好蓝图。”


    “实际上,她是不是想借着这个由头,一步步蚕食我手里的底牌?”


    “她想把我暗河最精锐的杀手借走,然后用她的手段收买他们,洗脑他们。”


    “等她拥有了自己的势力,等她羽翼丰满,是不是就要一脚把我踢开,自己去当这个光明正大的‘大家长’?”


    苏昌河的心脏因为这个残忍的猜测而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温柔。


    他那只拿着花茎的手,极其暧昧地搭在了郑佳徽的手背上。


    指尖顺着她手背的青筋,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缠绵,缓缓地向上滑动。


    “这倒也是……”


    苏昌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与危险。


    “可是,佳徽啊……”


    他猛地凑近郑佳徽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语气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问我借人,就不怕我趁机安插眼线,吞了你这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


    “又或者……”


    “我该不该怕,你借着借人的名义,把我的根基一点点挖空呢?”


    这种暧昧中夹杂着杀意的试探,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高手当场崩溃。


    郑佳徽极其不耐烦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苏昌河那只搭过来“作妖”的手。


    “少在这儿给我演那些阴谋诡计的戏码,被害妄想症发作了是不是?”


    郑佳徽揉了揉被他摸得起鸡皮疙瘩的手背,没好气地骂道。


    “我要你的根基干什么?带着一群神经病去毁灭世界吗?”


    苏昌河被拍开手,也不生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好。”


    苏昌河重新坐正了身体,手中的花茎被他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团绿色的汁液。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地想帮暗河转型。”


    “那你想要什么级别的人?”


    “是要‘蛛影’里最顶尖的刺客,还是要我苏家本宗的绝顶高手?”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郑佳徽想都没想,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不用那么高端。”


    “武功能力不用太大,能搬得动药材、看得住大门就行。”


    郑佳徽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自己对“人才”的核心需求。


    “主要的要求只有一条。”


    “必须得识字。”


    “?”


    苏昌河那张阴沉冷酷、写满了算计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透着讥讽的眼眸,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这是他的第七种心理变化——彻头彻尾的震惊与呆滞。


    他脑海中那些关于权力更迭、关于阴谋背叛、关于组建私人武装的宏大猜想,在“识字”这两个极其朴素的字眼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难道……


    这位暗河的现任大家长,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绿色汁液的手指。


    难道,刚才真的是他想多了?


    这女人费了这么大的劲,长篇大论地教育他要敬畏生命、要带暗河上岸。


    其实就只是单纯地想从他这个杀手组织里,薅几个能看得懂账本和说明书的免费劳动力?!


    苏昌河那只沾染着草木汁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那堪比深渊般深沉的城府,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扯出什么敬畏生命、什么暗河上岸的宏图霸业……”苏昌河深吸了一口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郑佳徽,“就为了从我手里,要几个账房先生和看门护院的?”


    “不然呢?”郑佳徽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理直气壮地反问,“我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最缺的就是能镇得住场子、有执行力、且绝对听话的中层管理人员。武功不需要太高,自在地境甚至金刚凡境都行,核心要求只有一个——识字,能看懂我的生产图纸和排班表。”


    苏昌河盯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权谋算计的眼睛,许久,终于挫败地揉了揉眉心。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阴暗的揣测,简直就像个跳梁小丑。


    “没有。”苏昌河冷硬地吐出两个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苍凉,“暗河中能活到现在的,手里都沾满了血。他们的本能是杀戮、隐匿和猜疑。你让他们去看大门、管账本?他们可能第一天就会因为工人们说话声音太大,而本能地拧断对方的脖子。”


    “真没有?”郑佳徽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


    “真没有,我们不是这样的人。”苏昌河说得极其诚恳。


    “好吧。”郑佳徽见他不像在撒谎,便也大度地摆了摆手,准备自己另起炉灶培养班底,“不过,暗河几百年的基业,总有些受了伤退下来的,或者厌倦了杀戮想过普通人生活的吧?你那边以后要是有人想‘洗白’融入世俗,随时可以送到我这儿来。包吃包住,交五险一金。”


    苏昌河眼眸微垂。


    “行。”他低声应了一句。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暗河深处那个名为“家园”的地方。那里住着的,都是残废的刺客、无处可去的家眷。他们做梦都想成为普通人,只是……这世上,真的有能容纳黑暗的阳光吗?


    ……


    时至正午,日头毒辣。


    双鸾山工地的露天食堂里,饭菜的香气和着黄土的土腥味飘散开来。


    苏昌河和不知何时赶来汇合的苏慕雨,站在一处刚搭好的脚手架阴影下,沉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幕。


    郑佳徽没有去吃那些管事们专门为她准备的精致小炒,而是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极其自然地蹲在一个木墩子上,和一群光着膀子、满身泥汗的砖瓦匠、木工们挤在一起。


    “老李头,那边的地基打得怎么样?如果有地下水渗出来,一定得提前跟我说,别硬填。”郑佳徽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一边和颜悦色地询问。


    “老板放心!俺们都盯着呢!”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憨厚地笑着,“倒是俺家那小子,听说您这儿要办医学院,天天在家闹着想来学认草药,不知……”


    “让他来!”郑佳徽豪气地一挥手,“只要肯学,年纪小不是问题,我这儿正缺学徒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苦得很,受不了可别哭鼻子。”


    工人们轰然大笑,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没有狮子大开口的讨要赏赐,也没有面对上位者时战战兢兢的不敢言语。他们认真地思量着郑佳徽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给出最朴实的改进建议,每个人看向郑佳徽的眼神里,都透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信任。


    “这……”苏慕雨握着油纸伞的手微微收紧,那双总是透着清冷孤寂的眼眸里,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很不可思议,对吧?”苏昌河把玩着匕首的手也停了下来,声音干涩。


    这种亲近,这种平等的尊重,是他们这群生活在泥沼中的杀手,生平仅见。哪怕是平日里执行任务,潜入那些号称名门正派的世家大族,见到的也多是阿谀奉承与等级森严的压迫。


    原来,人和人之间,真的可以这样相处。


    ……


    下午申时。


    郑佳徽刚在新建好的临时办公处查完账本,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佳徽姑娘……百里,特来道谢。”


    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劣质酒气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百里东君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他那张原本风华绝代的脸上满是颓废,眼眶深陷,眼底的红血丝比早上醒来时更甚。


    虽然是在道谢,但郑佳徽一眼就看穿了,这位名动天下的雪月城大城主,根本没有走出心魔。那颗“牵魂入梦丸”非但没有让他释怀,反而让他对梦中之人的思念发酵到了极致,只能靠着酒精来麻痹那痛彻心扉的清醒。


    “咕咚、咕咚。”


    百里东君当着她的面,把酒当白开水一样往喉咙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整个人仿佛一滩烂泥。


    郑佳徽厌恶地皱了皱眉。她可没兴趣在一个炎热的下午,陪一个绝世大酒鬼在这儿伤春悲秋、叙旧家常。


    “行了,别喝你那兑了水的马尿了。”


    郑佳徽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库房”(实际上是借着视野盲区,迅速打开了系统商城)。


    【叮!扣除积分,购买现代特级五粮液、飞天茅台各五十瓶,已存入系统空间!】


    郑佳徽双手各拎着两个造型精美、透明澄澈的玻璃酒瓶,大步走了出来,“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要谢我?行,请你喝点真东西。”


    百里东君原本迷离的双眼,在接触到那四个酒瓶的瞬间,猛地瞪圆了。


    他是镇西侯的独苗,什么绝世佳酿、奇珍异宝没见过?但这通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质、甚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的“琉璃”瓶,他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更何况,那瓶盖还没开,一股极其霸道、醇厚到不可思议的酒香,就已经顺着缝隙钻进了他的鼻腔。


    “好……好酒!”


    百里东君眼中的死灰瞬间被狂热点燃。他一把抢过一瓶五粮液,甚至连内力都没用,直接用牙咬开了瓶盖。


    “咕咚!”


    一大口52度的高纯度现代白酒,犹如一条火龙,顺着他的食道直冲胃部。


    “轰!”


    百里东君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煮熟的螃蟹。他身子猛地一晃,连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酒……好烈!”他吐出一口酒气,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


    脑海中,生子系统【锦程】发出了一声极其嚣张的嘲笑:【哈哈哈哈!我就说古代的酒度数低吧!撑死了也就十几二十度。这五十三度的工业结晶下去,别说他是大逍遥境,大罗金仙也得原地打圈圈!】


    果不其然,百里东君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翻,竟是直接醉晕了过去,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


    郑佳徽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叫人把他抬走。


    异变突生!


    原本熟睡的百里东君,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弹射而起。他双目紧闭,但周身却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剑气。


    “铮——”


    没有剑,他便并指成剑。凌厉的剑气瞬间将办公处的紫檀木书案劈成了两半!木屑纷飞中,他在屋里开始毫无章法、却又威力无穷地舞起剑来。


    “卧槽!他还梦游?!”


    郑佳徽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躲过一道削断了房梁的剑气。


    百里东君这喝醉了发酒疯的模样,简直比过年时村里那几百斤的年猪还要难按!他滑溜得像条泥鳅,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真气,硬拼怕伤了他,不拼这新盖的办公处眼看就要被他拆成废墟。


    “你给我消停点!”郑佳徽气沉丹田,试图用真气压制。


    百里东君却在梦游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他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指尖的剑气瞬间暴涨三尺,直指郑佳徽。


    “好强的气机……阁下何人?可敢与我百里东君,痛快一战?!”


    “战你个大头鬼!”郑佳徽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看着满地狼藉,火气也蹭蹭地往上冒,“要打出去打!别弄坏了老娘的家当!”


    话赶话,郑佳徽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残影掠出窗外。


    百里东君凭借着醉梦中的本能,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眨眼间便落在了双鸾山后方的一处空旷比武场上。


    双脚刚一落地。


    百里东君似乎潜意识里察觉到了对手的极度危险。他眉头猛地一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大逍遥境真气疯狂运转。


    “嗤嗤嗤——”


    大股大股的白色蒸汽从他的天灵盖和浑身毛孔中喷涌而出。为了应付这场突如其来的强敌,他竟是不惜动用真气,将体内的酒精硬生生逼了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醉意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雪月城大城主那睥睨天下的绝代锋芒。


    “郑姑娘,得罪了!”


    百里东君暴喝一声,右手虚握,天地间的气流瞬间疯狂向他掌心汇聚,化作一柄长达数丈的气刃,带着劈山断岳之势,朝着郑佳徽当头斩下!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郑佳徽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了许久的半步神游玄境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不退反进,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右腿猛地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


    “轰!”


    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


    郑佳徽的拳头上裹挟着系统加持的霸道内力,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这么直挺挺地迎上了百里东君的剑气。


    拳剑相交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比武场周围的合抱粗的大树连根拔起!


    两人在飞沙中错身而过。


    百里东君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便如遭雷击般倒飞而出。他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堪堪卸去那股恐怖的力道,双脚落地时,又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


    他剧烈地喘息着,低头看去,自己胸口的衣襟处,赫然多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只差半寸,这股真气就能震碎他的心脉。


    而郑佳徽,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凌乱。


    “承让。”郑佳徽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她,赢了半招。


    就在百里东君苦笑着抱拳认输的瞬间,郑佳徽的脑海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太大,震得郑佳徽脑瓜子嗡嗡作响。


    “闭嘴!你怎么了?发癫了?”郑佳徽在意识里没好气地骂道。


    【宿主大大!气运!你身上的气运在暴增啊!!!】锦程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带上了浓浓的电子颤音。


    “?气运?”郑佳徽愣了一下,“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这可是高武世界的气运!你打败了世界线里的核心重要人物百里东君,直接掠夺了一部分天地法则的认可!有了这东西,咱们以后在这个世界干什么都能如鱼得水,逢凶化吉,甚至商城抽奖爆率都能翻倍!】


    锦程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行,我得赶紧去主脑那边查一下具体数据,我先离开一下!】


    “行,你去吧。”郑佳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


    一星期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郑府的庭院里。


    郑佳徽悠闲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银票,这是她这七天来,利用气运暴增后系统签到得到的“暴击”奖励。足足十万两白银,连带着双鸾山药厂一期工程顺利竣工的好消息,一起送到了她的手里。


    “这有钱有闲、顺风顺水的日子……”郑佳徽将银票拍得啪啪作响,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这才是穿越者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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