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踏前一步,声震四野:“众将听令——全军压上!堵死各处寨门,围而歼之,逼其束手!”
“喏——!”
张飞、赵云、太史慈应声跃马,率部如狼群扑下。
同一时刻,羽山大寨已成火海。
酷暑蒸腾之下,一星火星就能燎原。
烈焰冲天而起,曹性等人却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要收他们?
可眨眼间,营中兵卒哭爹喊娘、夺路狂奔的惨状,又把他们狠狠拽回现实。
侯成双腿一软,险些跪倒:“这火……怎么救?!”
成廉咬牙道:“不如退上山去!”
曹性额角青筋直跳:“军师早有严令——绝不可上山!云凡就等着我们入林,好一把火烧个干净!”
“火烧山……”
侯成身子一抖,汗毛倒竖。
当兵的宁挨刀,不进火坑!
他猛一跺脚:“拼了!冲出去!”
曹性、成廉对视一眼,终是咬牙点头。
三人仓促聚起数千残兵,轰然撞开寨门,朝山下亡命杀去。
刚冲下坡道,四野骤然杀声如潮!
刘备军似幽魂破夜而出,刀光翻涌,血雨纷飞,专割吕布军咽喉。
羽山寨内火舌吞天,山下杀声裂地——
整座山,已成修罗场。
羽山脚下,云凡凝望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此起彼伏的嘶吼,眉宇微沉,久久未语。
刘晔朗声一笑:
“都督这招火攻奇袭,真是神来之笔!我军此役,稳操胜券!”
陈登与陆议相视而喜,齐声道:
“依此妙计,我军伤亡锐减,若再加一把力,怕是能把吕布残部尽数围歼!”
寻常战法,纵有投石车压阵,敌军一旦突入寨门,短兵相接之下,必是血流成河、折损惨重。
可眼下敌营烈火翻腾,人马惊溃如沸水浇蚁,自相践踏、溃不成军——这哪像攻城?分明是掉进了天罗地网!
云凡听罢,轻轻一叹:
“同是汉家儿郎,何至于刀刀见血?但愿他们早些放下兵刃,免遭涂炭。”
刘晔等人闻言,心头微热,暗赞云凡仁厚宽悯。
喊杀声渐次低落,约莫一个时辰后,大寨方向忽传来刘备军将士齐声高呼: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战事已至尾声,大批从火海里逃出的吕布军士纷纷弃械跪地,举手乞降。
又过片刻,张飞、赵云、太史慈、陈到等将策马回营,满脸振奋:
“大捷!真乃大捷!”
“军师,此战我军旗开得胜!”
张飞拍腿大笑:
“此役我军折损不足三千,斩敌逾五千,还有不少是被自家踩踏而亡!俘虏足有一万上下!”
云凡含笑点头:
“翼德,可擒得敌将?”
张飞挠头一摆手:
“没捞着。”
话音未落,赵云抱拳上前,笑意温然:
“都督,末将擒得两名敌将。”
太史慈也拱手道:
“末将也押回一名!”
张飞眼睛一瞪:
“好家伙!子义拿一个倒还说得过去,子龙你倒好,一口气搂俩?”
“也不匀我一个!”
赵云莞尔:
“翼德兄若想要,分你一个便是。”
“不要!”
张飞把大手一挥,嗓门洪亮:
“俺老张不抢功劳,更不沾别人碗里的肉!”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震得营帐边旌旗猎猎作响……
云凡笑着摆手:
“把三人带上来!”
不多时,曹性、成廉、侯成三将五花大绑,踉跄而至。
云凡目光清冷,淡淡开口:
“报上名来。”
曹性昂首斜睨,啐了一口:
“呸!贱名岂容尔等耳闻!”
成廉见他这般硬气,心口一紧,忙垂首躬身:
“末将成廉,拜见都督!”
侯成更是双膝一软,“咚”地跪倒在地:
“罪将侯成,叩见都督!”
张辽立于侧旁,见状缓步而出:
“都督,此人乃曹性,是吕布帐下骁将。”
曹性瞥见张辽,顿时目眦欲裂,厉声怒叱:
“张辽!无耻鼠辈!背主求荣之徒,竟敢腆颜侍贼?”
张辽被骂得脊背一僵,垂眸默立,既不辩解,也不抬眼。
云凡瞧在眼里,心中了然——这曹性,果真是吕布铁杆心腹。他唇角微扬,语气却冷如寒铁:
“既如此刚烈,本都督便遂你心愿。”
“来人,拖下去,斩!”
曹性破口狂骂,却被两名甲士架住胳膊,反拧推走。
周遭张飞、刘晔等人面面相觑,一时怔住。
张辽虽未俯首,好歹还算守礼;曹性这般桀骜,都督竟连半句劝降都不屑出口,说斩就斩?
这是何等决断?
莫非……只因他当众辱骂张辽?
张辽浑身一颤,抬眼望向云凡,喉头滚动,眼底泛起灼热潮意。
原来这知遇之恩,并非一味宽纵;而是你值不值得留,他心里早有分寸。
今日种种,叫他如何不肝脑涂地?
云凡不再多看众人神色,目光转向余下二人:
“你们——降,还是不降?”
成廉盯着曹性被拖走的方向,牙关一咬,单膝点地:
“败军之将,成廉愿降!”
侯成早已汗透重甲,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小人愿降!都督饶命!侯成愿降啊!”
云凡颔首:
“带成廉下去安置,给侯成将军松绑。”
士卒应声而动,一边押走成廉,一边快步上前,麻利解了侯成腕上粗索。
侯成重获自由,以为自己诚惶诚恐打动了云凡,忙不迭叩首:
“多谢都督!多谢都督!”
云凡淡然一笑:
“侯将军,速去收拢溃兵,回吕布帐下听令。另有一事——你今夜归降之事,不必提起。”
“啊?”
侯成愕然抬头。
张飞等人也齐齐一愣:
“都督这是……?”
云凡挥手示意:
“侯成,你走吧,自由了。”
侯成如遭雷击,急道:
“都督!小人真心归顺啊!”
“本都督让你整编残部,重返吕布麾下——听不懂?”
云凡声音陡然一沉,字字如钉。
二十九
赵云剑锋出鞘,寒光乍闪,厉声断喝:
“都督军令在此,你耳朵聋了不成!”
“还不快滚!”
侯成本就被赵云攥住手腕,此刻魂飞魄散,转身拔腿便逃,靴底刮着碎石直往后踉跄,生怕慢一步便被一剑穿喉。
刘晔在后头冷眼旁观,嘴角一扯,嗤笑出声:
“这骨头,软得连风都吹得折。”
赵云拧眉不解,侧身低问:
“都督,他既愿降,何苦又放他回吕布帐下?
这不是纵虎入林、养祸成患么?”
张辽亦凝眉不语,目光扫向云凡,满是疑色。
云凡轻勒缰绳,马首微扬,淡然一笑:
“放张辽,才是真放虎归山;放他?不过是一条狗溜回狗窝罢了。”
“虎归山,要撕人;狗回家,却可能反口咬主。”
“有些人啊,活着比跪着更有用。”
刘晔与陈登对视一眼,抚掌而笑:
“军师此策,妙在无声处听惊雷!”
云凡当即拨转马头,声如裂帛:
“扑灭山火,收编溃卒——明日大军开拔,直取利城,剿灭吕布!”
吕布大势已倾,此战一决,便是末日终章。
众人热血翻涌,齐刷刷抱拳,吼声震野:
“诺!”
东海郡,利城。
吕布房中,帘幔半垂,脂粉气混着酒味浮荡,春意未散。
忽听门外人声喧哗,脚步杂乱撞来:
“主公!主公可在?”
一听是陈宫声音,吕布眉头骤锁,腾地起身。
没过几息,门外已响起急促脚步,咚咚咚三声重叩,门板震颤——
“陈宫!你疯了?”吕布怒掀门扇,衣襟歪斜,赤着双足,眼中烧着火:“何事值得你砸门?”
陈宫抬眼一瞧,脸色霎时铁青:“我军将士正血染沙场,奉先你倒有闲情白日纵欲?”
吕布冷哼一声,边系腰带边沉声道:“内宅之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一个妇人从他身后悄然步出,垂首敛目,欲从陈宫身侧闪身而过。
陈宫瞳孔骤缩,伸手一把攥住她腕子,指尖发紧:“你——”
那妇人猝然惊叫,身子一抖。
吕布箭步上前,劈手将陈宫手腕格开:“公台,你想干什么?”
妇人挣脱即走,裙裾翻飞,眨眼便没入廊角。
陈宫盯着吕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那是宋宪的妻室!”
“她怎会在你屋里?”
吕布皱眉挥手:“我说了,私事!”
“你少管!”
陈宫额角青筋暴起,破口嘶吼:“我不该管?我怎能不管!”
“一军之主,与部将之妻苟且——若宋宪知晓,军心顷刻崩塌!”
吕布反倒嗤笑一声:“他守着西门,你不说,我不说,谁会捅破?”
“又不是头一遭……这些年,哪个将领察觉过?”
“就算撞破,赏他两房美妾,还堵不住嘴?”
陈宫望着那张毫无愧色的脸,胸口如压巨石,几乎窒息。
当主公当到这份上,忠言还有何用?
他深深吸气,一字一顿:
“奉先,张辽已被云凡击溃!”
“六千铁骑,尽数覆灭!”
“什么?”吕布脸色刷白,嗓音劈裂:“你说什么?!”
“我军精骑全没了?!”
“文远用兵老辣,纵有埋伏,也不至于一锅端尽!”
陈宫声冷如冰:“云凡佯装运投石车攻寨,张辽为保羽山大寨,被迫出击——结果落入重围,死战不脱!”
“如今张辽陷于敌阵,生死难料。”
吕布踉跄退半步,喉头滚动:“骑兵溃尽……这可如何是好?”
陈宫强抑焦灼,沉声道:“羽山大寨尚在,云凡若想取水,必赴沭水——我军固守,未必无路!”
吕布刚松口气,忽听院外一阵急促蹄声,亲卫跌撞闯入,嘶喊炸耳:
“主公!侯成将军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