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双鸾山。
山风依旧在吹。
带着几分初夏的燥热,却吹不散白鹤淮心头的震撼。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野心与大爱的女人。
胸腔里那颗属于医者的心,正在剧烈地跳动。
那是与她从小在药王谷学医时,完全不同的悸动。
“佳徽姐姐。”
白鹤淮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俏丽活泼的小脸上,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听完你说的这些,我突然觉得我以前学医都白学了。”
她眼眶还是红红的。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也想为这天下尽一份力。”
“哪怕只是一点点。”
郑佳徽转过头。
看着这只终于开窍的小白鹤,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别妄自菲薄。”
“你可是药王谷的小神医。”
“你的医术,比这世上九成九的大夫都要高明。”
白鹤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挠了挠头。
“别的不说。”
“在制药这一方面,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比如那些金疮药、风寒药、跌打损伤的药。”
“我脑子里装了几百个方子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一脸的骄傲。
“我可以把这些方子都写下来。”
“咱们一起研究一下。”
“看看能不能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她顿了顿,努力回想着郑佳徽刚才用过的词汇。
“哦对,优化合成路线!”
“提取有效成分!”
“做成你说的那个什么……药片!”
郑佳徽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她正愁自己手里只有妇产科的底子,缺乏常规药物的古方支持呢。
“太好了!”
郑佳徽一把拉住白鹤淮的手。
用力握了握。
“有你这位药王谷传人入股,咱们这药厂,想不发财都难!”
“你放心。”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公道。”
“只要是用你的方子研发出来的成药。”
“以后的销售纯利润,我给你算提成。”
“给你两成的干股分红!”
白鹤淮一听“钱”这个字。
眼睛本能地亮了一下。
她贪财。
这是整个雪月城和暗河都知道的事。
但此刻。
面对郑佳徽给出的丰厚条件,她却罕见地犹豫了。
她咬了咬下唇。
有些艰难地摆了摆手。
“这……这就不用了吧。”
“我出这些方子,本来就是为了帮那些看不起病的人。”
“我要是拿了这么多分红……”
“那药价不就降不下来了吗?”
她忍痛推辞着。
虽然心在滴血。
但医者仁心的思想,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你以后把卖药的钱,定得低一点。”
“让穷苦百姓都能买得起就行了。”
郑佳徽看着她这副肉痛又强装大度的可爱模样。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丫头。”
“不能这个样子算账的。”
郑佳徽伸出手,揉了揉白鹤淮那毛茸茸的脑袋。
“你有你的理想。”
“你有你的仁心。”
“但同样,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要过。”
“你爱财,喜欢漂亮衣服,喜欢吃好吃的。”
“这都没错。”
“凭什么做善事,就一定要苦行僧似的委屈自己?”
白鹤淮愣住了。
这套说辞,她还是第一次听。
以前在谷里,师父教导的都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子贡赎人的故事,你知道吗?”
郑佳徽收敛了笑容。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白鹤淮点了点头。
“知道一点。”
“孔子的弟子子贡,花钱从别国赎回了鲁国的老乡,却拒绝了国家给的补偿。”
“孔子骂了他,说他这样做,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愿意去赎人了。”
郑佳徽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你今天白白把方子交出来,一分钱不拿。”
“那以后其他的医者呢?”
“他们如果想献出方子,是不是也会被世人道德绑架,要求他们分文不取?”
“长此以往。”
“谁还愿意去辛苦钻研药方?”
郑佳徽的声音掷地有声。
在这个高武低玄的世界里,敲击着白鹤淮的灵魂。
“我们不能让辛苦钻研药方的医者,流血流汗还流泪。”
“这不仅是对你的尊重。”
“也是为了建立一个良性的循环。”
“只有让研究出好药的人赚到钱。”
“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投入到医学研究中来。”
“这天下人的病,才能有治好的希望。”
白鹤淮听得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郑佳徽的这番话,彻底打破了她固有的认知。
也解开了她心里那个关于“贪财”与“仁心”的道德枷锁。
“好吧。”
白鹤淮深吸了一口气。
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这钱我拿!”
“拿得心安理得!”
“到时候我拿了分红,再去买更多的药材,研究更好的药!”
两人相视一笑。
原本还有些生疏的关系。
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刚刚聊得起兴。
白鹤淮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好奇地看向那片巨大的厂房工地。
“对了佳徽姐姐。”
“你刚才说这叫福生药厂。”
“那咱们这个药厂,现在主要经营的都是些什么药啊?”
“你刚才说你专精妇产科,是不是都是安胎药、保命丸之类的?”
郑佳徽闻言。
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
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咳咳……”
“其实吧,我这医术……”
“说是神医,其实也不算太精通全科。”
郑佳徽大言不惭地给自己叠了个谦虚的buff。
“我目前,只专注两个大类。”
“一个是妇科产科。”
“这个你刚才已经知道了。”
白鹤淮乖巧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至于这另一个嘛……”
郑佳徽拉长了语调。
眼神往四下瞟了瞟。
压低了声音。
“是男性不孕不育。”
空气,突然安静了。
白鹤淮眨了眨眼睛。
似乎在消化这个专业的名词。
“所以……”
郑佳徽轻咳一声,直接摊牌了。
“目前药厂规划里,初期能够快速回笼资金、出产量最大的。”
“其实是针对男性的那种药。”
“通俗点说。”
“就是销售量比较好的……”
“壮阳药。”
“噗——”
白鹤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郑佳徽。
一个单挑三十名逍遥天境的绝世高手。
一个引动九天神雷夷平山头的活神仙。
背地里。
居然是个卖壮阳药的?!
“啊?哦~”
短暂的震惊过后,白鹤淮恍然大悟。
她好歹也是大夫,见多识广。
脸上的震惊瞬间转化为了然于胸的坏笑。
“那确实。”
“我以前跟着师父在外面治病的时候。”
“那些个男人们,对于此类药物的需求量,那叫一个大啊。”
“哪怕是快病死了,只要听说这药能‘展雄风’。”
“爬也要爬起来喝下去。”
郑佳徽深有同感地笑了笑。
“可不是嘛。”
“人之常情。”
白鹤淮偏了偏头,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
“这怎么就人之常情了?”
“有句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
郑佳徽背着手,像个看透红尘的老学究。
“人们在对于生存的底层需求被满足之后。”
“自然就会产生繁衍的需求。”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她凑近白鹤淮,开启了吐槽模式。
“你都不知道。”
“我刚开始在九霄城开医馆的时候。”
“那些个男的,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来看病。”
“我只要一把脉。”
“实事求是地告诉他们一句:‘你虚’。”
“好家伙!”
“一个个当场急眼!”
“拍桌子瞪眼,当场就准备掀我的摊子!”
白鹤淮捂着嘴,咯咯直笑。
“那后来呢?”
“后来?”
郑佳徽冷笑一声。
“后来我学聪明了。”
“我换了个说法。”
“我依然告诉他们虚,但紧接着我就拿出一颗药丸。”
“只要听我说:‘我能治,而且包你龙精虎猛’。”
“你猜怎么着?”
“刚才还要打人的莽汉,立马跪下过来喊我神医!”
“掏银子比谁都快!”
郑佳徽总结陈词。
“能屈能伸这一套。”
“对于男人而言。”
“在那方面,那算是被他们玩透了。”
白鹤淮听得津津有味。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些江湖莽汉在郑佳徽面前前倨后恭的滑稽模样了。
话赶话,聊到这儿。
白鹤淮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了起来。
她眼珠一转。
话题瞬间从广大男性同胞,转移到了某个特定的男性身上。
“既然你看男人看得这么透彻……”
白鹤淮有些奇怪地歪着头。
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你当初,是怎么看上那个坏家伙的?”
都是熟人。
白鹤淮身为苏喆的女儿,暗河的“大小姐”。
自然对暗河的大家长苏昌河毫不畏惧。
她私下里,一般都称呼苏昌河为“坏家伙”。
郑佳徽也知道这个外号,并且觉得十分贴切。
听到这个问题。
脑海里的生子系统锦程瞬间蹦了出来。
【哦豁!】
【宿主,名场面来了!】
【请开始你的渣女发言!】
郑佳徽没有理会脑海里上蹿下跳的系统。
她停下脚步。
认真地摸了摸下巴。
做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主要吧……”
“他长得确实不错。”
郑佳徽砸了咂嘴,给出了一个非常肤浅但绝对真实的评价。
“白白嫩嫩的。”
“那双眼睛微微上挑。”
“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勾人的狐狸。”
“那种带着点危险,又带着点病娇的气质。”
“太对我胃口了。”
白鹤淮皱了皱小鼻子,表示不敢苟同。
“狐狸有什么好的?”
“一肚子坏水。”
“要我说啊。”
“他根本没有苏慕雨长得好。”
白鹤淮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撑着油纸伞、清冷疏离的执伞鬼。
“慕雨哥哥那才叫好看呢,清清冷冷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郑佳徽耸了耸肩。
对小丫头的审美表示尊重,但不接受。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和口味。”
“我看不中苏慕雨那种清冷禁欲那一款的。”
“看着就累。”
“但是苏昌河那种带着点邪气、长得又妖孽的。”
“就十分对我胃口。”
白鹤淮被她这直白的话语说得小脸微微一红。
但八卦的吸引力显然战胜了羞涩。
她上前一步,抱住郑佳徽的胳膊。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快给我说说!”
“他那种走到哪杀到哪的性格,难道没有一见面就拿匕首捅你吗?”
郑佳徽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流云。
思绪飘回了两年多以前。
“其实……”
“我那时候遇见他的时候,是在一条大河边上。”
白鹤淮愣了一下。
“在河边?”
这相遇地点,听起来有些莫名的耳熟。
“对。”
郑佳徽和她边走边聊,步伐慢了下来。
“那是一条水流很急的河。”
“他那时候好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被人追杀还是怎么的。”
“就晕在河边。”
“顺着水流,给他冲到了岸边的一个大柳树旁边。”
“那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里,刚好把他给拦住了。”
“不然,他早就被河水冲到下游喂王八了。”
白鹤淮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
简直像是两盏小灯笼。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哎呀呀!”
“那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
“不对不对,是美人救英雄!”
白鹤淮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想听话本里那种浪漫八卦的兴奋。
“然后在你悉心照料下,他暗生情愫,两人互许终身?”
郑佳徽看着她那充满粉色泡泡的幻想。
残忍地打破了它。
“算是救了他吧。”
郑佳徽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然后我就把他捡回了家。”
“正巧,他醒来之后失忆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就直接对他说,我是他夫人。”
“然后……”
郑佳徽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就直接洞房了。”
“嘶——”
白鹤淮倒吸了一口凉气。
脚步猛地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个狗吃屎。
她一把抓住郑佳徽的袖子,瞪圆了眼睛。
声音都变调了。
“过、过程呢?!”
“这就没了?!”
“这么快你们就洞房了吗?!”
“之前就没相处多久?不培养培养感情的吗?!”
白鹤淮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比她听说郑佳徽卖壮阳药还要离谱。
郑佳徽一脸坦荡。
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
“我主要是想有个孩子。”
生子系统的任务嘛,不生孩子怎么拿奖励?
但在白鹤淮听来,这就是一个女流氓的虎狼之词。
“再加上他那时候昏迷,还失忆了。”
“脑子一片空白。”
“武功也废了大半。”
“完全属于弱势群体。”
郑佳徽双手一摊。
“面对这么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我就……”
“顺水推舟了呗。”
白鹤淮张大了嘴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位好姐姐了。
这哪里是顺水推舟?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反正我都是要生个孩子的。”
郑佳徽开始展现自己强大的逻辑自洽能力。
“他长得那么好看,基因优秀。”
“我又不亏。”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睡他的。”
郑佳徽竖起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地盘算起来。
“我不仅费心费力给他治好了那一身致命的重伤。”
“还用珍贵的药材帮他重新养好了浑身经脉。”
“走的时候,甚至还给他留了一大笔钱和几张地契!”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够他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郑佳徽理直气壮地总结。
“这叫什么?”
“这叫等价交换!”
白鹤淮彻底听傻了。
过了好半天,她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转动。
她突然抓住了盲点。
“等等!”
白鹤淮伸出手指,掐算了一下。
“那结合念儿现在的年纪……”
“你们两个,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遇到过了呀!”
“那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吧!”
白鹤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难怪那天在蛛巢,那气氛那么诡异。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我在蛛巢见你们打起来的时候……”
“就觉得你俩之间的气场,那关系是真真不一般呀!”
“原来这孽缘早就结下了!”
白鹤淮激动地扯着郑佳徽的袖子。
“那后来呢?”
“恢复记忆了吗?被追杀了?”
“上演了爱恨情仇吗?”
郑佳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无情地斩断了白鹤淮脑补的狗血剧。
“没有后来啊。”
“后来,我就跑了啊。”
“……”
白鹤淮的笑容僵在脸上。
“跑、跑了?”
“对啊。”
郑佳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都已经有孩子了。”
“任务达成了。”
“我还要他干嘛?”
“留着过年吗?”
“再说了,他那种人,等恢复了记忆,知道我骗他……”
“不拿匕首把我切成片才怪。”
“当然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啊。”
白鹤淮感觉自己今天遭受的震撼。
比她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她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所以……”
“你的意思是……”
“你是在他失忆的时候,趁虚而入,上了他。”
“然后……”
“那什么无情。”
“不准备负责?!”
虽然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这种话有些羞耻。
但白鹤淮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了。
郑佳徽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
“也算是吧。”
她坦荡得简直像个下凡历劫的渣男。
“如果没有后来在九霄城外的再次遇见。”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他找上门来。”
“那我可能,确实如同你所说的那般。”
“带着儿子独自美丽,对他不负责了。”
白鹤淮感觉自己需要吃一颗速效救心丸。
这简直是……
惊世骇俗!
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
堂堂暗河送葬师,杀人如麻的苏昌河。
被人捡回家当生育工具。
用完还给点遣散费就抛弃了。
暗河的脸都要被丢到姥姥家去了!
“那……”
白鹤淮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那你们现在,又为什么要在一起啊?”
“他昨天晚上看你的眼神……”
“简直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头里。”
“你俩又”白鹤淮比划了一下。
郑佳徽停下脚步。
回想起昨夜在药柜间,苏昌河那强势的壁咚。
还有他那句咬牙切齿的“我是你丈夫”。
她笑了笑。
笑容里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情。
“为什么在一起?”
郑佳徽轻声呢喃。
“我也不大清楚。”
“可能是因为……”
“那天晚上的月色太美了吧。”
“啊?”
白鹤淮彻底迷茫了。
“月色太美?”
“这跟月色有什么关系?”
“这难道是什么江湖切口吗?”
郑佳徽看着小丫头那清澈愚蠢的眼神。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笑了笑,也不准备过多解释。
夏目漱石的浪漫,这古代小丫头是不懂的。
如果白鹤淮以后真的和苏慕雨成了婚。
那块冰山自然会教她什么叫“月色真美”。
用不着自己在这里当情感导师。
“行了,收起你那掉到地上的下巴。”
郑佳徽拍了拍手,终结了这个话题。
“走吧。”
“去看看我给工人们建的这食堂怎么样。”
“马上到了饭点了。”
“行吧……”
白鹤淮虽然肚子里还有一万个问号在翻滚。
但是她也有个优点。
她虽然有疑问,但是一般当面点出,如果对方不想说的话,她也不会死缠烂打刨根问底。
而且。
在白鹤淮眼中,郑佳徽的所作所为,虽然惊世骇俗。
但也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离经叛道。
毕竟,江湖儿女嘛。
“说起吃饭。”
白鹤淮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肚子。
话题成功被转移。
“佳徽姐姐,你这里食堂的厨子手艺怎么样?”
“昨天晚上可真是多亏了你。”
“还好没有让苏暮雨做饭。”
白鹤淮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苏暮雨那个人,什么都好。”
“就是做饭这件事……”
“简直就是个灾难!”
“他做饭一会一个灵感,一会儿加点奇怪的草药,一会儿又弄点什么神秘的调料。”
“做出来的东西……”
“那简直不是给人吃的,那是用来超度的!”
郑佳徽听得哈哈大笑。
“是吗?”
“他居然是个厨房杀手。”
“这倒是个新鲜事。”
两人走进新建好的宽敞食堂。
工地上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郑佳徽特意嘱咐过,要保证工人们的油水。
所以食堂里肉香扑鼻。
两人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
盛了两份饭菜,边吃边聊。
吃着吃着。
白鹤淮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嘴里还咬着一块红烧肉。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不对啊……”
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佳徽姐姐。”
“你虽然专精妇产科和其他……嗯,男科。”
“但是你的医术我是见识过的,绝对是顶尖的。”
“那苏昌河当时为什么会失忆呀?”
白鹤淮放下筷子,眉头紧锁,像个正在破案的名捕。
“是撞到脑袋了吗?”
“还是中了什么奇毒?”
“这种完全失去记忆,但武功和本能还在的病症……”
“我还不大了解嘞。”
“你能给我讲讲医理吗?”
郑佳徽正喝着汤。
听到这话。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从她的眼底蔓延开来。
嘴角更是忍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放下汤碗。
偏着头,看着一脸求知欲的白鹤淮。
只是笑。
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鸡的千年老狐狸。
白鹤淮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
“我脸上沾饭粒了吗?”
“还是这个问题很好笑?”
“不就是个失忆的病例吗?”
郑佳徽拿起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
轻飘飘地扔下了一记重磅炸弹。
“不是觉得好笑。”
郑佳徽略带笑意地说着,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只是……”
“如果他不失忆。”
“我怎么做他娘子呢?”
“……”
“吧嗒。”
白鹤淮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一阵风从食堂的窗户吹进来。
吹在白鹤淮石化的脸上。
“啊?!”
白鹤淮猛地站了起来,又强迫自己收回声音。
“你你你你……”
“你是说……”
“他的失忆……”
“是你干的?!”
白鹤淮感觉自己真是猜错了。郑佳徽哪里是胆儿大!
这分明就是豹子胆上长个人!
对苏昌河骗财骗色!
这简直是活阎王啊!
面对白鹤淮的震惊。
郑佳徽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她小声点。
“别激动,别激动。”
“不过就是用了一点特殊的小手段嘛。”
“而且那个东西,只能是短暂的迷惑而已。”
郑佳徽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在那段荒唐岁月的后面几天。
苏昌河的眼神明显变得越来越清明。
甚至有时候看着她,带着几分探究和深意。
显然是已经有了一些恢复记忆的征兆。
只是郑佳徽自己那时候急着要孩子。
也不是那么确定他到底想起了多少。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了再说。
“前几天可能是药效的作用。”
“但后面的事……”
郑佳徽挑了挑眉。
“那就是你情我愿喽。”
“他要是真不想配合。”
“以他那逍遥的底子,就算失忆了,一巴掌也能把我拍飞。”
郑佳徽说得理直气壮。
“噢~”
白鹤淮瘫坐在长凳上。
呆呆地看着房梁。
她没有想到。
男女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这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
她甚至在想。
如果以后苏慕雨要是真的敢惹她生气。
她是不是也可以配点药。
让他失忆几天。
然后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是药王谷的烧火丫头?
【叮!】
【检测到宿主带坏了重要剧情人物。】
【功德值-1】
系统锦程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郑佳徽翻了个白眼。
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
两人在双鸾山巡视,听郑佳徽安排后面的事,白鹤淮也和这里的医师聊了起来,新鲜而未知的知识让白鹤淮眼睛都亮了。
直到天边泛起晚霞。
她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夕阳将双鸾山的影子拉得老长。
郑佳徽和白鹤淮并肩走在回城的官道上。
虽然离开了一整天。
但郑佳徽心里对于念儿的安全,还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
苏昌河再怎么说,也是那个小肉团子的亲爹。
虎毒还不食子呢。
以苏昌河那护短的性格。
别说是摔着碰着了。
估计连只蚊子都休想靠近念儿半步。
这一路上。
郑佳徽和白鹤淮已经彻底商量好了药厂的合作细节。
白鹤淮负责在后方做研究,提供各种实用药方,检核各类完成药方。
郑佳徽则负责流水线的产出和商业销售。
为了防止白鹤淮觉得有负担。
郑佳徽直接拍板。
纯利润算白鹤淮两成。
因为郑佳徽自己说,她对于其他病理的药方确实没有白鹤淮精通。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这就是她作为现代人的管理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