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晔抬眼望向云凡:
“都督,欲破吕布,必先剪其羽翼——张辽这支骑兵,非除不可!”
“可他们来去如风,避实击虚,怎生围剿?”
云凡朗声一笑:
“诸位随我来!”
说罢,袍袖一振,大步跨出府门。
众人面面相觑——
都督这是要往哪儿去?
却也纷纷跟出,一路穿廊越院,直抵城西工坊。
墨瑜闻讯迎出,躬身行礼:
“墨瑜参见都督!”
云凡含笑问道:
“此前托先生督造的利器,可已齐备?”
墨瑜抚须而笑:
“回都督,四千柄陌刀,尽数开刃淬火,只待试锋!”
张飞在后头挠头嘀咕:
“都督,这陌刀到底什么来头?跟打吕布有啥干系?”
云凡转身笑道:
“墨瑜先生,请为翼德一展新器!”
“好!”
墨瑜应声挥手,弟子随即捧出一柄长逾八尺的奇刃——刃身宽厚,弧线凌厉,柄长过人,形制森然。
赵云眸光骤亮:
“都督,莫非此物专克骑兵?”
“正是!”
云凡点头:“此乃陌刀,斩马破甲,专为撕开敌骑阵列而铸!”
“子龙、翼德,不妨当场演练一番?”
张飞精神一振,搓掌笑道:
“子龙,敢不敢比划比划?”
赵云提枪一笑:
“正有此意!”
当下两员大将当即摆开阵势:赵云跨着一匹青鬃驽马,张飞则紧握一柄寒光凛凛的陌刀。
赵云猛然一声断喝:
“张将军,留神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缰绳,战马如离弦之箭,直扑张飞而去。
人如惊雷,马似奔电,势不可挡。
张飞双目骤然一凝,喉头滚出一声暴喝:
“来得痛快!”
双臂青筋暴起,抡起陌刀狠狠劈出——
嗤啦!
刀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一道银弧掠过,马前蹄应声而断!
赵云反应如电,见势不妙,腾身翻落马背,稳稳落地。
那匹驽马轰然栽倒,嘶鸣凄厉,在地上翻滚哀嚎。
赵云反手拔剑,一剑贯喉,送它速死,随后长吁一口气:
“这玩意儿,真是骑兵的催命符!”
“有了它,什么并州铁骑,照样掀翻!”
诸将看得血脉贲张,士气陡涨——有此利器在手,张辽那支横冲直撞的骑兵,再不是心头大患!刘晔抚掌而赞:
“都督此物,真乃天工神造!”
旋即又蹙眉问道:
“可既有了这杀器,咱们又该如何用它,把张辽彻底钉死?”
云凡朗声一笑:
“子扬啊子扬,你一跟我就偷懒,破敌之策,还得我替你想?”
刘晔挠头笑道:
“都督这话可冤枉人了!我向来不擅应付马背上的对手,哪能凭空想出克敌良方?”
云凡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既然陈宫使阳谋,咱们就以阳谋对阳谋!”
“吕布军坚壁清野,是笃定我军啃不下硬骨头!”
“又布下犄角之势,专防我军围攻利城。”
“我已命墨瑜先生督造二十架霹雳投石车!”
“我军先挥师北上,直逼羽山,围而不打!”
“再遣精兵护送投石车,分批运往前线!”
“吕布扎下的大寨再牢,难不成还能扛住石雨狂砸?”
太史慈眉头微锁:
“都督,为何不全军押运投石车,偏要拆开走?”
“张辽骑兵在外游弋,若撞见我军运送重器,岂会坐视不理?”
云凡抚须一笑:
“不拆开走,他怎敢出手?不出手,又怎会自投罗网?”
刘晔顿时拍案而起:
“原来如此!这才是都督真正的破敌之眼!”
“此计妙就妙在——明着亮招,逼他抉择!”
“他若按兵不动,羽山大寨必被砸成齑粉;”
“他若提兵来劫,正中我军埋伏,反被这陌刀与投石车联手绞杀!”
“纵使明知是坑,他也得咬牙跳进来!”
云凡含笑点头:
“这般堂堂正正,不就用阳谋,把张辽这支骑兵活活‘晒’死了?”
陈登喟然长叹:
“我常自诩善谋,可面对张辽这股铁骑,竟束手无策。谁料破敌之法,竟如此干脆利落!”
“都督之智,登实难望其项背!”
云凡目光一扫,朗声问道:
“那么,谁愿主动请缨,率军截杀张辽?”
张飞咧嘴大笑:
“末将请战!”
“这刀趁手,这仗痛快!”
“灭张辽,非我莫属!”
众将本都摩拳擦掌,一听张飞开口,顿时收声敛势,无人再争。
云凡含笑颔首:
“好!翼德,你领五千锐卒,待我主力北进后,即刻押运陌刀北上!”
“墨瑜先生,这几日务必加急赶工,再制千柄陌刀,不得延误!”
张飞与墨瑜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遵命!”
云凡转而看向赵云:
“子龙,你率四千轻骑在外策应。待翼德启程后,只要探得张辽动向,立刻扑击!”
“他逃散的残骑,一个不许漏网!”
“还有——翼德、子龙,张辽此人,务必生擒!”
张飞哈哈一笑:
“都督可是看中此人了?”
云凡淡然道:
“张辽有胆有识,是块统军的料,杀了可惜!”
“若你们二人联手还拿不住他,就别回来见我了!”
两人相视一笑。
张飞一拱手:
“军师放心,末将定把张辽五花大绑,押到您帐前!”
赵云亦抱拳沉声道:
“我与翼德并肩,便是吕布亲至,也敢斗上一斗!请军师静候捷报!”
云凡重重一点头:
“今日大军即刻北上!曼成、子瑜、凌操三位将军镇守下邳,其余诸将,随我出征!”
“元龙,速发密信臧霸,令其严守琅琊,绝不能放吕布一兵一卒北上!”
“此战务必雷霆出手,一鼓作气斩断吕布咽喉!”
众人齐声应诺,声如裂帛:
“得令!”
半日之后,云凡亲率大军出征,点太史慈、赵云、徐盛、陈到、陈武五员骁将为锋,刘晔、陈登随营参战,统四万步卒、五千铁骑,浩荡开出下邳城门。
不出三日,旌旗蔽野,直插东海郡腹地,势如破竹,兵锋直抵羽山大寨之下。与此同时,张飞率五千锐卒,携陌刀重甲,押解数十架投石车,日夜兼程,奔羽山而去。
东海郡,羽山西麓。
沭水蜿蜒如带,水声潺潺。
张辽率六千并州铁骑,扎营于河畔高阜。
只因陈宫早布奇策——利城周遭,除羽山之外,井泉尽竭、溪涧断流。
欲保士卒筋骨不衰、战马不疲,唯有依水而驻。
张辽独立水边,凝望滔滔沭水,久久无言,唯余一声沉沉叹息。
这万里山河,竟无一处可容他安营扎寨、托付生死?
忽闻马蹄急响,一骑飞至,滚鞍下马,抱拳嘶喊:
“将军!羽山告急!”
张辽霍然转身:
“何事?”
斥候喘息未定,语速如箭:
“云凡亲提四万雄兵,已压至羽山脚下,围而不攻!”
张辽眉峰骤锁。
云凡……已识破坚壁清野之计了!
那为何按兵不动?
莫非暗藏杀机?
他声音低沉如铁:
“再探!”
不过两个时辰,又一斥候狂奔而至:
“将军!羽山四周,发现敌骑踪迹,影影绰绰,不下三千!”
张辽心头一震。
云凡私藏一支精骑,意欲何为?
难道……是冲我来的?
正思忖间,第三骑劈开暮色,直撞中军:
“将军!郯县急报!”
“刘备军五千步卒,正押运大批攻械与巨石,星夜北上!”
张辽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
“攻械?”
“还有巨石?”
斥候颔首如捣蒜:
“千真万确!车队已过昌虑,估摸明日子时前,必至羽山!”
“糟了!”
张辽脊背一凉,寒意直透后颈。
寿春旧事,犹在眼前——
那遮天蔽日的巨臂投石,那碎岩裂甲的轰鸣,至今令他耳膜嗡鸣!
若让那些投石车稳稳架上羽山对面,别说山寨,连利城城墙都撑不过三轮齐射!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青筋微跳。
霎时间,全盘洞明:
这是云凡设下的套!
投石车何等要紧,却偏偏分兵护送?
分明是饵,是钩,是专等他咬钩的绝杀局!
——诱他出营劫道,再以步骑夹击,瓮中捉鳖,尽歼铁骑!
可他还非去不可!
若坐视不理,待投石车列阵,羽山失守是顷刻之间,利城亦将危如累卵!
但当阴谋浮出水面,张辽反倒胸中一松。
为将者,最惧雾里看花;
既知对手落子何处,凭他麾下这支踏碎黄沙的并州铁骑,何愁破不了这局?
他猛然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厉声喝道:
“传令全军!今夜子时,铁骑尽出,直扑敌运粮队!”
号角未起,六千铁甲已悄然整装,刀出鞘、弓上弦,静候夜色吞没大地。
旷野深处,张飞虎目圆睁,铜铃般的双眼如炬,扫过每一寸起伏的地平线。
副将凑近低语:
“张将军,这几日风平浪静,莫非张辽不敢露头?”
张飞咧嘴一笑,声如闷雷:
“他一定会来。”
“都督料事如神,我信得过。”
“再说——咱们人虽多,可在这空旷野地,碰上骑兵,终究吃亏。”
副将狞然一笑,手按刀柄:
“寻常步卒早散了,咱弟兄,骨头硬着呢!”
张飞拍拍他肩,只道:
“盯紧了,别眨眼。”
而在他们视线尽头,夜色如墨倾泻,张辽率六千铁骑,早已伏于暗影之中,静若磐石。
副将遥望远处灯火,压不住笑意:
“刘备军好大胆子,竟敢在野地扎营酣睡!”
“这不是天赐良机?”
张辽端坐马上,双目微阖,气息沉稳:
“等。”